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宝盒

光明镇虽位在山中,却是前往江口的必经孔道,因而商店店林立,市街繁华,每日熙攘热闹。
太白酒楼高达三层,是镇上酒楼中最堂皇的一家,自酿的太白酒,更是远近驰名。
时近中午,三楼上的雅座,几乎已无虚席。
这些人中,大都是世商富绅,当然也有戏衣疾服,身携兵器的武林名侠士。
商人当然谈他们的生意经;侠士们自然也离不开他们的武林轶事和江湖奇闻。
靠近临街前窗下的一桌上,就坐着三个时下炙手可热的武林新秀“武当三剑客”。
身穿灰青亮缎劲衣,背插青丝剑穗剑的“天灵剑”方晋山。
方晋山年约三十二三岁,生得浓眉大眼,白白皮肤,唇上蓄着两撇小胡子,看来气宇不俗。
身穿淡黄亮缎劲衣,背系黄穗宝剑的是“地智剑”焦自雄。
焦自雄二十五六岁,身材较瘦,修眉、细目,有几分病态。
身着紫红劲衣,背系一柄紫穗剑的少年是“人慧剑”鲁竹先。
鲁竹先年约二十一二岁,英挺、俊拔,挺鼻朱唇,一双星目,熠熠有神,是个俊美人物“武当三剑客”虽然年龄不一,相貌不同,但他们却有几近相同的个性多疑善妒,刚愎自用,目空一切,不甘人后。
但是自他们的“三才剑阵”被马玉龙在三招之内脱困后,名声日落,傲气全消,回山苦练半年,再度下山行侠。
他们在下山之时,就曾立下重誓,一定要打败马玉龙,恢复往日人人尊敬,个个另眼相看的声誉。
但是,他们下山不久,便听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消息,那就是武林六奇之一的“玉琵琶”
萧七姑,她的唯一女儿琵琶公主业已出现江湖,而且败了不少武林黑白两道的著名人物。
现在,他们三人临窗饮酒,就是为了琵琶公主的出现扛湖,时忧时喜的细心商议。
忧的是,当然是怕刚刚下山就和琵琶公主相遇交手,胜了当然声名大噪,一旦败了,便永远无出头之日。
喜的是,听说琵琶公主自今仍小姑独处,身边还没有男士,如果他们三人中的一人获得她青睐,就可利用她的武功,联手打击马玉龙了。
当然也包括马家的“神勇镖局”在内,要他们永远不能再在汀泗桥混下去。
这计划正合“人慧剑”鲁竹先的心意,因而他兴奋的低声道:
“如果琵琶公主能够看上咱们大哥,事情就好办了……”
“地智剑”焦自雄却看了一眼双眉紧蹙的“天灵剑”,道:
“可是,大哥心目中只有一个‘玉女’郝丽珠,我看只有三弟你了。”
“人慧剑”鲁竹先正色道: “二哥,你也可能试试呀,小弟还不急着成家……”
“地智剑”焦自雄似有自知之明,举手一指自己的鼻子,含笑道:
“我?你看二哥这个黄皮瓜瘦的样子,她看得上眼吗?”
说此一顿,特地又压低了一些声音,继续道:
“我呀,我能在‘飞蝶三姐妹’中挑一个就心满意足了……”
“人慧剑”鲁竹先立即愤声道:
“你快别提她们吧,马玉龙杀了‘琅琊岛’的二岛主,救了她们三姐妹的命,听说她们已经对外扬言,非马玉龙不嫁呢……”
一直蹙眉不语的“天灵剑”方晋山,突然恨恨的伸指敲了一下桌缘道:
“什么好事都让马玉龙那小子碰上了,如果让咱们兄弟三个遇上……”
“地智剑”焦自雄立即正色道:
“就是呀,咱们兄弟三人,一人一个,大哥也就不必为龙泉的郝丫头整天烦恼了……”
“人慧剑”鲁竹先却懊恼的说:
“最可恨的一点是,郝丽珠根本没见过马玉龙,马玉龙也不认识郝丽珠,但经过上次的动手之手,郝丽珠反而知道了马玉龙不但家传剑术了得,还是异人的高足……”
“地智剑”发现“天灵剑”方晋山那里只恨得咬牙切齿,赶紧宽慰的说:
“还好,据说这半年来,郝丽珠虽然去了几次汀泗桥,但马玉龙郡因领镖出去了,没有碰着……”
话未说完,“天灵剑”方晋山顿时忘了身在什么地方,“蓬”的一声用拳捶了一下桌面,恨声道:
“下次不管碰见他们两人中的哪一个,一定用剑阵将他们杀了……”
想是警觉到“地智剑”和“人慧剑”两人焦急的望着他,因而急忙住口不说了。
由于住口不说了,同时也发现酒楼上的喧哗欢笑突然停止了,所有的酒客惊异目光,纷纷向他们三人望来。
方晋山为自己的失态当然懊恼,立即望着焦自雄,鲁竹先沉声问:
“你们吃饱了没有?” 焦自雄抢先道: “吃饱了!” 方晋山起身道:
“吃饱了咱们走!” 焦自雄和鲁竹先跟着起身,并向着酒保招了招手。
全楼酒客一看,立时又恢复了高谈欢笑。
就在这是,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奔声!
“地智剑”焦自雄,探首一看,面色立变,脱口低呼道: “马玉龙!”
“天灵剑”方晋山和“人慧剑”鲁竹先两人神色一惊,也跟着探首下看,果然是身佩大砍刀,会骑白马的马玉龙。
但跟在他身后的尚有一个美丽背剑的少女,和一个手拿旱烟袋的老婆婆,以及一个背刀的红衣少女。
他们看到的另外三人,当然是汪丽玲、铁婆婆以及红梅三人。 铁婆婆首先道:
“余镖师!这家太白楼还是不错,就是这儿打尖吧!”
马玉龙赞了声好,勒马纵下地来!
抬头向上一看,心头猛的一震,同时暗呼一声“糟糕”。
因为,他正看到“武当三剑客”,神情怨毒的探首望着他。
马玉龙并不是惧怕“武当三剑客”,而是为了同行的还是汪丽玲和铁婆婆。
只见“武当三剑客”看了一眼后,立即将头缩了进去,显然要奔下楼来。
马玉龙心中万分焦急,他不愿意就在这里被“武当三剑客”将他的身分揭破。
转首一看,发现铁婆婆已陪着汪丽玲走进了酒楼内,而红梅却正站在门口等他一起上去。
马玉龙一见,立即肃手道: “你先上去吧!我方便一下!”
红梅听得娇靥一红,低头走进了酒楼内。
她本来很喜欢这位余镖师,尤其是他发现了好的颈肌筋上的那粒血珊珠,更把她视如救命的大恩人。
因为,如果没有他的及时发现,势必等到第二天天明,那时她即使不会丧命,也会身体受祸,甚至成为残废。
但是,她已得到铁婆婆的暗中叮嘱,要她沿途尽量为“余镖师”和小姐制造亲近机会,因而她再也不敢向他表露自己的情意。
她匆匆走到二楼,正和急急下楼的“武当三剑客”错身而过。
由于她心坎儿里正想着马玉龙去“方便”的事,仍在心跳脸红,是以也没有抬头。
铁婆婆和汪丽玲当然也碰见“武当三剑客”,同时也发现对方三人对她们两人也十分注意。
但是,她们对这种目光看到的太多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汪丽玲自恃风华绝代,天生丽质,加之自己有了未婚夫婿,无需再去注意任何年轻人。
铁婆婆一向高傲惯了的,身为九峰十八寨的总堂主,除了汪丽玲一人外,哪一个见了她都要恭而敬之,对刚刚下去的三个小伙子,也就根本没看进眼里。
登上三楼,酒保赶紧赵前恭引,并肃手躬身,堆笑道:
“姑娘,老奶奶,请这边坐!”
说罢在前引导,迳向“武当三剑客”刚刚饮酒的桌前走去。
另两个酒保早已将杯筷撤走,并揩干净了桌子。
汪丽玲先在临街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铁婆婆不便让马玉龙紧挨着汪丽玲坐,只好自己坐在桌角上。
酒保的阅历多,眼皮子也最活,一看好位置还空着,知道还有地位较高的人没上来。
是以,先哈腰恭声问: “姑娘,老奶奶,您……?” 话刚开口,铁婆婆已经吩咐道:
“捡你们拿手的好菜上几道来……” 汪丽玲却低声道: “给他要一壶酒……”
铁婆婆一听,立即又补充道: “一壶好酒,四副碗筷,米饭面食各一半!”
酒保先恭声应了个是,立即转身向内将菜名朗声唱了一遍。
恰在这时,红梅也走了过来。
铁婆婆回头一看,发现马玉龙没有跟上来,不由沉声问: “那小子呢?”
