暮光之城5,在线阅读

我回到学校。这是恰当的做法,这么做最不会引起人们注意。
这天快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回来上课了,只有泰勒和贝拉,还有少数几个人——可能是把这场意外当作是逃学的借口——依然缺席。
对我来说,要做恰当的事不会很难。可是整个下午,我都在咬紧牙关抵挡自己想要逃学的强烈愿望——为的是再次寻找那个女孩。
就像一个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吸血鬼潜行者。
学校今天——不知怎么的——似乎比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更乏味。仿佛晕眩一般。砖头、树木、天空,还有我周围那些脸孔,好像都变得歪曲了,我盯着墙上的裂缝。
还有一件恰当的事是我应该做的可我没有。当然,那也是一件错误的事。这要看你怎么看待。
作为卡伦家的一员——不仅仅是一个吸血鬼,而是作为卡伦家的一份子,作为这个家的一员,我应该像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是的,班纳先生,不过我很幸运。”带着友好的笑容。“我没有受伤。真希望泰勒和贝拉也能这样。”
“他们怎么样了?”
“泰勒很好只是一点皮外伤,被玻璃刮伤的。至于贝拉,我就不清楚了。”担忧地皱眉,“她可能受了脑震荡。我听说她现在说话语无伦次——甚至出现幻觉。我知道医生很担心她。”
事情本该如此。我知道为了我们家我应该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我没事。”没有笑容。 班纳先生感到不自在。
“你知道泰勒和贝拉斯旺怎么样了吗?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我冷淡地耸肩。“我不知道。”
班纳先生清了清嗓子。“呃……好吧”我冰冷的目光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他快步走回课室前面开始讲课。
这么做是错误的。除非你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它。
在背后中伤那个女孩似乎不太仗义,尤其是事实证明她比我原先想的更值得信赖。她没有对任何人泄露我的秘密,尽管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在她替我保守秘密的时候,我要背叛她吗?
我对高夫人也是这番说辞——只不过是用西班牙语而非英语——爱美特久久地注视着我。
我希望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罗斯快要干出格的事了。
我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个听起来很好的解释。假设我没有阻止那辆卡车撞向那女孩……这种想法让我畏缩了一下。但是如果她被卡车撞到了,如果她被撞得鲜血淋漓,那鲜红的液体就会喷出来,洒满整条柏油路,鲜血的香气将渗透在空气中……
我又打了一个哆嗦,但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我因渴望而颤抖。不,我不能让她在我面前流血,这只会以一种更骇人的方式把我们暴露出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完美但我不打算用它,因为这太丢脸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理由是我事后才想到的。
去找贾斯帕,爱美特出去了,没有察觉到我陷入沉思。他并不那么生气,不过好像下定了决心。
我看到他是什么意思了,一瞬间房间在我眼前扭曲。我气极了,眼前笼罩着一片红雾,我想我快要窒息了。
天啊,爱德华,控制住你自己!爱美特在他的脑子里冲我大叫。他把手压住我的肩膀,在我要跳起来之前把我按在座位上。他很少会用尽全力——基本上没有必要,因为他比我们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吸血鬼都要强壮——不过他现在正用尽全力。他夹住我的胳膊,差点把我推倒。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我底下那张椅子就会倒塌。
放松点儿。他命令我。
我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但那很难。怒火还在我体内燃烧。
在我们谈完之前,贾斯帕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我只是想你应该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我感觉到爱美特松开了手臂。 别再干蠢事了!你已经够危险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爱美特放开了我。
我例行公事地搜索了一遍这房间,不过我们的对质是那么的短暂和安静,只有坐在爱美特后面的那几个人留意到了,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耸耸肩置之不理。卡伦一家都是怪物——大家早就知道了。
该死的,小子!你看起来糟透了。爱美特加上一句,声音里不无同情。
“咬我吧。”我轻声嘟哝,然后我听到他低声笑了。
爱美特没有感到不满,我很感激他这么容易相处的个性。不过我看得出贾斯帕的打算正影响着爱美特,他正考虑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我的盛怒正蓄势待发,只不过现在被压制住了。没错,爱美特是比我强壮,不过他也不能在摔跤比赛中击败我。他声称这是因为我作弊,然而听到想法正是我的优势,正如力气是他的优势一样。我们在战争中也是旗鼓相当。
一场战斗?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我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而同我的整个家族作战吗?
我沉思片刻,我在想那女孩的身体在我臂膀中时那份脆弱的感觉,想到贾斯帕、罗斯和爱美特——超自然的力量和速度,天生的杀人机器。
是的,我会为她而战,对抗我的整个家族。我颤抖了。
不过,单打独斗我不可能获胜,我不能一个对付他们三个,我想知道谁会站在我这边。
卡莱尔无疑会站在我这边。他不会跟任何人战斗,不过他会彻底反对罗斯和贾斯帕的计划。这也许就是我想要的。我能看到……
爱斯梅就不一定了。她不会站到反对我的那一边,而且她也不喜欢跟卡莱尔意见不一,不过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家保持团结。如果说卡莱尔是我们家的灵魂,那么爱斯梅就是我们家的心脏。他是我们的领导者,我们追随着他,而她则将这种追随变成一种爱。我们都彼此深爱对方——尽管现在我体内充满对罗斯和贾斯帕的盛怒,尽管我正准备为了救那女孩而与他们为战,我知道我依然深爱他们。
爱丽丝我没有什么主意。这也许要依赖于她所预见的。我猜她将会站在胜利的一方。
那么,现在我正孤立无援。论单打独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我不会让那个女孩因为我而受伤害。这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
一股突如其来的黑色幽默让我的愤怒变弱了些,我能想像那个女孩对我的诱骗行为会有怎样的反应。当然,对于她的反应,我很少能猜对——不过除了厌恶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诱骗她。我不能长时间待在她身边。也许我应该把她送回她母亲身边。尽管这么做会有多么危险。为了她。
这也是为了我,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让她死于那场意外……我不能肯定那会带给我多大的痛苦,但我知道那一定会极其强烈。
当我把摆在我面前的难题都深思熟虑一遍的时候,时间飞快过去了。家里一场争论正等着我,和我家人起冲突,这一点我不得不去面对
好吧,我再也不能抱怨学校之外的生活是那么单调乏味了。那个女孩已经大大改变了它。
下课铃打响后,爱美特和我安静地走向车子。他正在担心我,也担心罗莎莉。他知道在这场争辩中他不得不支持哪一方,这让他感到烦恼。
其余的人正在车里等着我们,全都很安静。我们这群人都很安静。只有我能听见那些喊声。
白痴!疯子!傻瓜!自私、不负责任的蠢货!罗莎莉气炸了肺,一连串难听的咒骂从她脑子里涌出来。这让我很难听见别人的声音,不过我尽可能忽略掉她。
爱丽丝正陷入麻烦中,她正担心贾斯帕,匆匆查看未来的影像。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贾斯帕向那女孩走去,爱丽丝总能看到我在那里,和他搏斗。有趣的是,罗莎莉和爱美特都不在这些影像里。看来贾斯帕是打算单独行动。那我们就可以势均力敌了。
贾斯帕无疑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经验最丰富战士。我最有利的条件是,当他采取行动之前,我可以听见。
除了玩耍,我从来没有和贾斯帕,爱美特交过手——一想到我会真的伤害贾斯帕,我就感到不快。
不,不是那样的。仅仅是阻挡他,那就行了。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爱丽丝身上,熟记贾斯帕不同的进攻手段。
当我这样做的时候,她的影像转变了,变得更加遥远,远离斯旺家我会更早阻止他。
停下来,爱德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不会让它发生!
我没有回应她,继续看着。
她开始搜寻更遥远的未来,那模糊不清的,难以把握的遥远的领域。一切都像影子一般模糊不清。
当我们全部到家后,这份充满感情的寂静还没有解除。我把车子停进房子后面的车库里,卡莱尔的黑色奔驰停在那里,挨着爱美特的大吉普,罗莎莉的M3和我的。我很高兴卡莱尔在家——这样的沉默即将结束,我希望当事情发生时他能够在场。
我们径直走进餐厅。
当然这间餐厅从来没有被派上用场。不过它摆放了一张长长的椭圆形的红木桌子,周围放了一圈椅子——我们一丝不苟地按照餐厅应有的样子来布置它。卡莱尔喜欢用它来作会议室。有时候很有必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问题。
我觉得这样的环境对今天这种情况不会有多大帮助。
卡莱尔坐在餐厅东面他常用的位子上,爱斯梅站在他旁边,他们握住的手放在桌面上。
爱斯梅看着我,金色眼珠里充满了焦虑。 留下来。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我真的很想向这个如我生母一般的女人微笑,不过我现在对她仍有疑虑。
我坐在卡莱尔的另一边。艾斯梅的手臂绕过卡莱尔,用另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她只是在替我担心。
卡莱尔的感觉比她要敏锐。他的嘴唇紧抿,前额出现皱纹。这个表情对他年青的脸庞来说太老了。
当全部人都就坐后,我看到了一条分界线。
罗莎莉径直走到卡莱尔的对面坐下,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她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我。
爱美特坐在她旁边,他的脸和想法都是苦笑的。
贾斯帕犹豫了片刻,然后就走到罗莎莉身后,紧贴墙站着。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这场讨论的结果如何。我咬紧牙关。
爱丽丝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的目光仍注视着远方——未来,那对她来说依然模糊不清,难以把握。她似乎想也不想地就坐在爱斯梅身边。她揉着额头,好像得了头疼一样。贾斯帕不安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走到她那边去,不过还是留在原地。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必须先开始——我得先说。
“我很抱歉。”我说道,我首先看了罗莎莉一眼,然后是贾斯帕和爱美特。“我并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卷入危险。我会为我轻率的行为负全部责任。”
罗莎莉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是什么意思,‘负全部责任’,你打算弥补它吗?”
