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大帝国的骑士,马耳他骑士团是一个国家吗

马耳他素有“地中海心脏”的美誉。很多中国人兴许在地图上都无法将这个岛国找出来,它的面积仅有300多平方千米,弹丸之地却承载着非常厚重的人文历史。每当我阅读马耳他历史之际,总忍不住联想到魔幻文艺作品中那些传奇的岛屿,比如《冰与火之歌》中的龙石岛、熊岛,总觉得那里生活着喷火的飞龙、无畏的勇士。

马耳他骑士团与马耳他共和国在今天是两个没有关系的政治实体。然而从名字上我们就能晓得,二者在历史上有关系。

°赞美盐野七生,她的书一直都很好看。

没错,马耳他除了没有飞龙,真的曾经是一座骑士岛屿。骑士们曾在那里抵御一个庞大的帝国,上演过一段悲壮的传奇故事。

马耳他骑士团的全名是「耶路撒冷、罗得岛及马耳他圣约翰主权军事医院骑士团」,简称「医院骑士团」或「马耳他骑士团」。这么长的名字自己就是骑士团历史的浓缩。

°写这类文章时效率总比写文高。

1453年,奥斯曼军队攻陷君士坦丁堡,震惊整个欧洲,造成普遍的恐慌和失落。君士坦丁堡沦陷后,地中海中线以东,三大骑士团之一、据有马耳他岛的圣约翰骑士团是仅存的天主教军事力量。

马耳他骑士团的国旗和国徽

°圣约翰骑士团,稳。

苏丹苏莱曼无法容忍地中海心脏地带插着一根眼中钉,1565年,他派出4万大军将马耳他围得水泄不通。虽然骑士团大团长瓦莱特仅有700名骑士和8000余名士兵,但誓与马耳他共存亡。

马耳他骑士团的前身是著名的医院骑士团,它成立于 1099
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之后。当时法国贵族在耶路撒冷的施洗者圣约翰教堂附近的医院里成立,主要目的是照料伤患和朝圣者,并保护医院设施,故而这个骑士团被称为「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

第一部分:圣斯德望骑士团

冷兵器时代,攻城通常以围困为主而不贸然进攻。当时处于冷热兵器过渡期,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装备了颇有威力的大炮,每次进攻先以大炮轰击城墙,打出缺口之后士兵再蜂拥而上。每当他们冲到缺口处,都会与前来抵抗的骑士展开血腥的肉搏战。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每推进一步,皆以血肉铺路。岛上的圣艾尔摩堡,在被切断所有外援后,血腥攻防一个月,奥斯曼军队以6个换1个的代价才将堡垒攻陷。

随着朝圣者的奉献,骑士团发展迅速。1113
年,教廷承认他们是独立的修会,并赐予他们一系列的经济、政治特权,如无需缴纳十一税,无需接受任何政权的领导,只受教皇节制。

圣斯德望骑士团(Holy Military Order of St. Stephen Pope and Martyr),标志与圣约翰骑士团大体相同,只不过前者是白底红十字。
由托斯卡纳大公科斯莫一世成立,与圣约翰骑士团不同的是它的成员不需要贵族血统,托斯卡纳男子的要强程度在意大利境内首屈一指。

至第3个月,岛上城镇大部分被毁,骑士团伤亡过半,军民有9000人丧生。瓦莱特年过花甲,3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他断然拒绝了投降的提议,对精疲力竭的残部高喊:“比捍卫信仰而献身更光荣的事能有几何?”

1120
年,法国人雷蒙·杜·皮伊继承首领位置,在他的带领下医院骑士团逐渐从保护朝圣者的医生、慈善修士转变为骑士和职业军人。同时,作为修会僧侣,医院骑士团远比普通十字军士兵更安贫乐道、纪律严明、吃苦耐劳,战斗力更强。

他们是圣约翰骑士团的后辈,也从事着海盗业(攻击伊斯兰船只,俘获的俘虏用作划桨手,或者是交换俘虏)。
两个骑士团都训练有素,作战相当的勇猛,甚至还远征过当时已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治下的东地中海,有横行天下的评价。

围攻之艰难出乎奥斯曼指挥官的预料。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也被粮草短缺和疾病肆虐所困扰,士气低迷到无法组织起有威胁的强攻。

非常快骑士团就成为耶路撒冷王国的重要军事力量,甚至能够影响王国的政局。这一时期医院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并称三大骑士团,在耶路撒冷王国拥有
7 座大要塞,140 多座其它建筑。