红梅粉面一红道: “他叫我先上来。”
汪丽玲见红梅的脸红了,又叫她称呼马玉龙“他”,知道这丫头对那位“余镖师”已产生了情愫。
不过,她并没有介意,觉得红梅能嫁给“余镖师”当然是好事,只怕她一片痴情,美梦成空,眼看着别人做他的新娘子。
两三个酒保很快的将洒菜送来了,但是,依然未见马玉龙上来。
铁婆婆也误以为马玉龙去小解,首先不耐烦的说: “这小子方便到哪里去了?”
而这时的马玉龙却正被“武当三剑客”:紧跟到镇外的一片树林里。
马玉龙奔至一块空地上,立即止步回身,望着紧跟而至的“武当三剑客”,淡然道:
“在下前来方便,三侠可是也要小解?” “天灵剑”方晋山首先怒声道:
“马玉龙,少说废话,你自己心里明白……” 马玉龙淡然摇头道: “在下不明白:”
“人慧剑”鲁竹先接着道:
“上次你投机取巧,趁我大哥心浮气燥之际,由他身边踏‘玄宫’溜出阵去,这一次你再想取巧就难了!”
了字出口,当先斜纵,“呛”的一声将背后的宝剑撤出来。
“地智刽”焦自雄一见鲁竹先站好了位置,也急忙纵至“地才”方位上,并悉腕撤出了长剑。
马玉龙不愿耽误的太久,一等“天灵剑”咬牙切齿的将剑撤出鞘外,立即道:
“三位有半年没有在江湖上露脸了,想必回山又苦练了绝学……”
“天灵剑”方晋山颔首恨声道: “不错,特地二次下山找你讨教……”
马玉龙哂然一笑道: “好说,那就请三位发动剑阵吧?”
吧字出口,横肘失腕,唰的一声将皮鞘中的“虎头凤尾宝刀”撤出来。
宝刀一出鞘,光华耀眼,炫目生花,在正午艳阳的直射下,但见流光,不见刀形,端的是一口稀世宝刀。
“武当三剑客”看得心头一颤,大惊失色,同时也惊异的问:
“马玉龙,你什么时候改用了刀?” 马玉龙只得道:
“用刀、用剑,在我来说,都是一样……” “天灵剑”方晋山讥声道:
“好大的口气。你虽然有宝刀在手,它今天同样的救不了你!” 马玉龙淡然道:
“那你们三位为什么还不下手?”“天灵剑”方晋山和“地智剑”焦自雄正待发动剑势蓦闻“人慧剑”鲁竹先,急声道:
“大哥,二哥,他的刀!”
方晋山和焦自雄闻声一惊,凝目一看,立时发现了刀把尾端的虎头,不由面色一变,问:
“你?原来与独行大盗宫一豪有干系?……”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
“宫一豪早已在济南府被正法了,贵派掌门人‘天一道长’非常清楚这把刀的来龙去脉,三位回到武当山,最好亲去问一问……”
“武当三剑客”同时沉声道:
“我们用不着回山请问,但这把刀杀人。不尽其欺,却是人尽皆知的事……”
马五龙再度冷冷一笑道:
“刀就是刀,刀的本身并不辩善恶,落在邪恶歹徒之手是鬼魔凶器,用在正义侠土手中则是神兵圣物……”
“地智剑”焦自雄不由紧张的问; “如今落在你的手里呢?”
马玉龙见“武当三剑客”人人面色苍白,个个目露惊急,知道他们内心已有了怯意,故意仰天哈哈一笑道:
“在下并非圣贤,也没有高人的修养工夫,在定力把持不住之际,很可能逞一时之快……”
“武当三剑客”听得浑身一哆嗦,脱口轻啊道: “难不成你还敢杀人?”
马玉龙故意目光一闪道: “此地僻静,位在林中,万一失手,想必不会人知……”
“武当三剑客”的脸肉一阵颤抖,脱口恨声道: “少听他恫吓,杀!”
说活之间,“三才剑阵”已经发动,三人剑尖分指上中下,三人也同进开始绕圈游走!
马玉龙视如未睹,继续哂然道:
“这把宝刀已有两年未染血腥了,夜静更深之时,经常发出“嗡嗡”啸声,方才在酒楼下突然弹出鞘外,在下抬头一看,正巧看三位的脑袋……”
“武当三剑客”虽知马玉龙旨在出言恫吓,造成他们三人心灵上的震撼。但是他们三人想到这把虎头宝刀天天要杀两三个人,仍忍不住两腿发软,手心渗汗。
由于心的恐惧,“武当三剑客”厉喝一声,同时出剑,三道剑光,如电打闪,分刺马玉龙的上中下盘。
马玉龙哂然一笑,疾舞虎头风尾刀,幻成一团寒光刀幕,立时把三把长剑逼退!
但是,就在三剑撤招的同时,马玉龙猛的一个旋身,趁着一团耀眼寒光的杀那之间,手中刀突然翻翻滚滚的掷向了半天。
“武当三剑客”一见寒光冲天,误以为马玉龙企图由空中逃走,纷纷仰头上看,准备看他飘向何方,然后同时纵过去等他落下。
岂知,就在他们仰面上看,目对日光,还没有看清刀光人影的同时,马玉龙已闪身施展了“小挪移”法,绕过“武当三剑客”身后,各自在他们的后颈上摸了一把,又回到阵中心。
“武当三剑客”大吃一惊,分别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再回过头来时,马玉龙已接刀在手,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马玉龙见“武当三剑客”个个面色惨变,俱都额头渗汗,立即捧刀抱拳道: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克久停,改日再向三位请教……”说话之间,依序向三人拱手。
也就在他转身面向“地智剑”的同时,“天灵剑”突然一声厉喝,剑光一闪,已封了马玉龙的后腰“气海穴”上。
马玉龙身处重围,当然心中有备,猛的一式“海底捞月”腰身略微一闪,虎头风尾刀挟着一片耀眼寒光和刀风,
“当”的一声绷在“天灵剑”的剑身上,火星四射,金鸣声历久不绝。
“地智剑”和“人慧剑”一见大哥“天灵剑”猝然发难,哪敢怠慢,也分别大喝一声,挺剑刺向了马玉龙的双肩。
这也是在马玉龙意料中的事,是以,他在将“天灵剑”方晋山的长剑绷开的同时,储身塌肩,身形前扑,手巾刀却向着“天灵剑”的咽喉切去。
这一招运用的恰到好处,不但躲过了焦自雄和鲁竹先两人的剑,同时还威势无比的攻向了“天灵剑”方晋山。
“天灵剑”方晋山右臂一阵发麻,手中剑险些脱手,不由大吃一惊,接着一片寒光已到跟前,只觉冷焰袭面,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惊急间,惨嗥一声,仰身后倒,耀眼刺肤的刀面,就在他的脸上滑过。
马玉龙并没有将“天灵剑”方晋山的脑袋切下来,他却趁势纵向了三丈以外。
“地智剑”焦自雄和“人慧剑”鲁竹先听到大哥方晋山的凄厉惨叫,接着仰面跌倒,俱都吓得出一身冷汗,惊嗥一声,飞身扑了过去。
“地智剑”两人见:方晋山虽然没有被杀,但脸上已没有了一丝血色,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惊骇的望着马玉龙,口里已发不出声音来。
马玉龙却横刀沉声道:
“看在令师‘天一’道长与先父有数面之识的缘分,在下不为已甚,不过,过些时日,在下仍将亲临武当拜望‘天一’道长,禀告一下今天交手的经过。”
说罢转身,飞身向林外驰去。
“武当三剑客”一听马玉龙要亲去武当山面见他们的师父“天一”道长,才“啊!”了一声知道铸下了大错。
尤其是身后偷袭的“天灵剑”方晋山,自知一时意气用事,违犯了武当师门的戒律,不禁既懊恼又骇怕。
三人急定心神,赶紧惶急的凑在一起商议。
他们决定了两个方案,一是不顾后果的将马玉龙置死,一是赶快回山,禀明师父,接受处分。
不管他们决定了哪一个方案,马玉龙都不会知道结果了。
因为,他已将刀收鞘,很快的赶到了“太白酒楼”的门阶下。
他见拴马桩上的许多马都不见了,只剩下他和汪丽玲三人四匹马,心中一阵焦急,知道他虽然来去的很快,依然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先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一看,只见三楼的窗口上,铁婆婆正神情冰冷的望着他。
他神情一呆,急步向楼上奔去。
到达三楼一看,除了汪丽玲,铁婆婆以及红梅三人外,仅仅还有三四个人没走,酒保也都懒洋洋的望着他们几人。
红梅一见马玉龙上来,急忙由位置上站起来,并为他满上了酒!