“不是用你想的那种方式,”我轻声说道,迫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宁静,“如果能让情况变好的话,我非常愿意现在离开。”如果我能确信那个女孩是安全的,如果我能确信你们中没有人会伤害她。我在脑子里订正。
“不,”爱斯梅低语。“别这么做,爱德华。” 我拍了拍她的手。“只是短短几年。”
“爱斯梅说得没错,”爱美特说,“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离开无济于事。我们必需知道人们是怎么想的,比以前更需要。”
“爱丽丝会关注的。”我不同意道。
卡莱尔摇头。“爱斯梅说得对。如果你走了,那个女孩可能会更加谈论你。要么我们都离开,要么我们一个也不走。”
“她什么也不会说的。”我飞快地说,语气很坚决。罗斯正打算发作,我希望这一事实能先提出来。
“你不知道她的心思。”卡莱尔提醒我。 “我知道得很清楚,爱丽丝会支持我。”
爱丽丝疲倦地抬眼看我。“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置之不理的话。”她朝罗莎莉和贾斯帕看了一眼。
不,她看不见未来——
罗莎莉砰地一声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们不能让人有机会对我们说三道四。卡莱尔,你应该知道的。即使我们决定全部离开,那些留下来的风言风语也会让我们不安全。我们的生活方式跟我们的族类是那么地不同——你知道总有人爱找借口指责我们。我们不得不比任何人都小心。”
“我们之前已经留下风言风语了。”我提醒她。
“那些只是谣言和猜测,爱德华,并没有目击者和证据。” “证据。”我嘲笑道。
不过贾斯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冷酷无情。 “罗斯——”卡莱尔开始说道。
“让我把话说完,卡莱尔。我们不必夸大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女孩今天撞到了头,那么很可能她的伤势会比看起来的变得更严重。”罗莎莉耸耸肩。“每个人都有可能会一睡不醒。从技术层面上说,这本来是爱德华的活儿,不过很显然他现在干不了啦。你知道我可以控制自己,我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是啊,罗莎莉,我们都知道你有多么精通暗杀。”我咆哮说。
她愤怒地对我发出嘘声。
“爱德华,求你了。”卡莱尔说道,然后他转向罗莎莉。“罗莎莉,我用另一种方式看待罗彻斯特的事,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得到你的公正。你杀死的那些男人对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叫斯旺的女孩是无辜的。”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卡莱尔。”罗莎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大家。”
当卡莱尔在得出回复时,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她本该知道的。即使我没有读心的能力,我也能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卡莱尔从不妥协。
“我知道你的好意,罗莎莉……但是,我更情愿我们能保护那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偶尔,我们会令人懊悔地出现一些控制之下的意外或失误,”他说的“我们”似乎也包括他自己,尽管他从来也没有失误过。“残忍地杀害一个孩子是另一回事。我相信她的存在将带来风险,不管她会不会将她的怀疑告诉别人,但它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我们要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例外,那么我们将冒更严重的风险。我们将冒失去自我的风险。”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表情。我不该咧开嘴笑或鼓掌称赞,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罗莎莉面露怒色。“这是负责任的做法。”
“这是无情的。”卡莱尔轻柔地纠正她,“每一个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
罗莎莉重重地叹气,撅起嘴唇。爱美特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斯。”他低声鼓励她。
“现在的问题是……”卡莱尔继续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
“不,”罗莎莉呻吟道,“我们才刚刚安顿下来。我不想留在高中再读一次二年级。”
“你当然可以保持你现在的年纪。”卡莱尔说道。
“我们一定要这么快搬走吗?”她反对说。 卡莱尔耸耸肩。
“我喜欢这儿!这里阳光稀少,我们几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
“好吧,我们用不着现在就做决定。我们可以等等看是否有这个必要。爱德华似乎很肯定那个女孩会保持沉默。”
罗莎莉轻蔑地喷鼻。
不过我已经用不着担心罗斯了。我知道她会按照卡莱尔的决定去做,不管现在她有多生我的气。他们的谈话正朝着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发展。
贾斯帕还是无动于衷。
我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在他遇到爱丽丝以前,他一直生活在战争地带,经受过无情的战火的洗礼。他知道藐视规则的后果——他亲眼目睹过这可怕的后果。
“贾斯帕。”我说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不该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那么她从中获益了。她今天本来应该死的,爱德华。我只是纠正它。”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他的眉头挑高了。他没有料到这一点——他没有料到我会阻止他。
他摇一下头。“我不会让爱丽丝生活在危险中,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危险。你不会像我那样考虑她,而且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生活,不管你有没有在我记忆里看见过。你不理解。”
“我不想和你辩论那个,贾斯帕。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准你伤害贝拉?斯旺。”
我们盯着对方——不是凝视,而是在权衡对手。我感觉到他在体验我的情绪,测试我的决心。
“杰斯。”爱丽丝打断了我们。
他看向她“不要告诉我你能保护好自己,爱丽丝。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是要——”
“我不是要说这个……”爱丽丝打断他说,“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见她脑子里的图像,我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我惊愕地瞪着她,心不在焉地意识到除了爱丽丝和贾斯帕之外,每个人都在警惕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爱我,谢谢你。不过如果你能够尝试不杀死贝拉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首先,爱德华是认真的,我不想你们两个打起来。其次,她是我的朋友。至少,她将会成为我的朋友。”
她脑海中的图像就像镜子一样清晰:爱丽丝带着微笑,将她冰冷而苍白的手搭住那女孩温暖、单薄的肩膀。贝拉也在微笑,她的手臂挽住爱丽丝的腰。
这幅图景十分真实,只是它出现的时机令人毫无把握。
“可是爱丽丝,”贾斯帕喘着气说,我没办法转过头去看他的表情。我无法从爱丽丝脑中的图像里抽身出来去听他的声音。
“我会爱她,在将来的某一天,杰斯。如果你不放过她的话,我会和你翻脸的。”
她的想法困住了我。我看见未来正闪烁微光,而贾斯帕在面对爱丽丝意想不到的请求时,内心挣扎不定。
“啊,”爱丽丝叹息——他的优柔寡断为一个新的未来扫清障碍。“看到了吗?贝拉不会说什么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说那女孩名字时的语气——就好像她们已经是心腹知己。
“爱丽丝——”我哽住了。“这是……什么……”
“我能告诉你一场改变即将到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改变,爱德华。”不过她绷紧了下巴,我能看出那里还有更多的东西。她努力不去想它;她突然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贾斯帕身上,尽管他已经太过吃惊而无法再做决定了。
有时,当她试图向我隐瞒些什么的时候,她就会这么做。
“什么,爱丽丝?你想对我隐瞒什么?”
我听到爱美特在发牢骚。当我和爱丽丝在进行这种方式的谈话时,他总会感到挫败。
她摇头,不想让我走进来。 “是和那女孩有关的吗?”我追问。“和贝拉有关吗?”
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不过当我说到贝拉的名字时,她犯了一个失误。她的失误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长了。
“不!”我大叫道。我听到我的椅子撞倒在地,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跳了起来。
“爱德华。”卡莱尔也跳了起来,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几乎没有意识到他。
“它变得更固定了,”爱丽丝低语,“每一分钟,你都变得更明确。留给她的只有两条路。这一条或者那一条,爱德华。”
我能看到她所预见的……但我不能接受。
“不。”我又说了一遍,我的否定软弱无力。我的脚同样软弱无力,我不得不扶住桌子边缘,让自己能站稳。
“谁能替我们其他人知道揭开谜底吗?”爱美特抱怨说。
“我得离开。”我对爱丽丝低语,不去管他。
“爱德华,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爱美特大声说道。“而且,如果你逃走了,我们就无法确定那个女孩会不会说出去了。你必须留下来处理这件事。”
“我没看见你去任何地方。”爱丽丝对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能离开。”想一想这个吧,她默默地加上一句,想一想离开……
我明白她的意思。再也见不到那女孩,这个想法是那么令人痛苦。但是非如此不可。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未来。
我还不能完全肯定贾斯帕,爱丽丝继续想道,如果你走了,如果他认为她对我们有危险……
“我不想听了。”我反驳她,不过我对我们的听众还不是十拿九稳。贾斯帕正摇摆不定。他不想做出一些伤害爱丽丝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想毫无防备地离开她,让她冒生命危险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呻吟着,把脸埋进掌心。
我也爱她。或者说我将会爱她。这跟你的不一样,不过我需要她在身边。
“也爱她?”我低语,带着疑惑。
她叹息着。你是多么盲目啊,爱德华。难道你看不见自己正朝哪个方向前进吗?难道你看不见你已经陷进去了吗?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太阳一定会从东方升起一样。看见我所预见的……
我惊悸地摇头。“不。”我试图排斥她向我透露的景象。“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我会离开,我会改变未来……”
“你可以尝试。”她说道,声音里充满怀疑。 “哦,得了吧。”爱美特咆哮道。
“专心点。”罗莎莉向他发出嘘声。“爱丽丝看见他爱上人类。那么正统的爱德华!”她取笑道。
我几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什么?”爱美特震惊地说,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已经开始了吗?”他再度大笑。“破天荒啊,爱德华。”
我感觉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茫然地甩开了。我没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爱上一个人类?”艾斯梅用大吃一惊的语气重复。“是那个他今天救下的女孩吗?他爱上了她吗?”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贾斯帕询问。
她转向他,我依然瞪着她的侧脸,呆若木鸡。
“这要看他是否足够坚强。要么爱德华将亲手杀死她”——她转过来与我对视,“那真的让我很着急,爱德华,更不用说那对你的影响了——”她把脸再次转向贾斯帕,“要么她将在某一天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我没有去看是谁。
“这不会发生!”我再次朝她大喊。“两种都不会。”
爱丽丝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这完全视情况而定。”她重复道,“也许他足够坚强,能够不杀死她——不过会很接近。那需要极大的自控力。”她沉思自语说。“甚至比卡莱尔更多。他也许只是勉强足够坚强……他唯一无法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坚强到离开她。那是注定要失败的行为。”
我不能说话了。没有一个人能开口说话。房间一片死寂。
我盯着爱丽丝,其他人都盯着我看。我能够从五个不同的角度看见自己惊悸的表情。
良久过后,卡莱尔叹息。 “好吧……这事很复杂。”
“我也这么看。”爱美特表示同意。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相信爱美特已经在我被毁掉的人生里找到乐趣了。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照原定计划。”卡莱尔思付道。“我们会留下来,看一看……很显然,没有人会伤害那个女孩。”
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对。”贾斯帕静静地说道。“我同意。如果爱丽丝只看到两条路——”
“不!”我的声音不像叫喊,不像咆哮或者是绝望的哭喊,而是三者合一。“不!”
我必须离开,远离他们的噪声——罗莎莉的嫌恶,爱美特的诙谐,卡莱尔永无止境的耐心……
更糟的是:爱丽丝的自信。贾斯帕建立在她的自信上的自信。
最最糟糕的是:艾斯梅的……高兴?