但如果不是教皇呼吁站在统一战线时他们是不会一起行动的,但是他们之间也不相互敌对,不过在对抗海盗时会暗暗较劲,这样的结果当然只是激励彼此罢了。

骑士团坚守马耳他的事迹感动了欧洲,援军共一万人陆续赶到西西里岛集结。28艘船载着援军穿越海峡,悄无声息地朝马耳他开进,第二天一大早便冲上滩头。

游戏中的三大骑士团


奥斯曼指挥官穆斯塔法是久经沙场的骁将,在最后一次进攻溃败之后,又听到对方援军抵达的消息,终于心灰意冷,下令撤军,解除了对马耳他长达3个月的围攻。

国王鲍德温四世去世后,大团长罗杰·德·穆兰反对居伊继任,可惜没有成功。在
1187
年哈丁战役中,医院骑士团也派出主力随同居伊参战,由于指挥上的失误,包括医院骑士团及圣殿骑士团在内的基督教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大团长穆兰战死。

列表说圣斯德望骑士团后来被圣约翰骑士团吞并了,维基给出的解释是曾经因托斯卡纳合并而被废除,现在虽然没有被意大利共和国承认却被默许作为一个私人组织活动。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仍然存在,但是在当年的地中海他们真的是叱咤风云。

帝国军队垂头丧气地撤离,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小岛,城墙到处是缺口,遍地残垣断壁,从山坡到海湾尸积如山,包括3万具奥斯曼帝国士兵的尸体。战事结束之后的3个月,岛上硝烟久久不散,伤残人员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在瓦砾堆中艰难挪动,仿若直立的尸体。

《天国王朝》剧照,该电影反映了医院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的矛盾以及耶路撒冷王国内部混乱的政局,但与实际历史有较大出入


面对一个大帝国的血腥攻伐,马耳他没有灭亡,它存活了下来,虽然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这场浩劫,即欧洲历史上著名的“马耳他大围攻”。

随后骑士团一直坚持到 1291
年才放弃巴勒斯坦并前往塞普勒斯。他们获得了塞普勒斯国王赐予的科洛西城堡及附近的甘蔗种植园和糖厂。

第二部分:航海共和国

胜利的消息传到欧洲大陆,无论新教地区,还是天主教地区,从巴勒莫到罗马,从巴黎到伦敦,各个教堂都敲响了钟声,很多地方的居民拥上街头欢庆。马耳他这座小岛名动全欧洲,“信仰的堡垒”“英雄之岛”等美誉纷至沓来。

1309
年骑士团从拜占庭帝国手中夺取了罗德岛及周围岛屿。此后骑士团的名称又加入罗德岛。在这里,骑士团用海军阻止了穆斯林向东地中海地区的扩张。当
1453
年君士坦丁堡落入土耳其人的手里时,罗得岛是整个东地中海地区唯一的基督教力量。

现代意大利海军军旗上的四个图样就是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时最强盛的四个航海共和国的国旗,从上至下、从左至右分别为威尼斯、热那亚、阿马尔菲和比萨。这样的排列其实别有深意,把威尼斯放在第一行首位是尊重它四个航海共和国中处于顶峰的地位,把阿马尔菲放在第二行首位是尊重它作为航海共和国开创者的地位。如果仔细看看的话还会发现每一行的两位都有着竞争关系,特别是威尼斯和热那亚。

英国地中海军事史学者厄恩利·布拉德福德曾经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扬帆地中海30年,他以一本《大围攻:马耳他1565》,将那段悲壮的历史呈现在读者面前。

骑士团在罗得岛的抵抗一直持续到 1522 年。当年,奥斯曼苏丹苏莱曼一世指挥
20 万军队乘坐着 400 艘战舰来到罗得岛,而岛上的骑士团只有 7000
名士兵,骑士团独立坚守了六个月,土耳其军队至少有五万人在战斗中丧生。最后骑士团与土耳其人达成协议,骑士团撤出罗得岛,返回欧洲。

如果海军军旗这四个国家按照兴衰顺序排列的话应该是阿马尔菲、比萨、热那亚和威尼斯才对,最早兴起的也是最早衰亡的。这些国家的兴起顺序其实是拜当时猖獗于地中海的海盗所赐,阿马尔菲、比萨、热那亚都位于第勒尼安海一侧,分别处于南部、中部、北部,只有威尼斯位于意大利中部、亚得里亚海深处。威尼斯虽然两败于海盗,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海盗袭击到国土的航海共和国。