铁婆婆却小眼瞪得滚圆,仍忍不住怒声道: “你跑到哪里去了……”
汪丽玲却低声劝阻道: “赶快吃饭啦!” 马玉龙本来要说:“谁叫你们等?”
但觉得如此说实在不通情理,只得满面愧色的坐在汪丽玲的对面位置上。
由于红梅替他满酒,只得低声道: “不要,我不喝酒……” 红梅一听,立即轻声道:
“这是我家小姐特地替你要的。”
话声甫落,刚刚拿起筷子的汪丽玲已微红着娇靥怒叱道: “多嘴……”
铁婆婆却正色沉声道: “怕什么?要不,他还把好心当了驴肝肺呢!”
马玉龙毫不生气,发现桌上就他一个酒杯,立即向着酒保,招手道:
“喂,再拿三个酒杯来!” 酒保喏一声,拿着酒杯奔了过来。
铁婆婆看得一愣,不由望着马玉龙,迷惑的问: “你小子是怎么回事?”
马玉龙立即道: “哪有到了酒楼不喝酒的?”
说罢,向着摆好的酒杯的酒保,吩咐道: “将酒满上,回头少不了你们的赏银!”
酒保一听有赏银,精神立时来了,赶紧拿起酒壶先为汪丽玲斟上了一杯。
接着是铁婆婆和红梅,然后放下酒壶退了回去。
马玉龙立即愉快的举起酒杯来,道: “姑娘,前辈,红梅,大家都喝一杯!”
铁婆婆和红梅已将酒杯端起来,汪丽玲却望着马玉龙,淡然问: “可不可以不喝?”
铁婆婆早说有意促成两人接近,急忙劝说道:
“难得这小子发了神经……”但是,马玉龙却无所谓的说:
“没关系,不想喝就摆在那儿做样子!”
说罢,向着铁婆婆一擎杯,两人同时喝了下去。
红梅怯怯的看了汪丽玲一眼,仅仅饮了少许,赶紧放下杯子为马玉龙铁婆婆满酒。
铁婆婆见汪丽玲已端起饭碗低头吃了一口,知道她不会询问马玉龙方才去了哪里,只得含笑问:
“看你小子这么高兴,出去一会儿你换了个人似的,在街上碰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马玉龙愉快的一笑道: “碰见一个熟人……” 铁婆婆立即道: “是男的还是女的?”
马玉龙一整脸色道: “我哪里会有女的……” 铁婆婆故意哼声道:
“你这话只能骗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婆子我……”
说话之间,发现汪丽玲低头头吃饭,正蹙眉瞪她,只得藉着饮酒不说了。
马玉龙却正色道: “真的,我和我们少镖主一样,起小就订了亲事……”
“亲事”两字方白出口,汪丽玲,铁婆婆以及红梅三人,惧都浑身一哆嗦!
汪丽玲是惊于“余镖师”早就知道马玉龙自小就汀了亲事。
铁婆婆则惊于心愿成空,这小子早就有了未过门的老婆了。
红梅则惊于马玉龙已有了未婚妻子,不但小姐没有了希望,就是她的美梦也成了泡影。
铁婆婆震惊的不由急声问: “你?……你自小就订了亲?”
汪丽玲当然也猜了铁婆婆的心意,但听了她的问话,惊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不由蹙眉瞪了她一眼。
但想到铁婆婆的一片苦心,完全是为了她汪丽玲的终身幸福,也不忍呵斥她。
看看低头不语的红梅,知道她也既失望又伤心,正等于她汪丽玲乍然看到生了张猪嘴,挺着个大肚子的“马玉龙”一样。
但是?马玉龙却有些无可奈何的笑道:
“是呀!都是我母亲,硬要把我阿姨的女儿配给了我……”
铁婆婆一听马玉龙的无奈口气、似乎对他的未婚妻子很不满意,不由关切的问:
“你那位阿姨的女儿长得怎么样啊?”
汪丽玲觉得铁婆婆当着她的面问人家这些,既不妥当又令她难堪。
正待低声阻止,马玉龙已无所谓的笑着说:
“小的时候见过面,黄黄的脸,流着两道鼻涕,爱哭……”汪丽玲见马玉龙说的有趣,也不由低头哑然笑了。
铁婆婆却正色道: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那个变得怎么样啊?”
马玉龙愉快的一笑道: “恰恰相反,我那个是越变越难看……”
铁婆婆听得心中一动问: “那你打算怎样?……” 马玉龙无所谓的一笑道:
“老人家的意思怎能违背?总不能为了老婆难看,就做个不孝的儿子吧?”
汪丽玲听得娇靥一战,不由微微抬头,有些黯然神伤的瞟了马玉龙一眼。
铁婆婆在失望之余,只得赞声道:
“想不到你还是个孝顺的儿子,如果你娘在这儿,她听了一定很高兴!”
马玉龙含笑道: “是呀!不过,就是我娘不在这儿,她老人家也听的到!”
如此一说,不但铁婆婆和红梅听得一愣,就是汪丽玲也不由迷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马玉龙只得含笑道:
“告诉你们,我母亲现在天上仙境中,我说的话她老人家当然听得见喽!”
如此一说,汪丽玲不但愣了,也黯然低下了头。
铁婆婆见马玉龙神色间并没有伤感之情,知道他母亲已去世多年了。但仍忍不住强自一笑道:
“看你这会儿怪怪的,你方才出去碰见了什么人?” 马玉龙道:
“是当年认识我们老镖头的一位老前辈……”
汪丽玲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又抬头注视着马玉龙。
铁婆婆原本就觉得马五龙的神表空变必有原因,是以,未待他说完已关切的问:
“那位老前辈对你说了些什么?” 马玉龙失声一笑道:
“在他老人家问起我什么时候回家娶媳妇时,他才无意间说出来,原来玉龙哥也早有了未过门的老婆……”
“老婆”两字一出口,汪丽玲的娇靥顿时通红,赶紧藉着吃饭低下了头。
马玉龙脸上虽仍挂着笑,但心里却有些后悔,觉得多少有些戏谑汪丽玲的意味,因而也住口不说了。
铁婆婆却紧张急切的问: “你碰见的那位老前辈是谁?” 马玉龙只得含糊的说:
“就是汀泗桥正东美景山‘朝三观’的‘玄灵’道长……”
说话之间发现铁婆婆轻“噢?”了一声蹙眉去想,只得继续道:
“前辈你不用去想,他不是武林人,也不会武功,你不会认识的!”铁婆婆却关切的问:
“那他怎会认识你们总镖头马腾云?” 马玉龙道:
“据说我们总镖头终年苦闷,很少见到笑过,烦得时候就去找‘玄灵’道长下棋……”
铁婆婆立即直觉的说: “那一定是因为他夫人石女侠先他去世的缘故……”
马玉龙立即道: “好象石女侠在世的时候总镖头就很少笑……”
汪丽玲虽然不愿铁婆婆和马玉龙扯的太多,但提到了公公马腾云的事,她当然也希望能多知道一些。
是以,不自觉的蹙眉问: “你们总镖头为什么终年闷闷不乐?”
马玉龙不便说的太露骨,只得略显迟疑的说:
“听玉龙哥说,好象是去看他一位生死之交的朋友,到了山上又回来了……”
汪丽玲听得花容一变,不自觉的问: “山上?马大侠的那位好友是隐居在山上?”
马玉龙道: “好象是吧?!我当时没有问,玉龙哥也没有说……” 汪丽玲不自觉的问:
“你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马玉龙虽然知道汪丽玲说的“他”就是他马玉龙,但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他不能不佯装一愣。
汪丽玲顿时察觉,香腮立时升上两片红霞。 铁婆婆赶紧圆场道:
“我们小姐问,你和你们少镖主认识多久了?” 马玉龙恍然道: “噢!快三年了!”
铁婆婆心中一动问: “你们两人那么要好,平时都谈论些什么?” 马玉龙道:
“我们两人经常独当一面去领镖,很少在一起……” 铁婆婆突然一笑问:
“你们少镖主有没有跟你谈过他已订了亲的事?”
汪丽玲双颊再度一红,虽然用眼神阻止了铁婆婆要她不要问,但自己的心里却又非常希望听。
马玉龙立即笑着说:
“这些事怎么好随便对人说,我也是起小就订了亲事的人,玉龙哥他就不知道。不过这一次事情办好了。回到镖局里一定要他请客!”