我大步走出房间。当我擦身而过时,艾斯梅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对她这一表示毫无谢意。
在我走出房子前,我已经跑起来了。我一跳越过小河,迅速掠进森林。雨又回来了,下得那么大,我很快就浑身湿透。我喜欢这密集的水流,好像一堵墙,将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它们包围着我,让我可以一个人待着。
我朝东面奔跑,笔直地穿过山峦,直到我看到西雅图的灯火。在我快要踏进人类文明的边界线时,我停了下来。
在我独自躲在雨中时,我终于能让自己去审视我的所作所为——审视被我弄得残破不堪的未来。
首先,爱丽丝和那女孩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情景——信任和友谊是那么地明显,从图像中呼之欲出。贝拉大大的巧克力色的眼睛里没有迷惑,但仍然充满了秘密——在那一刻,它们似乎是愉快的秘密。她没有因爱丽丝冰冷的手臂而退缩。
那是什么意思?她了解多少?她是怎么看待我的?
然后是另一幅图像,几乎和第一幅一样,然而现在染上了令人恐惧的色彩。爱丽丝和贝拉,她们的手臂仍然缠绕在一起,带着信任和友谊。然而现在这两条手臂变得毫无区别——同样苍白,像大理石一样光滑,像钢铁一样坚硬。贝拉的大眼睛不再是巧克力色的了。她的虹膜变成了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艳的深红色。那双眼眸中的秘密变成了难解的谜——是认可还是凄凉?我无法分辨。她的脸孔冰冷,永生不朽。
我战栗了。我无法压抑内心的疑问,相同却又不一样的疑问:这是什么意思?——它是怎么发生的?还有,她现在会怎么看待我?
我可以回答最后那个问题。如果我把她推向这种空虚的人生,因着我的软弱和自私。她一定会恨我。
然而,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图景——比我脑海中见过的任何图景都可怕。
我自己的眼睛,被人类的鲜血染红的眼睛,那双魔鬼的眼睛。在我的臂膀中,贝拉破碎的身体变得苍白、僵硬、毫无生气。这是那么明确,那么清晰。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不能承受。我试图将它从我脑子里驱逐出去,试图去看别的东西,别的什么都行。我试图再看一眼她的表情,她那活生生的脸孔上的表情,让它堵住我的视线,成为我生命中最后一个章节。
爱丽丝阴冷的幻象充斥着我的大脑。与此同时,我体内的魔鬼正溢满欢喜,为他成功的可能性欢呼雀跃。这让我恶心。
这是不被允许的。一定有别的办法回避这个未来。我不会让爱丽丝的幻象引导我。我可以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我们总是可以选择的。
一定可以。

“这会是世界历史上最漫长的派对!”我在回家的路上抱怨道。
爱德华似乎不同意我的看法,“现在已经结束了。”他说道,抚慰地摸摸我的胳膊。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需要安抚的人,爱德华现在好了——卡伦家的所有人都好了。
他们都安慰着我:我走的时候爱丽丝跑过来拍拍我的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贾斯帕,直到我被一阵平静的旋涡包围了;埃斯梅吻了我的额头,并且保证不会有事的;埃美特兴高采烈地大笑着问我为什么是唯一一个被允许与狼人们一起作战的人??雅各布的解决方案使他们全都放松下来,经过漫长的几个星期的紧张不安之后几乎变成了一种欣快症。怀疑被自信所取代,派对在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庆祝曲调中结束。
对我而言不是。
够糟糕的是——简直可怕的——卡伦家族要为了我而战斗。这已经大大超过了我能允许的程度,我感觉这已经超过了我能忍受的范围。
对雅各布也不好。还有他那些愚蠢而又急不可耐的兄弟——他们大多数人比我年纪还要小,他们只不过是个头过大、肌肉过于发达的孩子,而且他们对这种事情的向往就好像要去沙滩上野餐一样。我不能让他们也身处险境,我的神经感到害怕,就快爆炸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不让自己大声叫出来。
我现在是在耳语了,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今天晚上你要带我去。”
“贝拉,你累坏了。” “你认为我能睡着吗?”
他皱着眉头:“这是个实验。我不确定对我们而言是否可能??合作。我不想你夹在中间。”
这似乎只会让我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去:“如果你不带我去,那么我就叫雅各布带我去。”
他绷紧了眼睛。那是一个小小的打击,我知道,但是把我扔下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回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查理家了。前门的灯还是亮着的。
“楼上见。”我低声说道。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前门。查理在起居室里睡着了,瘫在狭小的沙发上,鼾声雷动,就算我启动链锯也不会吵醒他的。
我用力地摇摇他的肩膀:“爸爸!查理!” 他咕哝着,仍然闭着眼睛。
“我现在到家了——像这样睡觉会弄痛您的腰的。来吧,该换个地方了。”
我又摇了好几次,不管怎样他都没睁开眼睛,但是我勉强把他弄下睡椅,搀扶着他躺在床上,他瘫倒在被褥上面,衣服也没脱,又开始打鼾了。
在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来找我的。
爱德华在房间里等我洗脸,换上牛仔服,法兰绒裙子。他坐在摇椅上,不高兴地看着我把爱丽丝送给我的全套行头挂在衣橱里。
“过来。”我说道,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我的床上。
我把他推倒在床上,接着蜷缩着趴在他的胸脯上。或许他是对的,我真的累得要睡觉了,我不打算让他不带上我就偷偷溜走。他替我掖好被子,接着紧紧地抱着我:“求你放松。”
“当然。” “这样会起作用的,贝拉,我感觉得到。” 我的牙齿紧紧地扣在一起。
他仍然沉浸在欣慰之中。除了我没有人关心雅各布和他的朋友们是否受伤。就连雅各布和他的朋友们都不担心自己,特别是他们。
他明白我就要睡着了:“听我说,贝拉,这样会很容易的。新生的吸血鬼完全不会设防,他们不知道狼人的存在,比你知道的还要少。我看见过他们是怎样集体行动的,按照贾斯帕记得的那种方式,我真的相信狼人们的狩猎技巧用来对付他们是完美无瑕的。他们被分散、被迷惑之后,就不会有足够的事情让我们其他人来做了,有人说不定还得坐在这里呢。”他开玩笑地说道。
“小事一桩。”我毫无生气地对着他的胸口呢喃道。
“嘘,”他抚摸着我的脸颊,“你会明白的,现在别担心。”
他开始哼唱我的睡眠曲,但是这一次,却没能让我平静下来。
人们——好吧,其实是吸血鬼和狼人,但是仍然——是我所爱的人,他们会受伤。会因为我受伤,又一次,我希望我的霉运能够来得更集中一点。我感觉我就像要对着空洞的天空大叫了:你想要的人是我——就在这儿!只是我!
我得想办法精确无误地做这件事情——迫使我的霉运集中到我自己身上,那样并不容易。我得等一等,等待我的时机??
我没有睡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令我惊讶的是,爱德华让我们俩都起身坐起来的时候,我仍然很警觉。
“你确信不想待在这儿睡觉吗?” 我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
他叹了叹气,用胳膊一把抱起我纵身跳下窗户。
他背着我飞快地穿过黑黢黢、静悄悄的森林,即使在他奔跑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他兴高采烈的情绪。他跑的方式和我们俩独处时的一样,我们会为了好玩,为了感受他头发迎风飘扬的感觉而飞奔。这是那种在我没那么焦虑的时候会令我开心不已的事情。
当我们来到一块宽广的空地时,他的家人都在那儿,他们随意地交谈着,感觉很放松,埃美特雷鸣般的大笑声时不时地在宽阔的空间里回荡。爱德华把我放下来,我们手牵着手朝他们走去。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月亮躲在乌云后面,天顿时暗了下来,周遭一片漆黑,但是我意识到我们到了那块棒球场一样的空地。这是相同的地方,一年以前,在这里我第一次和卡伦家的人一起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夜晚,却被詹姆斯和他的党羽们打断了。故地重游让我感到有些奇怪——好像这次聚会在詹姆斯、劳伦特、维多利亚参与进来之前是不完整的,但是詹姆斯和劳伦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种常规再也不会重复,或许所有的常规都被打破了。
是的,有人打破了他们的常规。沃尔图里家族是这个方程式中的变量,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我怀疑。
维多利亚对我而言总像一股自然的力量——就像一阵飓风以直线的方式朝海岸移动——不可避免,不能驯服,但是却可以预测。或许用这样的方式解释她的行为是错误的,她一定有能力调整对策。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问爱德华。 他笑着说道:“不知道。”
我差不多也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
“我想一切都是紧密相连的,并不是这两件事情,而是所有的三件事情。”
“我不明白。”
“自从你回来后,三件倒霉的事情都发生了。”我掰着手指头数着,“西雅图的新生儿,我房间里的陌生人,而且——第一件就是——维多利亚回来找我。”
他眯着眼睛思考我的话:“为什么你这么认为呢?”
“因为我同意贾斯帕的话——沃尔图里家族喜欢他们的规矩,他们不管怎样都会做得更漂亮。”我在脑海里补充道:如果他们要我死的话,我就会死,“还记得你去年追踪维多利亚的时候吗?”
“是的,”他皱着眉头说,“我做得不太好。”
“爱丽丝看见你在得克萨斯,你跟踪她到那里去了吗?”
他的眉毛紧蹙在一起成了一条线:“是的,嗯??”
“瞧——她可能在那里产生了这个想法,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新生儿们全都失去了控制。”
他开始摇头:“只有阿罗确切地知道爱丽丝的预见力是怎么回事。”
“阿罗可能了解得最清楚,但是难道坦妮娅、伊莲娜还有你们在德纳利的其他朋友知道的还不够多吗?劳伦特和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而且如果他跟维多利亚交情不错.帮她忙的话,为什么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呢?”
爱德华皱着眉头说:“在你房间的不是维多利亚。”
“难道她不会结交新朋友?想一想,爱德华。如果是维多利亚在西雅图这么干的话,她已经交到许多新朋友了,她创造了他们。”
他思考着,额头因为集中精力而皱在一起。
“嗯,”他终于说道,“这是可能的。我仍然认为沃尔图里家族最可能??但是你的理论——也很有道理。维多利亚的个性,你的理论完全符合她的个性。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自保的天赋——或许这是她的才华。不管如何,这个阴谋不会使她面临来自我们这边的任何危险,如果她安全地躲在后面,袖手旁观,让新生儿在这里引起祸害。也许,来自沃尔图里家族的危险也微乎其微。很可能她确信我们最终会赢,尽管并不是没有对我们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是她的小军队中不会有幸存者来指证她。实际上,”他得出结论继续说道.如果有幸存者的话,我打赌她会计划自己亲自摧毁他们??嗯,不过,她至少有一个稍微成熟一些的新朋友。没有哪个毫无经验的新生儿会让你的父亲活着??”