在奥斯曼帝国势头咄咄逼人、基督教世界节节败退的时代,欧洲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和恐惧感,騎士团控制的马耳他无疑成为地中海里的基督教精神孤岛。读完厄恩利的作品,我产生一种感想:有时候承载文明的支柱是那么纤弱,但同时又十分坚韧。

今天罗德岛上的城堡

热那亚与威尼斯曾经是竞争对手。但是前者的国民多尊崇个人主义,且国内四大家族争斗不断,在内乱中有些热那亚人出逃并建立起了一个国家,就是如今的摩纳哥。后者是完全的现实主义者,已经到了令人生厌和心生恐惧的地步,他们是一个整体,不关系到自己国家利益的事情尽量不管。英国被称为谍报工作的鼻祖,但是就连他们自己也承认,谍报工作始于中世纪的威尼斯共和国。威尼斯精湛的谍报工作为他们争取过很多有利的机会,他们甚至靠分析贸易合同便判断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正在谋划一场海战。

奥斯曼帝国始终没有征服马耳他,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将骑士团驱逐出马耳他的是拿破仑。从此以后,骑士团不再有自己的领地,但他们在岛上耕耘几百年,在那里留下抹不去的痕迹。为了纪念那段大围攻的历史,今天马耳他的首都就叫——瓦莱塔。

随后骑士团来到马耳他岛驻防,但他们并没有体验到安宁。1565
年,苏莱曼一世再次围攻马耳他,在大团长瓦莱特指挥下,骑士团粉碎了苏莱曼的进攻,与后来的维也纳战役一样,阻止了奥斯曼帝国从地中海向欧洲扩张,此后骑士团被称为「欧洲之盾」,保护南欧的安全和贸易。

威尼斯人的贸易注重信誉,最大程度上保证双方都获利,同是贸易立国,这大概就是他们是四个航海共和国中最强大和存活到最后的原因吧。

1798 年 6 月 11
日,出任法国埃及方面军司令的拿破仑在进军埃及的途中取道马耳他。在强势的攻击下医院骑士团投降,拿破仑占领马耳他岛。岛上的修道院和教堂被法军洗劫,骑士团成员便四散开来,多数去往了俄国。俄国沙皇保罗一世承诺给予抵达俄国的骑士团成员庇护,骑士团则选举保罗一世为新的骑士团大团长。

第三部分:圣约翰骑士团

保罗一世和拿破仑一世

也叫医院骑士团,也叫罗德岛骑士团,也叫马耳他骑士团,正式名称为耶路撒冷、罗得岛及马耳他圣约翰主权军事医院骑士团。管他叫什么了,反正他是十字军东征时期创建的骑士团中唯一一个留存下来的,一留就留到了今天。

离开了马耳他岛之后,骑士团就此失去了领土,但仍作为一个组织存在,1802
年,骑士团对马耳他岛的主权通过《亚眠条约》(Treaty of
Amiens)得到英法等国承认,但从未被允许回到岛上。1834
年,医院骑士团在罗马重建总部,终于再次稳定下来。这时骑士团的军事使命已完结,此后主要从事慈善事业。

圣约翰骑士团创建的初衷是为了给在耶路撒冷战斗的十字军战士提供医疗救助,他们拥有足以和威尼斯媲美的技艺精湛的医师,但总体上盔甲重于白衣。加入骑士团的先决条件是贵族血统,他们就像修士一样,所以必须终身保持独身,这样骑士们牺牲或逝世后的空缺必须由外界来填补。我认为与艰苦卓绝的战斗生涯带来的荣誉相比,贵族们还是愿意过奢华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燃烧一下热情加入的年轻人不多也不少,所以骑士的数目一直维持在两三百人左右。

自此,「马耳他」只留在了骑士团的名称中,而骑士团与马耳他岛已没有实际关系。

但是骑士团的医师们却不一样,他们不是骑士,所以可以娶妻生子、组建家庭。在马耳他攻防战期间,这些医师将自己的妻儿送进岛中央的堡垒与不适宜参与战斗的岛民们一起避难,我想在那时,他们一定对未卜的命运充满了恐惧。

没有了骑士团的马耳他岛,在被拿破仑占领后,于 1800 年又被英国占领,1814
年正式成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1964 年 9 月 21
日,马耳他独立,并加入英联邦,成为一个主权国家。

我称圣约翰骑士团为欧洲最后的良心。他们虽然打法残暴,好歹永远冲在最前面,战斗在第一线。他们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巧妙的策划安排,后继者不输于前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惜那时的欧洲有的只是永远想着本国利益最大化而彼此不断爆发战争的国家,所谓的大国形象全部拿去扔大西洋了,他们永远无法与圣约翰骑士团相比。