铁婆婆不由问: “为什么?……” 马玉龙立即兴奋的说:
“你们不知道,‘玄灵’道长说,我们少镖主的老婆漂亮的很,很可能是个大美人呢……”
汪丽玲的如花娇靥上虽然飞上两片红霞,但眉宇间也罩上了一层愁云。
铁婆婆却似笑非笑的说:
“我看那老牛鼻子一定在有说,你们少镖主都没见过,他会见过?” 马玉龙正色道:
“他也是听我们总镖头那次回来下棋时说的……”
汪丽玲听得神色一惊,立时面现紧张! 铁婆婆却惊异的“噢?”了一声问:
“这么说,你们总镖头见过了?” 马玉龙故意装茫然的一摇头道:
“那我怎么知道?我跟着玉龙哥回到镖局没几天,总镖头就去世了……”
铁婆婆偷偷看了一眼低头神伤的汪丽玲,故意道:
“我知道了,你们少镖主所以不知道他订有亲事,准是你们总镖头病的太重了,没有对他说……”
马玉龙也故意失声一笑道: “怎会呢?这等大事应该早在懂事的时候就告诉他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恍然道:
“噢!我想起来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证明玉龙哥他知道他已有了老婆了……”
铁婆婆立即忍笑沉声道: “你不要老婆老婆的好不好,多不雅!”
马玉龙却正色道: “说未婚妻子虽然文雅,却没有喊老婆来得亲切!”
铁婆婆立即忍笑催促道: “好了好了,快说你的吧!” 马玉龙只得继续道:
“我们可以根据不少女孩子的追求玉龙哥而他都不理睬来判断,他早知道他已经订了亲事了……”
话未说完,铁婆婆已哼声道: “他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
马玉龙立即正色道:
“他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就应该断了马家的香烟,绝了马家的后?”
铁婆婆正色沉声道: “可是,他成了亲就散了武功成了废人了呀?!”
马玉龙立即沉声道: “照你前辈这么说,散了武功的人就不能正常生活了?”
汪丽玲见两人争起来了,只得不耐烦的说:
“你们真是无聊,说谈别人的事干嘛?看!楼上哪里还有人?你们还打算不打算上路?”
马玉龙一听,“嗤”的一声喝干了杯中酒,顺手拿起一个馒头。
恰在这时,一阵楼声响,接着走上来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花子。
只听站在一角的几个酒保立即欢声招呼道: “嗨!小狗子……”
但是,那个年轻花子却转目一看马玉龙四人,竟脱口招呼道:
“余镖师,您在这儿喝酒呀!”
马玉龙听得神色一惊,转首一看,立时发现含笑走来的小花子袖口下面缀着“神勇镖局”
的暗记小玉马,知道有消息传来。 由于听到酒保招呼“小狗子”,也立即恍然道:
“噢!我想起来了,你以前不是在江口码头上吗?……”
小狗子一听马玉龙的口气,知道已搭上了线,急忙道:
“我们是一个舵,我才派到这边来!”马玉龙见小狗子手里提着一个瓦罐,故意道:
“我马上就吃饱了,剩下的菜饭你都可以拿去……” 小狗子一笑道:
“我是来收剩菜的,正巧看到了您。余镖师,怎的没看到镖车?” 马玉龙含笑道:
“去办点别的事!”小狗子又愉快的看了一眼汪丽玲,铁婆婆以及红梅,才望着马玉龙,告别道:
“余镖师,您吃吧,我去收剩菜了!” 说话之间,转身就待离去。 马玉龙故意道:
“小狗子等一等,我马上吃饱了,把这些一起拿去!”
小狗子一听,只得又转回身来,并向着汪丽玲和铁婆婆哈了一下腰。
马玉龙趁机肃手一指道:
“那位是汪姑娘,这位是铁前辈!”小狗子赶紧躬身施礼,并问候了声好。
汪丽玲和铁婆婆因为是马玉龙认识的小花子,只得含笑点了点头。
马玉龙当然知道小狗子有消息传递,只是不便先开口说出来罢了。
是以,一面吃着馒头挟着菜,一面漫不经心的问:
“小狗子,最近有什么风没有?透一透!” 小狗子立即道:
“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就是来了一位‘琵琶公主’,比较引人注意……”
马玉龙听得神色一动,不由关切的问: “‘琵琶公主’?哪个道上的?”
说着,看了一眼神色惊异的汪丽玲和铁婆婆两人。 小狗子含笑摇头道:
“哪个道儿上的没人知道,由于她性情高傲脾气大,最近一连打败了不少黑白两道著名的侠士高手,大家都揣测她可能是“六奇”之一‘玉琵琶’萧七姑的女儿……”
马玉龙一听,知道“铁掌银钩”派人追来,就是为了传达这件消息,为了巩固他的伪装身分,在楼下看到他们四人的马匹后,才找了这个小叫化上来。
于是,自然的一笑,赞声道: “不错呀,小狗子,你还知道‘武林六奇’?!”
小狗子得意的一笑道:
“这还不简单,‘驼翁、瞽目、铁拐叟、神剑、虎刀、萧七姑’嘛!”
马玉龙连声赞好道: “小狗子聪明,还有什么消息没有?” 小狗子道:
“听说‘飞蝶三姐妹’也来了光明镇,可是还没看到人,倒是‘武当三剑客’已经到了!”
马玉龙一听,断定“飞蝶三姐妹”仍在暗中跟着,而“武当三剑客”,他深信绝不敢再在光明镇上停留了。
他知道“铁掌银钩”担心“飞蝶三姐妹”向他纠缠,更担心“武当三剑客”见了他就指名叫姓的大打出手,这才是“铁掌银钩”派人来的真正原因。
马玉龙放下竹筷,向着小狗子一笑道: “好啦,拿去吧!”
小狗子愉快的恭声应了个是,立即将一盘一盘的剩菜倒进了瓦罐里,道了声谢,迳自向酒保那边走去。
由于马玉龙的态度改变,汪丽玲再根据小狗子的招呼,更加确定马玉龙果真就是余伟铭。
当然,铁婆婆也改变了想法,而且,她也打消了撮合两小的念头。
汪丽玲听小狗子说,“琵琶公主”一连打败了许多武林高手,她当然非常介意,因为“琵琶公主”正是郝丽珠一伙的人。
如今前去“龙泉岛”要宝盒,一旦和郝丽珠发生冲突,与“琵琶公主”动手的机会有很大的可能。
是以,望着马玉龙,关切的问:
“余镖师,前天晚上,你有没有和‘琵琶公主’动手?”
马玉龙当然知道汪丽玲的心意,而他自己也正为汪丽玲和铁婆婆的安危担心。
因为,“琵琶公主”的功力虽然不俗,还奈何不了他马玉龙。但是,汪丽玲和铁婆婆能否抗得住琵琶的弦音,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慎重起见,他不敢隐瞒,只得道:
“她的琵琶弦音极能慑人心神,她手下还有一些彩衣侍衣,一律用剑,至少会布一种剑阵……”
铁婆婆立即关切的问: “有没有困住你?” 汪丽玲觉得多此一问,不由沉声道:
“困住了他当时还能那么快回去,还敢再去搜找她们?” 铁婆婆立即哼声道:
“只要她奈何不了余镖师,她的琵琶弦音对咱们就构成不威胁!”汪丽玲蹙眉问:
“你是说……?” 铁婆婆解释道:
“施展琵琶弦音,也就是大家称之的‘魔音’,她必须用两手将功力注入丝弦中弹出,一遇到了功力高过她的高手,挥剑杀过去,她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汪丽玲道: “余镖师不是说,她还有一些彩衣用剑的侍女吗?” 铁婆婆正色道:
“由余镖师对付‘琵琶公主’剩下的侍们当然由我们来收拾……” 汪丽玲问:
“郝丽珠呢?”铁婆婆先是一愣,接着正色道:
“当然由你对付,我和红梅收拾那些侍女了……”
马玉龙觉得事态严重了,真的追上了郝丽珠和“琵琶公主”,一旦交上了手,实在没有制胜的把握。
最大的困难是不能杀了对方的任何人,如果能一刀杀了“琵琶公主”或郝丽珠,当然没有问题,可是,这个祸可就闯大了。
再说,她们又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没犯下滔天大罪,根本没有理由将她们置死。
心念电转,不由忧虑的说: “我们最好能在中途截住她们……” 铁婆婆断然道:
“不,我老婆子认为还是追到她家里好,至少她母亲“湘江女侠”是明事理的!”
马玉龙深觉有理,立即道: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起身,并关切的看了一眼汪丽玲。
跟着起身的汪丽玲,也正巧看了马玉龙,她悚然警觉马玉龙的目光里有异彩,芳心一跳,娇靥弼红,赶紧将目光移开了。
恰在这时,提着一满罐剩菜的小狗子正由后楼角门里出来。
马玉龙看得心中一动,立即招呼道: “小狗子,过来,我再问你一件事。”
说话之间,即和汪丽玲、铁婆婆红梅向前走去。小狗子立即愉快的说:
“不客气,余镖师有话请问!”说着,也迎了过来。
马玉龙见小狗子对他的称呼毫不迟疑,断定镖局派来的人,根本就对小狗子说他是余镖师的。
是以,一等到达近前,立即含笑问:“小狗子,这两天可看到龙泉岛的郝丽珠郝姑娘……?”