他皱着眉头盯着空地看了好久,接着突然对我微微一笑,从沉思中恢复过来。“很有可能。不管怎样,我们要作好一切准备,直到我们确切地知道为止。今天你非常有见地,”他补充道,“真的令人印象深刻。”
我感叹道:“或许我只是出于对这个地方的本能反应吧。这里让我觉得她好像就在附近一样??好像她现在正看着我一样。”
听到我这样说他下巴拉得很长,“她永远都别想碰你一下,贝拉。”他说道。
尽管他这么说,他的眼睛却小心翼翼地扫视着黑黢黢的树林,他在树影里搜索的时候脸上露出非常古怪的表情。他的嘴唇向后拉露出牙齿,眼睛则冒着奇怪的光芒——一种充满狂野而又凶猛的希望光芒。
“然而,我不会给她丝毫靠近你的机会,”他低声咕哝道,“维多利亚,以及曾经想要伤害你的任何人。只要有机会,这一次我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凶残的渴望,这让我感到一阵心惊胆战,他的手指把我的握得更紧了,希望我能足够坚强,我们可以永远这样十指紧扣。
我们就要和她的家人们会合了,我第一次注意到爱丽丝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乐观。她站得稍远了一些,注视着贾斯帕舒展拳脚,就好像他在热身一样,她嘟着嘴巴,板着脸孔。
“爱丽丝有什么不对劲儿吗?”我轻声问道。
爱德华自己则又轻声笑了起来:“狼人们上路了,所以她现在看不见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变得什么也看不见令她感到不自在。”
爱丽丝尽管离我们最远,还是听见了他小声说话的声音。她抬起头冲他吐了吐舌头,他又大笑起来。
“嘿,爱德华,”埃美特跟他打了个招呼,“嘿,贝拉,他也打算让你操练操练吗?”
爱德华对他的兄弟抱怨道:“得了,埃美特,别让她有那样的想法。”
“我们的客人什么时候到?”卡莱尔问爱德华。
爱德华想了一会儿,接着叹气道:“一分半钟,但是我得做翻译了。他们对我们不够信任,没有用人形。”
卡莱尔点点头:“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容易,他们能来我十分感激。”
我盯着爱德华,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是以狼形过来的?”
他点点头,对我的反应非常警惕。我咽了一下口水,记得我有两次看见过雅各布是狼形的样子——第一次是和劳伦特在草地上,第二次是在林荫小道上保罗生我的气??这些都是恐惧的记忆。
爱德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仿佛他刚刚想到什么一样,并不是完全令人不悦的事情。在我什么都没看清楚之前,他已经迅速地转身回到卡莱尔和其他人身边。
“准备好——他们对我们有所保留。” “你是什么意思?”爱丽丝追问道。
“嘘嘘。”他警告道,眼睛盯着爱丽丝那边黑黢黢的一片。
卡伦家族不经意排成的圆圈扩大成一条松散的直线,贾斯帕和埃美特站在两端。从爱德华倾身靠向我的姿势来看,我敢说他希望自己站在他们旁边。我抓紧了他的手。
我眯着眼睛望着森林,什么也没看见。
“该死,”爱德华低声说道,“你看见过像这样的事情吗?”
埃斯梅和罗莎莉睁大眼睛交换了一下眼神。
“是什么?”我尽可能轻地低声问道,“我看不见。”
“狼群的数量增加了。”爱德华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难道我没告诉他吉尔加人了狼人团体吗?我眯着眼睛搜寻黑暗里的六匹狼。最后,黑暗中有东西在闪闪发光——是他们的眼睛,比他们本来的高度所处的位置要高一些。我已经忘记了狼人们有多么高了。就像马一样,只不过肌肉更发达,皮毛更浓密——牙齿像刀子一样,绝对不容忽视。
我只能看见眼睛。当我四处扫视,眯着眼睛想看得更多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面对我们的不只六对眼睛。一、二、三??我迅速地在脑子里数数。数了两遍。
一共有十对。 “真令人着迷。”爱德华几乎自言自语地说道。
卡莱尔从容不迫地慢慢向前迈了一步,这个动作非常小心翼翼,为的是让对方感到放心。“欢迎你们。”他向看不见的狼打了个招呼。
“谢谢。”爱德华声调奇怪而干脆地回答道,我立刻意识到这些话出自山姆之口。他们一字排开,我把目光移到中间那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上,他是他们所有人当中眼睛位置在最上面、个头最高的那个。大黑狼的体型与黑夜融合到一起,根本不可能把它们区别开来。
爱德华又用同样冷漠的口吻说道,他说的是山姆的话:“我们会注意观看,注意听的,但是不会做别的,这是我们的自控力所允许的极限。”
“这样已经绰绰有余了,”卡莱尔回答道,“我的儿子贾斯帕,”——他指着贾斯帕所站的地方,贾斯帕神情紧张,已经准备好了,“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会教我们如何格斗,如何才能打败他们,我确信你们能够将此运用到你们自己的狩猎方式之中去。”
“他们和你们不一样吗?”爱德华代表山姆问道。
卡莱尔点点头,“他们现在全部都是新手——变成这样只有几个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孩子。他们不会有什么技巧或者战略,只有蛮力。今天晚上,他们有二十个,十个由我们来对付,十个交给你们——应该不难。他们的人数可能会下降,新生儿们在互相残杀。”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在狼人们模糊的线条中传开,一声低沉的咆哮咕哝着什么,听得出其中的热情。
“我们愿意对配额之外的敌人,如果有必要的话。”爱德华翻译道,他的语气现在变得不那么冷漠了。
卡莱尔微笑道:“我们要看看情况到底会怎样。”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如何到达吗?”
“他们四天内,早上稍晚的时候就要经过山脉。他们靠近的时候,爱丽丝会帮助我们截获他们的路线。”
“谢谢你的信息,我们会监视的。”
随着一声叹息,所有的眼睛都同时向地面靠近。
沉默了两下心跳的时间,接着贾斯帕朝吸血鬼和狼人之间的空地迈了一步。对我而言不难看清楚他——他的皮肤在黑暗中像狼人的眼睛那样明亮。贾斯帕警惕地扫了一眼爱德华,爱德华点点头,随着贾斯帕背对着狼人。他叹了叹气,很显然不是很舒服。
“卡莱尔是对的,”贾斯帕只是对我们说道,他似乎努力不去想他身后有人在观看,他们打起仗来就像小孩子。你们需要记住最重要的两件事情:第一,别让他们的胳膊碰到你们;第二,避免明显的猎杀。这是他们所准备的一切,只要你们从侧面进攻,不停地移动,他们就会乱作一团,不能有效地反应,埃美特?”
埃美特出列,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贾斯帕背对着横在结盟的敌友之间最北端的空地,他挥手让埃美特向前。
“好吧,埃美特先来,他是新生儿攻击的最佳实例。”
埃美特眯着眼睛低声说道:“我会尽量不破坏任何东西的。”
贾斯帕露齿一笑:“我的意思是埃美特依靠他的力量,他的进攻非常直接。新生儿也不会尝试巧妙的东西,只是进行简单的袭击,埃美特,上。”
贾斯帕再后退了几步,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好吧,埃美特——试着抓住我。”
我再也看不见贾斯帕了——埃美特一边露出笑容,咆哮着像熊一样向他冲去的时候,他变得模糊起来。埃美特的速度也飞快异常,但是没有贾斯帕那样快。看起来贾斯帕的身体构成和幽灵差不多——埃美特的大手似乎随时都会抓住他的,可是当他的手指头紧紧地抓在一起时只抓住一团空气,什么也没握住。爱德华在我身旁聚精会神地倾身向前,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场搏斗。接着埃美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贾斯帕从他后面向他袭击,牙齿离他的脖子只有一英寸那么远。
埃美特乱骂一通。 接着,从观看的狼群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表示欣赏的隆隆声。
“再来。”埃美特坚决地说道,脸上的微笑不见了。
“轮到我了。”爱德华反驳道,我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他的。
“等一会儿,”贾斯帕退后一步,笑着说道,“我想先让贝拉看看。”
我满眼担忧地注视着他挥手叫爱丽丝向前。
“我知道你担心她,”她活泼地跳进场地里的时候他向我解释道,“我想示范给你看,为什么没有必要担心她。”
尽管我知道贾斯帕不会让爱丽丝受到任何损伤,他低下身子蹲伏着面对她的时候,我还是看不下去。爱丽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跟埃美特相比,她看起来小得就像个洋娃娃一样,她自顾自地微笑着。贾斯帕向前冲来,接着溜到她的左边。
爱丽丝闭上眼睛。
当贾斯帕偷偷向爱丽丝站着的地方靠近的时候,我的心脏起伏不定地怦怦直跳。
贾斯帕一跃而起,消失了。突然他出现在爱丽丝的另一边,而她好像没有动过。
贾斯帕跑起来,再次向她冲去,只不过和第一次一样蹲伏在地上;爱丽丝始终都闭着眼睛微笑着。
我现在更仔细地注视着爱丽丝。
她在移动——我只不过被贾斯帕的偷袭分散了注意力,没看见而已。就在贾斯帕的身体向她所站的位置纵身飞来的那一刻,她向前跳了一小步。贾斯帕伸出手从她的腰先前所在的地方呼啸而过之时,她又动了一步。
贾斯帕包围住她,爱丽丝则开始移动得更快了。她在跳舞——一个人上跳下卧,不停地转圈,形成一阵旋涡。贾斯帕是她的伴侣,突然向前扑去,穿透她那优雅的姿态,却怎么也碰不到她,仿佛每个动作都是精心编制的一样。最后,爱丽丝大笑起来。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上一跃而起,她已经蹲在贾斯帕的背上,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
“抓到你了。”她说道,吻了吻他的喉咙。
贾斯帕轻轻地笑着摇头说:“你真的是个可怕的小魔鬼。”
狼人们又低声咆哮起来,这一次是警惕的声音。
“让他们学学尊重是很好的事情。”爱德华开心地低声说道,接着他提高音量说道,轮到我了。”
他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松开了。
爱丽丝跑过来代替他站在我身边,“酷吧,嗯哼?”她白鸣得意地问我。
“非常酷。”我同意道,眼神没有从爱德华身上移开,他一声不响地移向贾斯帕,他的动作自然优雅而不失警惕,就像丛林猫一样。
“我会密切注意你的,贝拉。”她突然轻声说道,她的音调很低,我几乎听不见,尽管她的嘴唇就贴在我的耳朵旁边。
我的目光扑闪到她脸上,接着又看着爱德华。他注意着贾斯帕,他渐渐靠近,两个人都摆出佯攻的姿势。
爱丽丝满脸责备。
“如果你的计划更加明确的话,我会警告他的,”她用同样低的声音轻声威胁我道,“让你自己身处险境不会有任何帮助。你真的认为如果你死了的话,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就会放弃吗?他们还是会打仗的,我们都会。你不能改变任何事情,所以只要乖乖听话,好吗?”