马耳他共和国国旗国徽

圣约翰骑士团在马耳他攻防战期间的大团长是瓦莱特,马耳他首都瓦莱塔便依照他的名字命名。

中文世界常常传闻马耳他骑士团世界上领土最小的国家,因为它只有罗马的马耳他宫一栋大厦。

瓦莱特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苏莱曼大帝同岁,他们当面交锋时都已经是人生暮年的70岁,然而并不是人人都是安德烈亚·多里亚那样必须要在在实际年龄上减去20岁的老当益壮。苏莱曼一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处在胜利、赞誉和奢华中;而瓦莱特随圣约翰骑士团颠沛流离,他没当大团长时还做过奥斯曼帝国的俘虏,从罗德岛一战结束后游离的8年到获得以每年向西班牙国王进贡一只猎鹰为代价得到的新据点马耳他岛——况且那时马耳他岛还不是欧洲后花园,环境已经不能用严酷来形容了,是太他妈严酷了,在上面不是来生活的是来荒野求生的,对于过惯了在罗德岛上的滋润日子的骑士们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你看团旗都换成黑的了。

这实际上是对马耳他骑士团的国际法地位不清楚造成的。

然而这些他都忍了下来,并且1565年率领与敌方士兵悬殊的队伍在这座小荒岛上干了一场硬碰硬的攻防战,阻止了奥斯曼帝国继续西进。瓦莱特是个有冷静头脑和坚强意志的领导者,而且看的透彻,现实又理性;奥斯曼一方的两位帕夏,一个是惯于陆军战斗然而对海军毫无经验的穆斯塔法,另一个是平庸到不能再平庸、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是苏莱曼的女婿的皮里亚。

马耳他骑士团确实有一定主权行为:签发护照、发放车牌、发行邮票和自个的硬币。但是骑士团自个并没有自个的主权领土。位于义大利罗马的马耳他宫和市郊的迪阿文丁山别墅两栋建筑所在地块都属于义大利领土,义大利只是给予这两栋建筑外交待遇和一定的治外法权。此外骑士团拥有的六个修道院和马耳他圣安吉洛城堡也属于用样的状况。

我觉得这场战争基督教世界一方能赢是因为始终代表他们站在第一线对抗伊斯兰世界的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骑士们是贵族出身没错,理应过着舒适优雅的生活,可加入骑士团后他们每天都在和穆斯林打仗,在艰苦环境的磨练下意志便像钢铁一样坚强,说他们能够以一当十绝对不是谬赞。他们是凶猛的鹰隼,被苏莱曼故作绅士放归大海,然后继续抗争。

马耳他宫内景

讽刺的是瓦莱特也曾向基督教世界求援,只有西班牙答应让副王在西西里征集1.6万的援军,最终磨磨蹭蹭地只来了6000多人,那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胜负已定。瓦莱特散播消息说援军将登陆马耳他,凭此逼走了奥斯曼军队,然后穆斯塔法帕夏撤退时知道援军并没有那么多又回来了,然后又是一番战斗,这下是真的跑了。

当然,在建筑内义大利允许骑士团行使主权,故义大利与骑士团并无主权重叠。1991
年 6 月 24
日,教皇约翰二十二世批准骑士团的宪法宪章,其中包含最正式的重申主权。第一条申明「骑士团是一个由教廷正式宣布的法律实体,它有国际法主体的资格」。但联合国对骑士团的认定仍持保留态度,不把它归类为「非会员国家」或「政府间组织」,只是作为一个「收到邀请作为观察员参与的其他实体」。

我能理解他们不予增援的原因是认为圣约翰骑士团必输无疑,每个国家都在谋求更大的利益,没人愿意做赔本买卖。

可现实打了他们的脸,援军看到已经没人样的骑士团从废墟里出来时甚至不敢上前迎接。圣约翰骑士团在马耳他攻防战中的伤亡占人数的70%左右,这是他们为取得胜利而付出的代价,鏖战了几个月之后,幸存者们向整个欧洲宣告:你们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我们做到了。


圣约翰骑士们和威尼斯人很相像,他们都是现实主义者,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脚踏实地去履行自己作为基督的战士的职责。他们永远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和即将做什么。

一条小八卦:勒班陀海战后,威尼斯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重新签订了贸易合约,圣约翰骑士团认为威尼斯这是和伊斯兰世界联合,还袭击过他们的商船。