话未说完,小狗子已神色一惊道:“您问的就是那个拿着长鞭子乱抽的小姑娘呀?”马玉龙一笑道:
“不错,就是她!”小狗子摇头道:“好久没看到她了,她一来我们就得跑……”
马玉龙知道郝丽珠一定经常拿小花子们寻开心,于是,继续说:
“那们“琵琶公主”有没有来过?”小狗子依然摇头道:
“没来过,上午还听有人说,她正在找一个异人高足叫马玉龙的人斗一斗……”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他不是怕“琵琶公主”找他,而警觉这句话是个漏洞。
是以,急忙一笑道: “这消息我们前天就知道了,好吧,再见了!”
说着,迳向梯口走去。
小狗子正待说再见,已付了酒账的铁婆婆已将一块碎银塞给了他。
他神色一阵惊喜,急感激的说了声:“谢谢老奶奶!”
马玉龙见汪丽玲和铁婆婆都没有注意小狗子的那句话自然放心了不少。
因为,他和小狗子即然那么熟,难道连他们的少镖头是谁都不知?而口气中,根本就不知道马玉龙是“神勇镖局”的人。
当然,汪丽玲亲自看到了留条,铁婆婆也知道“琵琶公主”和郝丽珠在一起也有关系。
四人下了楼,酒保们赶紧取下马颈上的草料袋,并紧了紧马鞍肚带。
铁婆婆又给了酒保们一小块碎银,才在一连声的“谢谢”声中,认镫上马,直驰镇外。
到达江口码间,正巧有一条船过江。
马玉龙四人拉着,马,依序登上了大渡船。船上的商旅车马不少,有立有坐,除了船老大外,没有哪一个敢大声说话,
这是船过渡的规矩,也是出门在外人的禁忌。
但是,登上大渡船的马玉龙,又比别人多了一项禁忌,那就是担心相识的人,揭开了他的真正身分。
回想在光明镇的太白酒楼前,所幸及时发现“武当三剑客”,否则,势必当场揭穿!
是以,他一登上大渡船,特别注意船面上的人,尤其是身着劲衣的拉马少女。
因为,根据小花子的消息,“飞蝶三姐妹”仍在暗中跟了。
游目一看,大吃一惊,发现!武当三剑客就在船的那一头,三人六口眼睛,正以怨毒的目光瞪着他。为了避免发生冲突,马玉龙就在船中央的桅杆处停下来,故意将目光看向远处。
江船虽然大,相隔也不过四五丈距离,汪丽玲和铁婆婆当然也看到了“武当三剑客”,对他们的怨毒目光自然感到不满和诧异。
汪丽玲立即望着铁婆婆悄声问: “那三人个瞪着我们的人是谁?”
马玉龙一听,暗暗焦急,只得以更低的声音,悄声道:
“他们是武当现任掌门人,“天一”道长的亲传弟子……”
话未说完,铁婆婆已恍然低声道:
“我老婆子想起来了,他们就是‘武当三剑客’……”
马玉龙心中一惊,不由急得悄声道: “前辈小声点儿!”
铁婆婆小眼一瞪,反而又提高了一些声音,哼声道: “怕什么……”
马玉龙赶紧焦急的悄声道: “小声点儿,不要让他们听到!”
汪丽玲一看马玉龙的神情,不由这惑的问: “你好象很怕他们似的……”
马玉龙一听,心知更糟,汪丽玲已开始对他怀疑了,只好悄声道:“我们做镖局生意的人,全靠!‘和气顺畅’才能生财……”
铁婆婆立即哼声道: “他们是名门大派,难不成还敢结伙抢镖不成?”
马玉龙只得道: “那当然不会……” 汪丽玲立即不解的说:
“那他们干嘛那么怨毒的盯着咱们?” 马玉龙赶紧解释说:
“不是瞪着你们,是瞪着我……” 汪丽玲蹙眉问: “为什么瞪你?”
马玉龙只得硬着头皮道: “因为我是“神勇镖局”的镖师嘛……”
铁婆婆恍然“哦!”了一声道:
“我老婆子想起来了,是他们三个和马玉龙那小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他们三个吃亏了想在你身上报复,是不是?”
马玉龙愈听愈不妙,尤其汪丽玲靥罩寒林,冷冷的望着“武当三剑客”,大有下了船向他们三人追问上次发生打斗的原因之势。
心中又惊又急,只得悄声警告道:
“咱们是前去龙泉岛索回宝盒,绝不容许途中闹事,坏了玉龙哥镖局的声誉……”
话未说完,铁婆婆竟不自觉的哼声道: “我们本来就不准备让他再干下去……”
汪丽玲听得神色一惊,不由瞪了铁婆婆一眼。 马玉龙只得解释道:
“其实马玉龙早就不想干了,便碍于总镖头与石女侠结婚时对岳父石苍澜老前辈的承诺,必须使‘神勇镖局’的金字招牌百年不坠,再说,镖局上下两百多口人的安定生活……”
话未说完,船尾已有人郎声道: “开船了,请渚位不要说话。”
马玉龙急忙住口,本能的向尾看去。
一看之下,心头猛的一震,只见三匹快马上坐着三名身穿绿紫的少女,刚刚由江岸上催马向码头上奔来,正是令他最头痛的“飞蝶三姐妹”。
所幸渡船已经解开了锚索,正缓缓离岸,否则,他们三姐妹一上来,即使她们有意和他们合作,汪丽玲和铁婆婆也不会放过他们。
为了不让汪丽玲和铁婆婆发现,故意悄声道:“这趟渡船可能是最后一趟了!”如此一说,汪丽玲、铁婆婆以及红梅三人?果然同时向西天望去。
只见夕阳衔山,红霞漫天,远处山林,已是一片苍茫了。
船行江心,激流滚滚,渡船如脱缰之马,斜斜的向对岸驶去,整条船上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叭叭”击在船身上的江浪声,听来格外清脆慑人。
渡船到达对岸,暮色已临,西天边也只剩下一抹如血晚霞。
马玉龙紧拉着座马,依序向船头移动。
只见岸上虽停有车马,却没有什么人,倒是一些客栈的伙计,提着写有店名的灯笼,在码头十大声呼喝着招徕客人。
马玉龙向前走的很慢,并没有和前面的乘客争先。当他们四人走下搭板上岸的时候,发现“武当三剑客”已被一个提灯店伙引走了。
由于平安无事,马玉龙又庆幸今天中午及时将“武当三剑客”引到了镇外交手的事。
他们三人已经吃了瘪,而且“天灵剑”方晋山险些被宝刀削中脑袋,此刻自然不敢再寻事挑衅,否则,这时他们早在岸上指名叫姓等在那里了。
四人一走上江岸,立有只个提灯店伙迎过来,纷纷呼喝着请住他们的店。
马玉龙哪敢在码头上住下来,何况后边还有“飞蝶三姐妹”?
是以,向着店伙们一挥手,谦声道: “对不起,我们还要赶路!”
店伙们最现实,一听还要赶路,一哄而散,纷纷又涌向了后边下船的人。
汪丽玲当然知道马玉龙为什么要再赶一程,自然是为了她未婚夫婿的“神勇镖局”着想,不愿多事,但她仍忍不住问:
“前面还有镇甸吗?” 马玉龙一心想尽快离开码头,因而也未思索道:
“有,最多半个时辰!”
于是,四人上马,驰上江岸,沿着官道,直向东北驰去。这时天色已暗下来,一勾眉月升上了树梢,远处已是一片昏黑,看不见什么地方有灯光。
马玉龙一看这情形,心中暗自焦急,看情形,前面可能仍是绵延不断的山区。
一阵飞驰,蓦见右前方现出的数十点灯火。 马玉龙一看,不由兴奋的说:
“那就是了!”
说话之间,发现前面正有一条通向灯火处的山道,一拔马缰,纵马向前驰去。
汪丽玲、铁婆婆,两人并未注意,因为马玉龙刚才就说,仅有半个时辰的距离,是以,跟着拨马向前驰去。
红梅只是跟着前面的马走,前面向东她向东,前面向西她向西。
又越过两道丘陵矮林,那一片点点火光反而看不见了。
马玉龙保镖近三年,出镖都是走官道,这一带他还没有来过。
这进见山道越走越窄小,越走越崎岖,而那片灯火也不见了,断定走错了路了。
正待勒缰刹住座马,右侧一片乱石荒草中,突然:“呱呱”一阵婴儿哭声!