我做了个鬼脸,试着不去理会她。 “我在监视。”她重复道。
爱德华现在接近贾斯帕了,这场战斗比其他两场更加势均力敌。贾斯帕有一个世纪的经验引导他,他试着尽可能地只靠本能行动,但是他的思想总是在他进攻之前的瞬问就出卖了他。爱德华要稍微快一些,但是贾斯帕的动作对他而言很陌生。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彼此,谁都占不到便宜,并且不停地发出本能的咆哮。他们移动的速度对我而言太快了,我真的不理解他们在干什么。狼人们敏锐的眼睛时不时地会引起我的注意,我有一种感觉,狼人们比我更摸不到头脑——或许他们比我想的还要迷惑不解。
最后,卡莱尔清了清嗓子。
贾斯帕大笑起来退后一步。爱德华直起身子,对他笑了笑。
“回去干活儿吧,”贾斯帕同意道,“我们打平了。”
每个人都轮流上场了,先是卡莱尔,然后是罗莎莉、埃斯梅,接着又是埃美特。我眯着眼睛透过眼睫毛看见贾斯帕袭击埃斯梅,心中不由得一紧,这一幕是最难看下去的。接着他减慢速度,即使这样对我而言要理解他的动作还是太难了,然后他讲授了更多要领。
“你看见我在这儿做的事情了吧?”他会问,“是的,就像那样,”他鼓励道,“注意两侧,别忘了他们的目标在哪里。不停地移动。”
爱德华的注意力一直很集中,注视着,也倾听着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随着我的眼睛越来越沉重我更难弄明白了。我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好,不管怎样,离我上次睡觉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了。我靠在爱德华的身上,让眼睑低垂下来。
“我们差不多要结束了。”他低声说道。
贾斯帕确认了,第一次面向狼人,他的表情又有些不安了:“我们明天还要继续,欢迎你们再来观看。”
“好的,”爱德华用山姆冷冷的声音回答道,“我们一定到。”
接着爱德华叹了叹气,拍拍我的胳膊,让开一步离我远了一些,然后他转身去加入他的家人。
“狼群认为熟悉我们每个人的气味很重要——这样他们之后就不会弄错。如果我们可以一动不动,这样对他们会更容易一些。”
“当然,”卡莱尔对山姆说道,“不管你们需要什么。”
狼人们全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阵悲伤而又沙哑的隆隆声。
我的眼睛又睁得大大的了,完全忘记了筋疲力尽。
黑夜的深黑色正好开始消退——太阳照亮了云彩,尽管太阳挂在山脉的另外一边,还没有升上地平线。他们靠近的时候,想要看清楚他们的体型??以及颜色突然变得可能了。
当然,山姆是领头的。巨大得让人难以置信,像午夜一样漆黑,简直——就是直接从我的噩梦中走出来的;我第一次在草地上看见山姆和其他人之后,他们就不止一次地成为我梦魇的主角。
既然我能看清他们所有人了,将巨大无比的体型与他们的眼睛一一对应起来,看起来就不只十个了。狼群令人惊叹不已。
我从眼角看见爱德华注视着我,仔细地揣摩着我的反应。
山姆走近卡莱尔,他站在最前面,巨大的狼群紧随其后。贾斯帕僵直地站在那里,而埃美特站在卡莱尔的另一边开始微笑,放松了。
山姆闻了闻卡莱尔,这么做的时候似乎皱了皱鼻子。接着他走向贾斯帕。
我的眼睛一个个打量着高度警惕的狼人们,我确定我能指出哪几个是新加入的。有一头浅灰色的狼比其他的狼小得多,他后颈上的毛厌恶地竖了起来。还有另外一个,沙砾色,在其他人旁边显得细长,不合群。当山姆继续往前走,身后跟着一匹沙砾色的狼独自站在卡莱尔和贾斯帕中间,他失去控制发出一阵低沉的哀鸣。
我站在山姆后面的那匹狼面前。他的皮毛是红棕色的,比其他狼的要长,相比之下更加凌乱。他几乎和山姆一样高,是这群狼里面体型第二大的。他的站姿很随意,其他人明显地认为是种煎熬,他却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匹巨大的赤褐色狼似乎注意到我的眼神,他抬起头用熟悉的黑眼腈看着我。
我盯着他,想要相信我已经知道的事情,我能感觉到我脸上的惊讶与入迷。
狼张开嘴巴,向后拉伸露出嘴唇。这种神情本来会令人感到害怕的,除了他的舌头伸向一侧形成一个狼人的笑容。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雅各布的笑容在他那锋利的牙齿上方绽放开来。他走出队伍,不理会跟在他身后的狼群的眼神。他小跑着从爱德华和爱丽丝身边穿过,站在离我不到两英尺的地方。他停在那里,眼神倏地飘向爱德华。
爱德华一动不动地站着,像雕像一样,眼睛仍然估摸着我的反应。
雅各布前腿趴在地上,低下头,这样他的脸就不会高过我的脸了,他凝视着,和爱德华一样掂量着我的反应。
“雅各布?”我吃力地说出来。
在他胸腔深处响起一阵回应的隆隆声,听起来就像是咯咯的笑声一样。
他闭起黑色的眼睛,我的手指头有些颤抖,摸了摸他脸上红褐色的毛。
他的毛既柔软又粗糙,贴着我的皮肤很温暖。我好奇地用手摸来摸去,感受着它的质地,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脖子,毛色在那里加深了。我没意识到我离他有多么近;在没有事先提醒的情况下,雅各布突然用舌头舔了舔我的脸,从下巴舔到发际。
“呃!真恶心,杰克!”我抱怨道,跳了回去,就像他是人那样地拍打着他。他躲开了,从他齿缝中传出来的咳咳的犬吠声显然表明他是在大笑。
我用衬衫的袖子擦了擦脸,情不自禁地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大家都看着我们,卡伦家族还有狼人——卡伦家的人流露出迷惑不解,还有些厌恶的表情。很难读懂狼人的表情,我想山姆看起来不太高兴。
接着是爱德华,他很紧张,而且显然很失望。我意识到他希望我的反应会有所不同,比如害怕得尖叫起来跑开。
雅各布又发出大笑的声音来。
其他的狼人现在都已经撤退了,他们离开的时候眼神一直停留在卡伦家族的人身上。雅各布站在我身边,看着他们离去。不久,他们就消失在朦胧的森林里。只有两个站在树旁边,犹豫不决地注视着雅各布,他们的姿势流露出焦虑不安。
爱德华叹了叹气,接着——对雅各布视而不见——走过来站在我的另一边,牵着我的手。
“准备走了吗?”他问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盯着我另一侧的雅各布。
“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所有的细节。”他说道,回答着雅各布脑海中的问题。
狼人雅各布不高兴地低吼起来。
“这件事情比那要复杂一些,”爱德华说道,“别让自己牵涉进来,我会保证很安全的。”
“你们在讨论什么?”我追问道。 “只是在讨论战略问题。”爱德华说道。
雅各布看着我们的脸,来回转动着头。接着,突然,他冲向了森林。他飞奔而去的时候,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后腿上紧紧地系着一个折叠起来的正方形黑色布片。
“等等。”我叫道,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他,但是他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里,另外两匹狼跟着他。
“为什么他要走?”我问道,有些受伤害。
“他回来了,”爱德华说道,他叹气道,“他想要自己说话!”
我注视着雅各布消失的那片森林的边际,又斜倚在爱德华身上。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但是我仍然勉强支撑着。
雅各布慢跑着进入我们的视线,这一次是两条腿。他宽阔的胸膛上空无一物,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他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运动裤,脚光秃秃地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现在只剩一个人了,不过我怀疑他的朋友还在树林里看不见的地方徘徊。
没过多久他就穿过空地,尽管他停在离卡伦家的人较远的地方。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在轻轻地谈话。
“好吧,吸血鬼,”雅各布离我们只有几英尺远的时候说道,很显然他继续着我先前错过的谈话,“什么那么复杂?”
“我得考虑各种可能性,”爱德华沉着地说道,“要是有人从你那里蒙混过关了呢?”
雅各布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好吧,那么让她留在保留地,我们会让柯林和布莱迪看着她的,在那里她会很安全。”
我低声吼道:“你们在讨论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打仗的时候他会如何安排你。”雅各布解释道。 “安排我?”
“你不能待在福克斯,贝拉,”爱德华的声音有些息事宁人,“他们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你,要是有人从我们身边溜走了呢?”
我的胃一沉,觉得脸上顿时失去血色,“查理呢?”我喘着气问道。
“他会和比利待在一起,”雅各布迅速地宽慰我,“如果要我爸爸不惜谋杀才能把他弄到那里,他也会做的,很可能不需要那么大费周折。这个星期六,对吗?正好有场比赛。”
“这个星期六?”我问道,头一阵眩晕,我头昏眼花,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我皱着眉头对爱德华说道,好吧!成了废物!给你你的毕业礼物。”
爱德华大笑着说道,“心意最重要,”他提醒我说,“你可以把票送给别人。”
灵感突现,“安吉拉和本,”我立刻作出决定,“至少他们可以不在镇上。”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你不可能疏散所有人,”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把你藏起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告诉过你——我们现在不会有问题,他们没有多人耍我们。”
“不过把她藏在拉普西如何?”雅各布不耐烦地打断道。
“她会来回跑很多趟的,”爱德华说道,“到处都会留下她的气味,爱丽丝只能看见非常年轻的吸血鬼赶过来狩猎,但是,显然有人创造了他们。在他们背后肯定有更加有经验的。不管他是谁,”爱德华停顿下来看着我,“或者她是谁,这只可能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爱丽丝会监视他是否决定亲自动手,但是作出决定的时候我们会非常忙,或许有人就指望那样呢。我不能把她留在她经常去的地方,得让她难以找到,只是以防万一。这会是一场非常漫长的战斗,我不会冒任何风险。”
我皱着眉头盯着爱德华解释这一切,他轻轻地拍拍我的胳膊。
雅各布指向我们东边森林的深处,指着宽广无垠的奥林匹克山脉。
“那么把她藏到那里,”他建议道,“有千万种可能——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任何人
爱德华摇摇头:“她的气味太强烈了,和我的在一起,特别明显。即使我背着她,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的踪迹遍布在山脉上,但是和贝拉的混合在一起的话,他们就会注意到。我们不确定他们要走的到底是哪条路线,因为他们自己也还不知道。如果他们在找到我们之前就遇到她的气味??”