第四部分:地中海各个时代的海盗政策

“罗马统治下的和平”(Pax
Romana)其实就是“罗马确立的世界秩序”,这个国家的遗产中别的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的存在让我们知道了一个道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根本的责任是保证人民的安全,只有保证了人民的安全,这个国家才能期待进一步的发展。

罗马由王政到共和政体,再到帝政的历史很漫长,我最喜欢的两个时代一个是共和帝政交接,一个是五贤帝时代。前者有很多理由,如万花筒般的精彩,有凯撒,有奥古斯都,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后者呢,单纯地热爱他们的这个黄金年代,我描述不出这种感觉,像太阳辉耀云朵懒散的移动着的天空,像连绵的群山和翻涌的麦田,像人们辛勤劳作休憩时的谈笑,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一种平和。

罗马共和国时期,国家出兵荡平地中海海盗,这件事是庞培做的,这也奠定了人们心中对“伟大的庞培”的印象。他们将与海盗业有关的人迁回内地,通过分配农田让他们过上了自食其力、安居乐业的生活。

威尼斯首先保证了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并将全国上下调动起来,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职责,保持了这样一种活力和敏锐的商业嗅觉的威尼斯逐渐成长为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中世纪末期,威尼斯有着地中海最强的海军,有它参加的海战基本上胜负已定,它被称作“亚得里亚海的女王”,而不是如今“亚得里亚海的新娘”。

西班牙的政策是建立要塞,并派一小队士兵前去驻扎,他们一直很热衷于建造要塞城堡,似乎这是保证他们人身安全和稳固统治的先决条件。那时的西班牙经历了双王(一为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一为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尔一世,夫妻俩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共治,目光开始转向新大陆。北非海盗的目光在这时瞄准了从美洲满载金银珠宝回来的船只,西班牙需要保护自己的利益,西班牙的海盗政策就诞生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

盐野女士书后有一份关于有效时限的简表。


罗马帝国:公元前一世纪后半叶到公元六世纪前半叶,约600年。

威尼斯共和国:11世纪初到18世纪末,约800年。

西班牙:从效果来看,基本没有什么卵用。


最后一条是我今天的笑点。

第五部分:存疑

对于本书黎凡特海战章节的有关内容,我有一个疑问。

两个可能。

盐野女士的原文就是错误的。

翻译是错误的。

如果是第一条,那还是希望国外有人已经指摘出来。如果是第二条,那就是极大的谬误,已经不仅仅是错译的问题了,而是翻译工作有没有做的认真细致的问题。

查阅书后附带的参考书目时我发现了这么一条:Don Juan de Austriaals
Admiral der Heiligen Liga und die Schlacht beiLepanto​

前者是“奥地利的堂胡安”,后者是“勒班陀”,我很容易地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在读的一本书,罗杰·克劳利的《海洋帝国》。勒班陀海战爆发于1571年10月7日,这场战争标志着桨帆船时代的结束,列强开始将目光投向发展更长远的火器。

两本书对过了时间,可以很确定地说,1571年10月7日地中海发生过的重大海战,只有勒班陀这一场,而且都谈到了总司令是奥地利的堂胡安。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的庶子,勒班陀海战时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的弟弟,堂胡安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但是最终由于腓力二世的猜忌,这个年轻人就这么沉寂了。

而黎凡特(Levant)一词原指意大利东岸的地中海土地,实际上是指中东、地中海东岸和阿拉伯沙漠以北的一大片地区,在中古法语中,这又是东方的意思,维基百科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


Lepanto:is the medieval Italian name of the Greek town of
Naupactus.(勒班陀:是中世纪时希腊小城纳夫帕克托斯的意大利语名字.)

Levant:
is an approximate historical geographical term referring to a large area in the Eastern Mediterranean.
(黎凡特:是历史上一个用以称呼东地中海周边一大片区域的地理术语。)


区别真的很明显。

就算勒班陀海战发生在东地中海,也不能直接说成黎凡特海战吧。况且黎凡特是对一片土地的称呼,土地和海洋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吧。

这里还要考虑译名的问题。

我认为《波吉亚家族》书中的舒福扎家族就是这本书中的斯福尔扎家族,译名千千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光是Lucrezia我就见到了很多版本:


鲁克丽丝

琉克蕾西亚

​卢克蕾西亚​


但是Lepanto和Levant差别这么大,就算是不同的译名,不要读音规则,根据字面都知道它们八竿子打不着,这是怎么翻译出来的。

也许这个问题只有译者才能解释吧。

2017年2月4日,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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