马玉龙听得大吃一惊,脑海里立时掠过身穿重孝,背系婴儿的紫兰影子。
是以,惊啊一声,飞身离马,宛如搏免苍鹰般,直向数丈外的草丛中扑去。
汪丽玲和铁婆婆了直接的想到,可能是紫兰她们逃至此地,终于被杜三娘他们追上而遇到,也跟马玉龙身后纵了过去。
到达近前一看,和马玉龙一样,神色一惊,顿时愣了。
只见一个身着天青锦缎罗衫,下着藕色绫裙的少妇,头发蓬乱,浑身是血的倒卧在草地上。
一柄精钢剑,就丢在少妇的身旁,婴儿就在她的怀里“呱呱”的啼哭着。
显然,这个婴儿原本在他母亲的怀里睡着了,但由于“嗒嗒”的马啼声响,又把他惊醒了!
马玉龙蹲下身去一看,发现浑身是血的少妇,黛眉风目凝脂的皮肤,挺直的鼻子,和失血的樱口,竟是一个不输汪丽玲的美丽女子。
汪丽玲见美丽少妇合闭的双目睫缝中徐徐流下两行泪水不由急声道:
“铁婆婆,她还没有死……” 铁婆婆却淡然接口道:
“只怕没救了,你看她的小腹都坠出了肠子……” 汪丽玲却怒声道:
“先把她的孩子抱起来!” 铁婆婆无奈,只得去抱“呱呱”啼哭的婴儿。
但是,一只手放在婴儿身上的少妇,竟紧压着不让铁婆婆抱起来。
铁婆婆只得无可奈何的说: “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家小姐是‘儒侠’……”
汪丽玲脱口怒叱道:“闭上你的嘴……”
铁婆婆悚然一惊,正待去看马玉龙,而重伤少妇的头一偏,一只苍白的纤纤玉手,已滑离了婴儿的身体。马玉龙一看,再也顾不得男女之嫌,左手急忙将少妇腹部坠出的肠子捺住,右掌已贴在少妇的命门上。
一股肖流真气输入,少妇立时呻吟了一声! 马玉龙急忙道:
“把孩子抱开,快问她有什么遗言交代!”铁婆婆一听,立即将“呱呱”哭个不停的婴儿抱开,转身交给了拉着四匹马的红梅,同时沉声道:
“这小家伙饿坏了,先给他个手指头吮一吮。”
红梅哪里抱过孩子?婴儿一到手,立时显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抱头还是该抱脚。一听铁婆婆说给他个手指头吮,赶紧把食指伸进了张开大哭的小嘴里。
这方法还真灵,小家伙立时停止了哭声,吮着红梅的手指头吸起来。
铁婆婆急忙奔回,汪丽玲已蹲了下去,并望着重伤少妇,大声问:“有话请快讲!”
一连问了三遍,才见眼皮颤抖,嘴唇启合的重伤少妇,颤声乏力的说:
“……玉……佩……”
由于重伤少妇的声音太微弱了,汪丽玲不得不俯身下去,将耳朵凑近她的面颊上!
但是,除了那两个字外,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铁婆婆见汪丽玲为了听清重伤少妇说些什么,上部娇躯几乎已偎进马玉龙的怀里。
她虽然觉得马玉龙是金童,汪丽玲是玉女,实在是天设的一双,地配的一对,如果两人能结为夫妻,那真是人人羡煞的神仙眷属。
可惜,两个人都自小就订了亲事,错过了这段美好姻缘!
看看马玉龙,神情焦急,竭力输送真气,额角上已经见了油汗。
汪丽玲则几乎将她的香腮贴在重伤少女的面颊上,仍在那里大声道:
“说大声些……” 但是,铁婆婆蹲下身去,立即叹了口气道; “她早已断气啦!”
汪丽玲神色一惊,急忙抬头,发现重伤少妇果然死了。
马玉龙一面收了功力,一面望着汪丽玲,问: “她说了些什么?”
汪丽玲正待回答,一转头,娇靥顿时通红,原来她和马玉龙面对面的蹲着,相距不到五寸。
神色一惊,急忙起身,但仍懊恼的说: “没听清楚,好像是“玉”“佩”,两个字……”
话未说完,东北方突然有人粗声道:
“他奶奶的,方才还听到那小杂种的哭声,追过来就没确了……”
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神色一惊,起身察看,只见百多丈处,一片灯笼火把,正向这边搜来。
而四五十丈外却有六七人,各拉兵器,四散分开,正用兵器拨动蒿草察看。
马主龙一看这情形,脱口低声道: “把孩子看好,不要叫他哭……”
哭字方自出口,红梅怀中的婴儿竟“哇”的一声哭起来。
马玉龙和汪丽玲几乎同时低斥道: “不要让他哭出来!”
铁婆婆是老经验,立即沉声道:“给他个手指吮一吮,没有奶水出来,他当然哭!”
一说“奶水”,不但汪丽玲的双颊发烧,就是红梅的小脸也立时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婴儿的哭声一起,立即响起一片呼喝: “嘿!在那边了!”
“喂!后边的人快上来,在那边!” “快去喊大爷来,找到了!”
用兵器拨草的人,一面向后呼喝着,一面提着兵器向这面奔来,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看了这情形,在气愤懊恼之余,立时升起一股怒火,心中也掀起了不可抑制的杀机。
尤其,当他们看到这么多擎着灯笼火把的大男人,竟然提刀持剑迫杀一名怀抱婴儿的妇女,仅此一点,就该受到教训。
马玉龙、汪丽玲、铁婆婆三人走回山道上,七八个又喊又奔的提刀灰衣大汉已到了十数丈外。
八个手提民棍斧鞭的大汉,一看到马玉龙和汪丽玲四人,惊得急忙刹住了身势,并纷纷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后面数十灯笼火把中,除了有近百名灰衣大汉外,尚有四个乘马驰来的中年人。
穿绿袍,持护手钩,浓眉环眼蓄有络腮胡的黑脸中年人一马当先。
其余三人,一人用刀,两人用剑,分别乘马跟在绿袍中年人马后。
这四人尚未驰马来到近前,先前赶到的八个大叹已给纷回头朗声道:
“回禀大爷,小杂种他们抱去了!”
绿袍持钩中年人,神色阴沉,纵马一到近前,立即沉道;“你们闪开!”
八个灰衣大汉,躬身暴喏一声,同时退向两边。
身的一紧跟奔至的百多名手持灯笼火把的大汉们,一字横排站在了四匹马后面。
马上绿袍持钩中年人,一看到汪丽玲,一双贼眼一亮,唇角上立时出现了一丝邪笑。
后面三人看了汪丽玲则相互挤眼弄眼,神色显得十分轻佻。
绿袍中年人仔细看了汪丽玲几眼,才傲然沉声道:
“在下是‘双杰山庄’的大爷曹江豹……”
把话说完,静等着马玉龙三人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但是,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冷冷的望着他,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尤其铁婆婆,尖尖嘴巴撇得像个柿饼子,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自称“双杰山庄”的大爷的曹江豹,目光一闪,立时由汪丽娇靥上移到了马玉龙的俊面上,哂然哼了一声问:
“小子,她是你老婆?” 汪丽玲气得娇靥一红,铁婆婆已怒斥道: “无耻的畜牲……”
话刚开口,后面马上的三个人突然兴奋的哈哈一笑,轻佻的大叫道:
“好,不是他老婆,大爷,今晚上您又要尝鲜了……”
说罢,三人兀自一阵哈哈大笑,看来有些乐不可支。
身发袍的曹江豹也不禁有些得意的笑了,望着铁婆婆,含笑问:
“老蚌壳,你是大妞什么人?”
铁婆婆在飞去岭上是何等人人物?跺跺脚九峰都要颤动,此时却被曹江豹极尽轻蔑的喊了声“老蚌壳”,不由气得小眼一瞪,厉叱道:
“我是你祖奶奶!”
手持灯笼火把的近百人,以及站在山道两边的八个大汉,一听铁婆婆自称是“祖奶奶”,不少人惊得面色一变!
果然,曹江豹想都没想,身着马右边的四个大汉,淡然道;“把老蚌壳的头给我割下来!”
右边的四个大汉同时暴喏一声,转身就待向铁婆婆身前扑去。
但是,后面三马上背刀的中年人却脱口沉声道: “慢着!”
四个大汉一听,同时停住了脚步。
马玉龙冷冷的站在那儿,这才去背刀的中年人,看他年约三十五六岁,四方脸的中央有一只酒糟鼻,两张薄嘴唇,一脸的邪气。
只见背刀中年人望着铁婆婆,傲然沉声道:
“老蚌壳,你可要准备好,三爷要你看看我的绝技是不是神刀,我说只削下你的舌头,绝不会碰掉你的牙齿……”
铁婆婆却恨恨的怒声道;
“你这个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的畜牲,你道祖奶奶是木头人……?”