他们两个人同时摆出一副苦瓜脸,眉毛紧蹙在一起。 “你明白难度所在了。”
“总归要想出解决的办法。”雅各布低声说道,他嘟起嘴巴生气地凝望着森林。
我则摇晃起来。爱德华搂住我的腰,把我搂得更近支撑我的重量。
“我得把你送回家——你累坏了,而且查理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等一会儿,”雅各布说道,他转过身面向我们,眼睛炯炯有神,“我的气味让你讨厌.是不是?”
“嗯,并不坏”,爱德华朝前走了两步,“很可能,”他转身面对他的家人喊道,“贾斯帕?”
贾斯帕好奇地抬起头,他走了过来。爱丽丝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她的脸色又很挫败了。
“好吧,雅各布。”爱德华对他点点头。
雅各布望向我,脸上露出百感交集的神情。不管他的新计划到底是什么,他显然很兴奋,但是离他的敌人盟友那么近他还是感到不自在。他把胳膊朝我伸过来的时候,轮到我变得警惕起来了。
爱德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打算看一看是否能让气味混合在一起,掩藏起你气味的踪迹。”雅各布解释道。
我怀疑地盯着他张开的双臂。“你要让他抱着你,贝拉。”爱德华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能听见压抑在他声音里的厌恶。
我皱了皱眉头。
雅各布不耐烦地转了转眼睛”向下伸出手一把把我拉进他的怀抱里。
“别像个小孩子。”他低声说道。
不过他的眼睛瞟到爱德华身上,就像我的一样。爱德华的脸很平静,也很光滑。他对贾斯帕说道:“贝拉的气味对我而言要浓烈得多——我还以为要是别人想要试一试的话会是个更加公平的测试呢。”
雅各布从他们身边走开,迅速地朝森林跑去。我一言不发,看着黑暗把我们包围起来。我绷着脸,在雅各布的怀抱里感到非常不舒服。这对我而言太亲密了些——当然他没有必要把我抱得这么紧——而且我不得不好奇他有什么样的感觉。这使塑謇到上一次我在拉普西的那个下午,我不愿想起那件事情。我抱着胳膊,手上的链子增强了我的记忆,使我感到烦躁不安。
我们没有走多远;他绕了个很大的弧形,然后从不同的方向回到这片空地,离我们原来的出发点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爱德华自己待在那里,雅各布朝他走过去。
“现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我不想冒险搞砸这次实验。”他放慢了脚步,胳膊抱得更紧了。
“你太烦人了。”我咕哝道。 “谢谢。”
贾斯帕和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爱德华身边。雅各布又走了一步女接着在离爱德华半英尺远的地方把我放下来。我看也没看雅各布一眼,就走到爱德牮身边,拉起他的手。
“好了吧?”我问道。
“只要你不碰任何东西,贝拉,我无法想象有人能把鼻子伸得那么远嗅出那些踪迹,跟踪你的气味,”贾斯帕扮着鬼脸说道,“差不多完全被隐蔽起来了。”
“十分成功。”爱丽丝同意道,皱了皱鼻子。 “而且这使我想到一个点子。”
“会很有用的。”爱丽丝自信地补充道。 “聪明。”爱德华也同意道。
“你怎么忍受那样?”雅各布低声地问我。
爱德华没理会雅各布,解释的时候看着我:“我们——好吧,你们——要在这片空地上留下一条错误的踪迹,贝拉。新生的吸血鬼在狩猎,你的气味会让他们兴奋起来,他们注意不到这些,会完全按照我们设计好的路线行动的,爱丽丝已经看出来这行得通。当他们跟踪到你的气味,他们会分散,然后从两个方向袭击我们。一半会穿过森林,在那里她的预见力突然消失了??”
“是的!”雅各布嘘道。 爱德华对他微微一笑,那是一抹真正的战友之间的笑容。
我感到有些难受。他们怎么能够对此这样热衷呢?我怎么能够忍受他们两个人都深陷险境呢?我不能。
我不愿意。
“绝不可能。”爱德华突然说道,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厌恶。这吓了我一跳,很担心他是不是听见我的决心了,不过他的眼睛停留在贾斯帕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贾斯帕迅速地说道,“我甚至没考虑过这样,真的没有。”
爱丽丝踩了他一脚。
“如果贝拉真的出现在空地上,”贾斯帕向她解释道,“这会使他们发疯的。除了她,他们什么也不会注意到,那样会使除掉他们变得易如反掌??”
爱德华怒目而视,贾斯帕立即改口道:“当然这对她来说太危险了,这只是个错误的想法。”他迅速地说道,但是他从眼角看着我,眼睛里充满渴望。
“不行。”爱德华说道,他说话的语气表明这是他最后的决定。
“你是对的。”贾斯帕说道,他拉起爱丽丝的手,开始向其他人走去,“最好是三个中的两个?”他们走过去再次练习的时候我听见他说道。
雅各布厌恶地盯着他的后背。
“贾斯帕只是从战略的角度看待事情,”爱德华平静地为他的兄弟辩护道,“他考虑了所有的选择——这是深思熟虑,而不是冷酷无情。”
雅各布嗤之以鼻。
他下意识地向我们移近了一些,沉浸在他的计划之中。现在他离爱德华只有三英尺远,我站在他们之间能感觉到空气中身体之间的紧张感,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一样’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刺激感。爱德华言归正传:星期五下午我会带她来这里留下错误的踪迹,之后你再和我们会合,把她带到一个我知道的地方。完全不在路线之中,而且要容易防御,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会从另一条路线过去的。”
“接下来呢?给她留下一部手机?”雅各布指责地问道。
雅各布突然沾沾自喜起来:“实际上,我有。” “噢??又是狗,一点儿也不坏。”
雅各布迅速地转向我,好像下定决心在谈话中扮演好人一样.‘我们试过说服塞思和另外两个年纪较小的留下来,他还太小了,但是他很顽固,很抵制,所以我给他想了个新任务——手机。”
我试着装出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但没有骗过任何人。
“只要塞思·克里尔沃特一直保持狼人模样,他就会和狼群保持联系,爱德华说道,“距离不会是问题吧?”他面对着雅各布补充道。
“不会” “三百英里以外呢?”爱德华问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雅各布又扮起好人了,“那是我们试验过最远的距离,”他告诉我,“听得就像铃声一样清楚。”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想到小塞思·克里尔沃特也变成了狼人让我感到一阵眩晕,这使我很难集中精神。我在脑海中能看见他那灿烂的微笑,和年少一些的雅各布那么相像;如果他是那样的话,他不可能超过十五岁。他在长老会的篝火晚会上表现出来的热情突然传递出另一层含义??
“这是个好主意,”爱德华似乎很不情愿地承认道,“塞思在的话我感觉好多了,即使没法马上联系到。尽管已作了如此安排,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把贝拉一个人留下。相信狼人们吧!”
“和吸血鬼一起作战而不是向他们开战!”雅各布模仿着爱德华厌恶的语气。
“好吧,你们还是要向他们当中的一些开战的。”爱德华说道。
雅各布微笑着说:“那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当我回到学校后我必须等待,最后一节课还没有结束,这很好。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她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车厢里,我把车窗摇下来,让它们远离我。努力让自己试着去习惯这种喉咙灼烧的感觉。
渴望——这绝对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它太复杂、太不一样,包含着太多方面,不是普通的爱,而却又如此纠葛。我不知道贝拉对我的吸引,她的冷静、沮丧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把我逼疯,或是最终点燃我可怕的极限。我试着拿她和其他人的反应作比较,比如说,杰西卡,但毫无疑问,这种比较是徒劳的。其他的人类,即使她们的心跳、呼吸方式不同,但很容易就能使他们害怕、惊恐、受到诱惑。而贝拉不同,贝拉的想法似乎跟杰西卡她们完全不同。贝拉似乎很清楚我异于常人,当然她了解得并不那么确切。她碰到了我冰冷的肌肤,然后猛地抽回她颤抖的手。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幻想,试图从杰西卡那里看到她。我呼吸急促,努力抑制住喉咙中强烈的灼烧感,但这样的控制是如此无力。幻想着贝拉是否渴望我用坚强的双臂紧紧环绕住她那娇小的身躯、渴望我将她拥在胸前,我的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我的手缓缓穿过她的秀发,抚摸她迷茫的脸庞,我的指尖轻轻滑过她温暖的嘴唇,慢慢地,将我的脸贴近她的,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温暖、她那诱人的气息从口中扑面而来,越来越近……我打断自己的白日梦,我明白,当杰西卡脑中幻想的这一切真正发生的话,我离贝拉如此之近的话,会发生什么!
渴望是一个多么大的难题啊!我明白,自己对贝拉的渴望已经把我逼到了窘境。我希望贝拉也同样渴望我么?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渴望?哦,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设问。正确的提问应当是,我希望贝拉也用同样的方式渴望我么?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因为,我不是人类。这对她不公平。
如果能用我所有的一切交换,我愿意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我就可以将她揽入怀中而不必再担心这是否会威胁到她的生命。那么,我也可以自由地继续幻想,那些幻想不会让我的双手沾满她的血,我眼中不会看到她的血。
我对贝拉的渴望是无法抗拒的。当我决定不再冒险去触碰她时,我又将和她保持怎样的关系呢?我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这实在让人困扰。我人生当中还从来没有如此感觉到自己像个人类,拥有人类的感受,即便我过去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当我还是人类时,我所有的思想都围绕着士兵的荣耀,那场伟大的战争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而当我还差9个月就将年满18岁时,那场可怕的流感……我那些退色的人类记忆,在随后的每个十年都会日渐淡去。但我还清晰地记得我的母亲,每次想到她的脸,还是会感到一种揪心的伤感。我还记得她每天晚饭时都会祈祷,祈祷那场“可怕”的战争早日结束。其他的、更早的记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甚至包括母亲对我的爱,没有什么爱,值得我牵挂。
所以,眼前我所遇到的一切对我来说是如此新鲜,我不知该怎么想,怎么去比较。我对贝拉的爱是如此纯粹,但现在一切又如此令人困扰。我渴望碰触她,但她是否也有着和我一样的渴望?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尽力安慰自己。凝视着我苍白的手,我痛恨它们为何要那么强壮、那么冰冷、那么非同常人……当副驾的门打开时我吓了一跳,艾美特钻了进来。
“哈,看你被吓成这样,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艾美特的想法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打赌高尔夫太太看到你这样一定会认为你在瞌药,你最近看起来实在是太古怪了!今天又去哪儿了?”