人字方自出口,陈吉已趁机振腕一抖,一道寒光,疾如奔电,直射铁婆婆的面门。
这速度太快了,汪丽玲惊得不由脱口惊呼道: “小心”
但是,马玉龙疾伸右手一绕,中食二指已将飞刀夹住!
陈吉先是一愣,接着怒喝道: “你小子再接我六枚刀钉试试!”
试字出口,右掌振腕打出,只见六点寒星,快如电光石火,挟着一丝啸声,一闪已到了马玉龙的前胸。
汪丽玲和铁婆婆一看,两人都惊得脱口“啊!”一声!
也就在两人惊啊出口的同时,马玉龙两指弹出的飞刀,已一闪到了陈吉的面门前!
而马玉龙顺势右掌一绕,一阵“沙沙”轻响,六点寒星同时失去了踪影。
但是,打出六枚刀钉的陈吉却惨嗥一声,双手猛的掩面,身形一晃,迳由马上栽下来,一头栽在地上。
曹江豹等人低头一看,俱都面色大变,有的脱口发出一声惊啊!
只见一头栽在地上的陈吉,双手仍紧紧的抓着面孔,鲜血迳由他的指缝间汩汩的激射出来,但人已气绝。
另两个身插宝剑的中年人,低头蹬着地上的陈吉尸体,张着嘴巴久久不知道抬起头来。
一向仗着人多横行霸道的曹江豹,却猛的抬起头来,怒目瞪着马玉龙,切齿怨毒说:
“你小子竟敢在你曹大爷面前耍狠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马玉龙冷冷一笑遭:“谁说我不想活了?……” 曹江豹突然怒目厉声道:
“你想活也活不成了,曹大爷今天要你死!”
说到“死”字,咬牙切,音韵拉的特别长! 马玉龙哂然一笑道: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在下的人头随时可以拿去!”
“那是当然,取你的狗头还用不着大爷动手,自有大爷的‘八大金刚’代劳……”
马玉龙立即看了一眼山道两边的八个灰衣大汉,道:
“只可惜,他们八个的脑袋不是铁打的……” 马玉龙冷哼一声道:
“小鸡再多也禁不住刀剁!” 曹江豹突然“呸!”了一声恨声道;
“大爷我一声令下,他们每人一拳头,就把你们捶扁子……” 马玉龙立即问:
“那你还等什么!” 曹江豹果然一挥手护手钩,怒喝道: “围住他们!”
话声甫落,高擎灯笼火把的百多名大汉,三声如雷呐喊,飞步散开,立时将马玉龙四人团团围住。
这声如雷呐喊,声震山野,立时把刚刚哭累睡着的婴儿惊醒了,“呱”的一又哭起来。
曹江豹一听婴儿的哭声,立即想起了率众迫来的目的,向着红梅举手一指,命令道:
“把小杂种给大爷抱过来!” 红梅当然不会理他。 “不付点儿代价吗?”
曹扛豹听得目光一亮,误以为马玉龙要银子,立即赞好道: “说,你要什么代价?”
马玉龙毫不迟疑的说: “你八个金刚的脑袋!”
站立山道两边的八个灰衣大汉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吼一声,挥动兵器就要扑过来。
曹江豹早已看出来马玉龙是个扎手人物,今天晚上不动点儿脑筋,就得丢掉脑袋。
是以,一见“八大金”刚要扑过去;急忙伸手沉声道:“慢着!”说罢,等“八大金刚”
退回,立即沉声道:
“你小子只怕是外地来的人还没有弄清楚大爷‘八大金刚’的厉害……”
马玉龙淡然道: “说说看!” 曹江豹立即加重语气道:
“他们向来杀人不眨眼,出手八人一起来,不管你有多厉害,在他们八人的联手下都保不住脑袋……”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 “那更不能让他们活着………”
着字出口,一横肘,“刷”的一地怕将虎头凤尾宝刀撤出来。
宝刀出鞘,果然不凡,在四周灯笼火把的映照下,寒光四射,耀眼生花,周围十数丈内,立时洒上一层朦朦光华!
正准备大喝一声扑向马玉龙的“八大金刚”,惊得浑身一哆嗦,本能的刹住了身势。
曹江豹看得面色大变,不由随着四周的惊呼发出一声惊啊,一双望着宝刀的环眼,瞪泊比鸡卵还大,他立时警觉到今夜很可能老命不保了?
但他急定心神,心头一横,猛的瞪着马玉龙,厉声道:
“你小子仗着一口宝刀就想打败我的‘八大金刚’吗?……” 马玉龙淡然道:
“我从来没说我要打败他们……” 曹江豹厉声问:“那你要什么?” 马玉龙立即道:
“我只是要他们的脑袋……”
八个灰衣大汉见曹江豹依然声色俱厉的对待马玉龙,杀机再起,怒气重升,一声暴喝,又待扑出!曹江豹一面挥手阻止,一面厉声道:
“你小子要放明白点儿,‘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是至理明言,自古始然……”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 “我方才也说过,小鸡再多也禁不住刀剁!”
曹江豹恨恨厉声道:
“好!既然你小子自己找死,那也怪不得你曹大爷手辣,心狠,不给你活命的机会。快将你的名字报上来!”
“有这个必要吗?”曹江豹厉声道:
“当然有必要,因为大爷我虽然把我杀了,还要买棺建坟,在墓碑上刻上他的名字……”
马玉龙冷然一笑道: “那更没有必要了!” 曹江豹听得一愣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玉龙道: “因为片刻,你的家人就要给你建坟立碑了……”
曹江豹听得浑身一哆嗦,知道今天要想活命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是以,神情一呆,脱口厉吼道: “兄弟们!杀!”
“八大金刚”一听,暴喝一声,各举兵器,同时向马玉龙扑去。
围立四周的近百大汉,立时发出一阵助威呐喊,声震山野,直上夜空,杀声直达十数里外。
喝一声“杀”的曹江豹,急忙一拨马缰,竟纵马逃向人圈之外。
汪丽玲一见,一声怒叱,身形凌空而起,越过曹江豹的头上,直向马前落去。
两个背剑插宝剑的中年人,一声大喝,飞身下马,“呛”的一声撤出剑来,同时向汪丽玲攻击!
拨马转向逃走的曹江豹,虽在逃命之际,仍没忘了大声叮嘱道:
“千万不要伤着她,给我捉活的……” 话未说完,场中已响起一片惊哭惨嗥声!
只见场中的马玉龙,宝刀翻飞,如电打闪,叮叮当当声中,挟杂着惊呼惨叫,四射的激飞。
曹江豹仅仅回头看了一眼,立时惊得魂飞天外,猛抖马缰,连声呼喝,直冲人墙之外!
围立四周的近百大汉一见,呼喝一声,丢下灯笼火把,立时东逃西散。
场中的惨叫声一停止,马玉龙立时大喝一声,身形凌空而起,直向纵马逃走的曹江豹追去。
一到曹江豹的头顶上空,震耳一声大喝道: “纳命来!”
大喝中,手中虎头凤尾刀,幻起一道耀眼匹练,直向曹江豹的前胸斩去。
听到头上大喝的曹江豹,大吃一惊,浑身一哆嗦,抬头向上一看,一片寒光冷焰已到了他面前!
“啊”声方自出口,刀光一暗,人头“噗”的一声飞起来,一道鲜血,疾如喷泉,马上的尸体,也跟着栽下地来。
马玉龙飞身落地一看,近百名大汉正在亡命逃窜,有不少人逃得已经不见。
丢在地上的那些灯笼火把,由于灯笼油纸的燃烧,较之方才反而更亮了。转首再看不停娇叱的汪丽玲,正在那里旋飞着身形,左一剑,右一剑的阻止两个持剑中年人逃走。
两个持剑中年人一看“八在金刚”已死,曹江豹也跟着被砍了脑袋,近百提灯大汉也跑得没了影子,哪里还有心再战?
是以,两人一打眼神,各自虚挥一剑,分别一东一西纵向圈外。
汪丽玲身法一变,左一剑右一剑立时把他们两人又逼回来。
马玉龙见汪丽玲有不少机会可以将用剑的两人斩于剑下,但她却一直阻止两人逃出圈外,因而断定她要留下活口,问一问婴儿的家世底细。
心念间,手提宝刀,迳向汪丽玲三人走去。
汪丽玲一见马玉龙走过来,立即怒叱道: “停手!”