“我、、我在做正事儿!” “哦?” “帮忙照顾病人啊、、、之类的”我补充道。
这样的回答让他更迷惑了,但是,他闻到了车里的味道。 “哦,又是那个女孩?”
我不知该怎么说,这太难了。 “嗯,她闻起来的确比较诱人,不是么?”
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吼,他的言语冒犯了我。
“嘿、嘿,兄弟,我只是说说罢了!”
其他人陆续来了,罗莎莉也察觉到了气味,她瞪了我一眼。我试图了解她的想法,从她那儿听到的一切都是诅咒和抱怨。我也不喜欢贾斯帕的反应,像艾美特一样,他也留意到了贝拉的诱惑,不仅仅是那诱人的气味,还有其他。我眼中闪过一千种危险的信号,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血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甘甜诱人,特别是对于贾斯帕这样控制力还比较弱的新生素食者。爱丽丝跳上了车子,手里握着贝拉的卡车钥匙。
“我能看到、、、”事实上,那是她的习惯。“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她补充道。
我突然感到有些沮丧,因为我无法了解更多关于她的消息,无法确认她是否高兴、至少,是否平安。
爱丽丝爬进后座,我们朝家驶去。一路上没什么车,只花了几分钟就到家了。我们进屋,走进属于我们的地盘。艾美特和贾斯帕开始下棋,在后墙的一整块玻璃上,用他们自己的规则。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只有爱丽丝偶尔跟我玩些游戏。爱丽丝在屋子的一角打开她的电脑,我可以听到她开心地哼唱着,她正在用一个时装搭配软件为罗莎莉设计造型,罗莎莉今天似乎并不热衷于爱丽丝的设计,平时的话,她总会站在爱丽丝身旁,指挥她该在触摸屏上挑选哪个颜色。而今天,罗莎莉靠在沙发上,一秒钟就换了20几个电视频道,没有停顿。我听到她心里在考虑,是否去车库开着她的BMW出去溜一圈。
我走到我的钢琴前,触动琴键。我的脑子里又开始幻想贝拉,每一个音符都很完美。
楼上的埃斯梅停了下来,探头看着我。
“爱德华又弹琴了”埃斯梅高兴地想着,一抹微笑浮在她的脸上。她站起身,安静地走了过来。
琴键在我的手下幻化成流动的乐章。埃斯梅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墙。
“一首新的曲子,那么长,那么动人!”
我让乐曲找到一个新的方向,回到它的主旋律。
“爱德华又开始作曲了?”罗莎莉在想,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突然间,她一跃而起,我可以读出她的恼怒和沮丧,我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如此生气,我知道,在她心里,杀死依莎贝拉?斯旺的想法甚至超越了她对于善恶的判断。罗莎莉,她太虚荣了!
钢琴的旋律急转而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尖锐的笑声充满嘲讽,但我立刻用手掩住了嘴。罗莎莉转身瞪着我,她的眼中跳跃着怒火。艾美特和贾斯帕也转过身来看我们,埃斯梅走下楼来,打断了我和罗莎里的对视。
“别停下来,爱德华”埃斯梅鼓励我继续弹奏。
我又开始弹起来,转过身不去看罗莎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把心里的愤怒表现在脸上。她大步走出屋子,愤怒胜于羞辱。当然,她的心里感到非常羞辱,“如果你敢说出半个字,我会像解决一条狗一样杀了你!”
我的嘴角再次浮现一丝笑意。
“罗斯、怎么了?”艾美特追着她。而罗莎莉没有转身。她继续走着,径直走向车库,钻进她的车子。
“这是怎么回事?”艾美特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撒了谎。
艾美特显得很迷惑也很沮丧。
“继续弹吧!”埃斯梅催促我,因为我的手又停了下来。
我听从她的要求继续弹着,她站到我的身后,把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支曲子感觉像是完成品,又像是半成品。我随意编织的旋律,似乎总有些不太对劲。
“太美妙了,有名字么?”埃斯梅问。 “还没有”
“它是不是有一个故事?”她继续问,她的嗓音带着甜美的微笑。这首曲子让她非常沉醉,我已经很久没有从我的音乐当中感受到如此的满足与喜悦了。我太自私了。
“我想,它、、应该是一支摇篮曲”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才是带给它生命的源泉。
“一支摇篮曲!”埃斯梅重复道。
这首旋律是讲一个故事,一些画面清晰地跃入我的脑海中,这个故事是讲一个睡着了的女孩,她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她那深色的、浓密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爱丽丝放开贾斯帕,她走到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那天鹅绒般柔美的嗓音轻轻地哼唱起我刚才的旋律。
“好像是这样”我低语到“这样、、”
我迅速地配合着爱丽丝的合音弹奏出接下来的乐章,它们和爱丽丝的歌声融为一体。
她找到了感觉,一直唱下去。埃斯梅则沉醉地轻摇着我的肩膀。但是我看到了结局,爱丽丝的调子太高,偏离了我想要的方向。我知道这首歌必须结束了,因为,这个睡着了的女孩必须回到她的轨道上,任何改变都将是错误的、不幸的。旋律朝着我找到的方向,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爱丽丝的歌音也越来越低沉,逐渐变成一种呢喃,就像是烛光掩映的教堂里chang诗班最低沉的回声。
我轻轻地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把我的头埋到琴键上。
埃斯梅抚摸着我的头发,她在心里对我说:“会好起来的,爱德华。这是最好的结局。你已经感受到了快乐,我的儿子,这就是属于你的命运”。
“谢谢!”我低声说,希望自己能够相信她所说的。
爱情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我苦笑着,故作幽默。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像你一样,能够这么妥当地处理这个难题,你是我们当中最好、也是最聪明的!”
所有母亲对儿子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我心想。
埃斯梅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的心终于被人所打动,即便这里面充满矛盾和痛苦。她原本以为,或许我会永远这么孤独。
“她会回报你的爱”,她突然间的想法让我吃了一惊,我跟随着她的思绪“如果她是一个聪明女孩的话”,埃斯梅微笑着,“我不相信会有人迟钝到对你的心意无动于衷!”
“打住!妈妈,别取笑我”我抗议着!但是她的话、她的想法却无可救药地让我欣喜。
爱丽丝笑着感叹这段“心灵与灵魂”的合奏,她显然对自己的和声非常满意。她突然对我说“我想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取笑罗斯了吧?”
“我可是能看到你不想让我看到的哟!” “一边去!” 她淘气地拧了一下我的耳朵。
“爱丽丝别闹!”埃斯梅帮我解围“爱德华是一个绅士!” “但是人家想知道嘛!”
她癞皮的语气逗乐了我,我叫住埃斯梅,然后开始弹奏起她最爱的曲子。一首不知名的爱的咏叹调。看着她和卡莱尔这样相爱,这么多年。
“谢谢亲爱的!”她又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没有弹奏家庭的乐章,因为我还在想着罗莎莉,我知道她还窝在车库里生闷气,当音乐的旋律带给我快乐的时候,如此冒犯她让我感到很抱歉。当时就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当然,她快乐的时候要比我多一千倍。
我在想,如果罗莎莉不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一个,她的生活是否会有所不同。如果她把美貌看得不那么重,她或许会更快乐一些,少一些自私,多一些同情心。好吧,我怎么想、对她来说无所谓,因为过去不会改变。她习惯了自己总是最美的一个,即便是作为人类的时候。她习惯了活在聚光灯下、成为焦点。她并不介意被人关注,确切地说,她喜欢那样。被所有羡慕、恭维包围着。这是她的本性,很难改变。
我从来没有给过她需要的关注,从一开始就没有。尽管她认为自己是如此的美貌,所有的男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她希望我也那样,但是,我没有。这显然冒犯了她,可我真的对她没有感觉,而她,却总是希望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贾斯帕和卡莱尔不一样,因为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永恒的现实。我原本以为那些古老的恩仇早已消失了,她已经淡忘了,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至少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真正打动我心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她,这让罗莎莉很恼怒。她恼怒我为什么无视她的美貌,她认为这世界上没人能拥有超过她的美貌,足以打动我。自从上次我从车轮下救了贝拉开始,她就已经开始生气、怀疑。罗莎莉不能忍受输给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笑了。
她脑海里闪现的关于贝拉的想法萦绕着我,罗莎莉认为那个女孩是如此平凡,她不会明白的。这一切让我觉得非常好笑、就只是觉得好好笑。
“嗨、贾斯帕”爱丽丝嚷嚷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她所看到的,我的手凝固在了琴键上。
“怎么了,爱丽丝?”贾斯帕问道。
“彼得和夏洛特下周要来看望我们,他们打算搬过来跟我们做邻居,这不是件好事么?”
“爱德华,有什么不对么?”埃斯梅问道,她感觉到了我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彼得和夏洛特要来福克斯?”我重复着爱丽丝说的。
她转过眼看着我,“冷静,爱德华,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我的牙紧紧咬在一起,但这是贝拉搬到这里来以后,他们第一次来。而她的血是如此诱人,不仅仅对我是这样。
爱丽丝继续安慰我“他们不会在这里打猎的,这你是知道的”。
但是我知道,贾斯帕的兄弟,那只小小的吸血鬼,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维持着正常的狩猎方式。我不能让贝拉冒这个险。
“什么时候?”我问。
她不高兴地小声嘟囔着:“周一早上,没有人想要伤害贝拉的。”
“是的”我同意她的想法。然后转身问艾美特“艾美特,准备好了么?”
“你想提前出发?” “我周日午夜就要赶回来,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好的,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要先去和罗斯说声再见” “当然”
依照罗莎莉现在的心情,估计这将会是一个短暂的告别。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爱德华”他走出去的时候心里这么想。 “我想是的”。
“再给我弹一遍那首新曲子吧”埃斯梅请求着。
“当然,如果你喜欢”我一边想,一边拉回自己的思绪。
我从口袋里把贝拉午饭时喝水留下的小瓶盖拿出来,放在空空的曲谱架上,这样让我感觉到她似乎就在我的身边,是的。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开始弹奏。
埃斯梅和爱丽丝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戏耍你的食物么!”我冲艾美特大喊。
“哦,好吧,爱德华”他冲我吼道。那头熊痛苦地挣扎着,它的爪子滑过艾美特的胸前,熊爪的尖刺挂破了他的衬衫,划破了他的皮肤。
“哦,这件衬衫是罗斯送我的,MD” 艾美特狂吼着咬向那头熊。
我坐在一旁等他,他也许要花上一些时间。但艾美特很快就让那只熊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艾美特跑到我等他的地方,他的衬衫破了,浑身沾满血迹,黑色的头发也乱蓬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那可是个大家伙,我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轻松搞定它了” “艾美特,你真是个孩子”
他盯着我那平整、干净、一个纽扣都没掉的白衬衫。“我想知道,你怎么能让美洲狮那么听话?”
“这个嘛,我可不会像野人那样就餐”
艾美特裂开嘴大笑,“我希望他们再强壮一些,那样才更有趣”
“没有人让你去跟你的食物搏斗!”
“可是,除此之外,我还能跟谁搏斗呢?你和爱丽丝总是爱耍花招,罗斯担心把她的头发弄乱了,而我如果和贾斯帕真的干上一架的话,埃斯梅一定会被气疯的!”
“生活不容易啊,不是么?”
艾美特脸上露出几分被嘲弄的笑,他突然一跃而起,冲着我嚷嚷:
“来吧,爱德华,让我们公平地较量一下,就一分钟!”
“你还没玩够么?”我对他说。
“我想,那个人类小姑娘会逼你就犯吧!”艾美特叫嚣着“也许她能给我一些建议!”
我的幽默和冷静全都没了,“离她远点!”我冲他吼道。
“怒了、怒了!”艾美特跑到我身旁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抱歉,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反应迟钝,你知道的,那是、我的,本性。”
他希望他的这番内心独白可以逗乐我,并做了个鬼脸。
“别老板着个脸,你在烦什么?” “在想她,好吧,确切地说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人在这儿”他大声笑道
我无视他的笑话,但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是否想过,他们是、、多么脆弱。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会要了他们的命。”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那次我遇到熊的时候,对吗?”
“熊?”我低语到,“不知她能否那么幸运。如果有一只迷路的熊闯进小镇,我敢说,它碰到的第一个人准是贝拉!”
“你知道你像什么样子吗?你现在就像一个发疯的人类!”艾美特笑道。
“哦,艾美特,想想如果你的罗莎莉就只是个普通人类,她突然遇到一头熊,或者被车撞了,或者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或者得了重病了……”这些话刺痛了我,整个周末这些担心无时无刻不围绕着我,“火灾、地震、龙卷风、哦!当你每次看到这些新闻,你是否想过,同样的事情也许就会发生在她身上。强盗、杀人犯……”我的牙齿在打颤,这些她有可能遇上的天灾人祸让我的心绪不宁,一想到她也许会受到伤害,我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嗨嗨、快打住!孩子,她可是住在福克斯,你别忘了!所以,她最多就只是会被雨淋到而已”他大笑着说。
“艾美特,我觉得她是那种超级不走运的人,真的。全世界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可她偏偏跑到福克斯,这个吸血鬼聚集的地方!”
“但我们可是素食者,所以这么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
“可她的气味。她的气味正是我想要的,她真是太不走运了”我瞪着自己的双手,开始痛恨我自己。
“但在我们整个家族里,除了卡莱尔,你的自我控制能力是最强的,所以这么看来,她还是很幸运!”
“那次车祸!” “那只是个意外!”
“但是你不知道,危险一次次找上她,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把所有坏事都吸引到周围。”
“但有你在她身边不是么,所以说她还是很走运!”
“是这样吗?你不认为对于他们来说,最不走运的,就是被一只吸血鬼爱上么?”
艾美特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然后尽力去想,“哦,我不明白她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算了,我也不明白罗莎莉的魅力”我不礼貌地打断他,“尽管说实话,她拥有一张漂亮脸!”
艾美特嚷嚷着“我猜你不会是想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儿,艾美特”我突然撒了个谎,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突然之间我感觉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把我按倒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骗子”他吼着。
我等他冷静下来,可他的思想却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他的脑海里又勾勒出贝拉的模样,但是他脑海中的贝拉却是如此苍白,而且、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不!”我制止他。
“这是解决你的烦恼最好的方法,不是么?你既然不想杀了她,为何不?”
“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她好?”
“为了你好!”他回答得如此轻松,他的语调又是如此确定。
我突然大笑起来,“回答错误!”
“要我的话,才不会在乎那么多呢!”他好像要刻意提醒我。 “那罗莎莉呢?”
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知道,罗莎莉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舍得放弃,如果能够让她再做回人类的话,她什么都愿意舍弃,包括艾美特。
“哦,是的,罗斯会在乎的”他沮丧地低语。
“所以我不可以,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去改变贝拉的生活。如果换作罗莎莉,你难道不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么?”
艾美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
“我没法解释,艾美特,突然之间,就是在突然之间,那个女孩仿佛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我不再关心其他的任何。”
“但是,你不打算——改变她,她不会永生的,爱德华”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她只是、短暂的” “相信我,我知道,我明白!”
艾美特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总能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能触摸她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爱她,你一定会很想,好吧,抚摸、拥抱她吧?”
艾美特和罗莎莉分享着很好的physicallove,对于他来说,很难理解没有那样的爱究竟会是怎样。
“我连想都不能想,艾美特”我强调。 “哇,那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
“我希望努力想出一种方法,可以、、远离她。可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离她远点儿”
突然间,我深刻地意识到,或许我留在她身边才是正确的,至少是现在,彼德和夏洛特要来得时候。她和我在一起会更安全。此时此刻,我可以成为她不受欢迎的保护者。
这样的想法让我有些兴奋,我必须赶快回去,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好地扮演保护者的角色。艾美特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你在想什么?”
“马上!”我兴奋地低声“我要马上赶回福克斯,守着她,我想我等不到周日晚上了”
“拜托,你可别那么早回家,让罗莎莉好好冷静一下吧!求你了,听我的!”
“我会尽量吧”我怀疑自己能否做到。
艾美特把手机扔到我的口袋里,“爱丽丝会随时给你电话的,如果有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话,她会帮你看着那个女孩的。”
我瞟了他一眼“好吧,但周日之前我必须回去!”
“没必要那么着急,接下来几天都会是晴天,爱丽丝说了,我们周三之前回学校就行”
我坚决地摇头。 “彼德和夏洛特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是担心这个,艾美特,贝拉的坏运气,她会在森林里迷路,然后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遇到、、、”我不敢继续想“彼德控制不了他自己,我必须在周日回去。”
艾美特投降了“你真像一个发了疯的人类”!
当我在周一早晨悄悄爬进她的窗户时,贝拉睡得正香。这次我带了些润滑油,窗子很安静地就被推开了。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她看上去比上次我来的时候睡的要熟,她的手放在下巴旁边,就像一个小孩子。她的嘴微微地张着,伴随着她的呼吸声我可以听见她的气息在她的唇间流动。
能够在这里,再次看到她,真是一件美妙的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我离开她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我在这里是不对的,我叹息着,感觉到喉咙的火焰灼烧得更旺。我觉得已经离开了好久,此刻我不再感觉到痛苦、烦恼。如果我足够坏,我应该爬过去,看看她的床头都放了些什么,看看她都在读些什么书,我想知道她的脑子里都有一些怎样的故事。但是,我更担心我喉咙里剧烈的灼热,担心如果让自己离她太近,我会渴望更多。
她的嘴唇看上去是多么柔软、多么温暖,我幻想着用指尖轻轻滑过它的感觉。当然,这是我必须极力避免的错误。我的眼睛围着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仔细观察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死亡也许随时会改变一切,一想到这,我内心就充满悲伤,不忍心错过有关她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我想,也许她看上去是太累了。好像她周末就没有好好睡觉,难道她出去了?我开始变得沮丧,开始嘲笑自己,她出去了又怎样,她不属于我,她不是我的。
不,她不是我的——我再次感到无尽地悲伤。
她的一只手动了一下,我发现有一道阴影,隐隐约约在她的手掌上,她难道受伤了?即使只是这么一想,也让我非常紧张。我再次确认,她一定是外出了。这看起来是最合理的解释。我不想自己再这样患得患失,我们是朋友,或者、至少正努力成为朋友。我可以去问问她:周末怎么过的?海滩之行怎么样?或者、再问些别的,比如说,她昨晚做什么了,让她看起来这么憔悴。我还可以问问她的手是怎么弄的,然后,还可以借机嘲笑一下她。
我微笑着,我怀疑她是不是掉到海里去了。我想知道她的郊游是否愉快,我想知道她是否有想起我,看不到我的时候,她是否也像我思念她一样思念过我。我努力想象着她在阳光下的海滩上的画面,这个画面不完整,是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海滩,我只能凭空想像出那里的样子。我突然想,也许什么时候,我可以花几分钟,偷偷从家里溜到那个漂亮的海滩去看看。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就感到一阵不安。贝拉在拉普西呆了一整天,那个我被禁止靠近的地方。那里的人,也许一些老人还记得关于库伦家的故事,还记得、并且依然相信他们。那是一个知道我们秘密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我没必要担心。狼人已经消失很久了。即使贝拉遇到一位年老的居留者,他们也不会透露什么。狼人也许是我最没有必要去担心的事了!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很生气,它提醒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为什么太阳要出来呢!我轻轻地叹息着,趁阳光还没有照进来,让她发现我在这里之前,小心地推开她的窗户,我将会在呆在她家附近的森林里,看着她去上学。但是,当我走进树林,我却惊奇地发现那里居然留有贝拉的气息。我顺着她的气息一直走,我的担心也越来越重,因为它一直延续到了森林深处。贝拉,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气息突然停止了,她一定碰过那棵倒斜的大树的树干。也许,她当时就坐在那里。我四处环绕,想看看她都看到了什么。她能看到的,就只有浓密的森林。也许当时正在下雨,她的气息有股潮湿的味道,还没有深深浸透到树木里。贝拉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一定是一个人,无需置疑,那么她跑到这个潮湿、阴暗的森林里来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想什么,我的牙又下意识地咬紧了。太糟糕了,这样的情况超出了我和艾美特的预料,贝拉一个人在森林里闲逛,而她的气味会引来像我这样对它敏感的、、、
我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她幸运,而是惊叹她逃过了一劫。好的,从此时此刻开始,她将有一个保护者。我将一直守护着她,避免她受到任何伤害。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在希望,希望彼得和夏洛特能够在这里尽量多呆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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