两个使剑中年人一见马玉龙提刀走了过来,知道逃走无望,立即停止下来。
马玉龙却望着汪丽玲,埋怨道: “留一个活口问话就可以了,何必……”
汪丽玲立即愤愤的白了马玉龙一眼,娇哼道:“我哪有闲情问他们话?我要剜出他们的眼睛,割下他们的舌头……”
两个持宝剑的中年人一听,大吃一惊,“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同时叩头哀声道:
“女侠饶命呀,女侠饶命呀!” 马玉龙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
“为什么要剜他们的眼睛,割他们的舌头!”
汪丽玲娇靥一红,没有回答,仅哼了一声,反而将目光由他的脸上移向了别处。
站在红梅身旁保护婴儿的铁婆婆一看,飞身纵了过来,举手一指跪在地上的两个中年人,怒斥道:
“剜过两个狗东西的眼睛,是因为他们向着我家小姐挤眉弄眼,割他们的两只狗舌头,是因为他们说……”
汪丽玲听得神情一急,脱口阻道:“好了!”
但是,铁婆婆已经继续说:“他们说我家小姐是你的老婆……”
汪丽玲见铁婆婆还是说出来了,不由气得娇靥通红,怒斥道:
“哪个叫你过来多嘴?……” 跪在地上的两个用剑中年人,却不停的哀声分辨道:
“我们两人没有那么说呀,是阿吉那子说的……” 汪丽玲一挥手中的宝剑,怒叱道:
“站起来……” 两个用剑中年人,应了声是站起身来。 汪丽玲继续道:
“今天凭你们的本事保命,只要你们能在姑娘剑下走过十招,不但不割你们的舌头,不剜仍你们的眼睛,还马上放你们走路……”
两个用剑中年人一听,不由同时惊喜的颔首道: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汪丽玲冷冷一笑道: “现在谢我不嫌太早了点儿?” 说罢横不,催促道:
“你们两人出招吧!”
马玉龙知道汪丽玲痛恨对方两人过份轻薄,当然也有意藉炫露一下她的剑术,是以一见催促对方出招,即和铁婆婆向后退了几步。
岂知,两个用剑中年人竟含笑道: “我们和姑娘动手,向来不双剑同出……”
汪丽玲一听,这才明白对方两人吓得跪地求饶,并不是惧怕她汪丽玲,而是因为马玉龙提着宝刀走了过来。否则,给了他们公平保命的机会,他们不但面现惊喜,反而要求单打独斗。
于是心中一气,立即冷冷一笑道:
“也好,如果你闪一个人和我斗,超过三招就可以走了。”
两个用剑中年人一听,竟兴奋的同时赞了声“好”,彼此对个眼神,其中一个立时退向了圈外。
铁婆婆久历江湖,一看对方两人的惊喜神色,深怕汪丽玲大意失荆州,故意“噢?”了一声道:
“报个名儿上来吧?待会儿我老婆子也好在你们的身体上系个血条,免得收尸的人来了把你们弄错了!”
提剑站在场中的中年人立即道:
“在下宋中,是师哥,他是卜益,是师弟,我们是一个师父的徒弟,江湖朋友送了我们兄弟一个匪号‘奇剑双魔’……”
汪丽玲扭腕抖了三个剑花,问:“你们可识得我这套剑法的起始式?”
宋中、卜益,同时摇头道: “看不出来……” 汪丽玲冷冷一笑道:
“告诉你们,我这是‘伏魔剑法’!”
宋中呼得神情一变,立时怒形于色,先看了一眼马玉龙,才沉声问:
“姑娘的剑术精绝,我们兄弟是领教过了,万一在下的手……” 汪丽玲立即剔眉道:
“只要你能扫中姑娘我的衣角,你们马上就可以离去,杀了我也绝对没有人阻拦你们……”
宋中一听,毅然赞了声好,手中剑一抖,沉声道: “姑娘小心了!”
了字出口,长剑一绕,疾如电光打闪,一闪已到了汪丽玲的面前。
铁婆婆看得心中一惊,险些脱口惊啊!
但是,汪丽玲的一式“孔雀展屏”,接着铮的一声,火花飞溅中,宋中失声惊呼,长剑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宋中惶得面色大变,额头上的冷汗立时渗出来。
卜益也傻了,原本红润的面色,立时变得煞白!
岂知,汪丽玲竟用剑尖一指地上的长剑,淡然道: “捡起来,这一招不算!”
宋中以为汪丽玲会紧接着给他一剑,没想到叫他捡起剑来再战!这当然是活命的唯一机会,他自是不会放过,俯身将剑捡起来,缓缓指向汪丽玲。
汪丽玲冷冷一笑道:
“你们师兄弟不是被人誉为‘奇剑双魔’吗?……”宋中立时干涩的说:
“那是江湖朋友的抬爱!” 汪丽玲微一颔首道:
“好,为了再绐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两人最好联手一起来!”
宋中、卜益有了方才的一招教训,哪里还敢再逞强? 是以,由宋中抱拳拱手道:
“姑娘恩典,宋中卜益,死而无撼。” 说话间,卜益已提剑走向了汪丽玲的身侧。
马玉龙看得出,宋中、卜益绝不是汪丽玲的敌手,因而提醒道:
“你不留一个活口问问婴儿的来历底细?”
岂知,汪丽玲竟白了他一眼,沉声问:“侯七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马玉龙一听,顿时哑口无言。想到前天碰到“七星堡”的侯七,即使给他服了一粒红泥弹珠,他还不是照样鬼话连篇。
场中的宋中、卜益已经分别站好,立即向着汪丽玲,沉声道:
“请姑娘赐招!”汪丽玲双眉一剔道:
“现在虽然是你们双剑合击,依然三招为限。坦白的对你们说,我一定要剜下你们两人的贼眼,希望你们尽量施为!”
宋中卜益一听,自然格外谨慎。但他们也有自信,应付三招,绝无问题,是以,同声赞了声好。
汪丽玲叱声道: “小心了!” 了字出口,飞身斜扑,长剑一闪指向了卜闪的眼睛。
宋中一见,哪敢怠慢,就在汪丽玲飞身斜扑的同时,大喝一声,挺身刺向了汪丽玲的肋肩。
岂知,汪丽玲飞身一扑,立时回身塌肩,寒光如电一闪,剑身越过他宋中刺出的长剑,剑尖已滑过了宋中的两眼之间。
宋中大吃一惊,两眼一凉,同时一阵锥心刺痛,数丈地上的灯笼火把也刹那全熄了,他的大喝也变成了凄厉刺耳的惊心惨嗥。
卜益神色一惊,心胆俱裂,他原本抡剑格封汪丽玲飞身刺来的一剑,没想到汪丽玲竟回剑刺向了宋中。
紧急间抡剑正待挺刺,宋中已惨叫声起,冷电一闪,一片森森剑光又到了他的颈下。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飞身疾退,脱口惊啊!
但是,剑光一闪,口中一阵刺痛,接着两眼一凉,大地。立时一片黑暗。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两腿一软,“咚”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汪丽玲却“沙”的一声收剑入鞘,望着马玉龙,淡然道:
“给你留下一个活口,去问吧!” 说罢,迳向红梅身前走去。
被斩瞎了两眼的宋中却大骂道:
“心狠手毒的贱婢,你自己只能施展三招,不得不留下宋大爷的舌头,干脆你过来把大爷杀了吧!”
铁婆婆立即怒斥道: “杀你跟杀小鸡一样,让老奶奶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之间,提着金烟袋就待走向宋中身前。 马玉龙急忙阻止道:“铁婆婆慢着!”
话声甫落,宋中已厉声道:
“来吧!把大爷的脑袋砍下来也不过碗大的疤,别想在大爷的嘴里问出一个字来!”
马玉龙提刀走了过去,淡然问:“真的吗?”
宋中一听是马玉龙的声音,虽然仍满面血渍的仰面对着夜空,但已不敢再吭声。
马王龙沉声问: “草丛中的那位少妇是什么人?” 宋中断然道: “不知道!”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再说一遍试试!” 说着,虎头凤尾刀已放在宋中的肩头。
宋中浑身一阵颤栗,只得道: “瑞安山梁庄主的妻子薛风娥……”
马玉龙问:“瑞安山庄的梁庄主呢?” 宋中道: “前天下山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马玉龙问: “薛凤娥是谁杀的?” 宋中道:
“杀人的事都是‘八大金刚’下手,还麻烦不到我们兄弟两人。”
就在这时,突然由来时的方向传来一阵急骤的马奔声,入耳便知不止一人。
铁婆婆急忙道: “有人来了!” 四人循声一看,只见三匹快马,电掣驰来。
当前马上一人,是个背插大砍刀的七旬老者,目光炯炯,神情十分惶急,直向这边望来。
另两人是身穿天蓝劲衣的背刀大汉,神情也显得十分焦急的向这边望来。
由于马玉龙等人俱都站在山道上,加之八九具尸体横竖在两边,四周的火把有的仍没熄,老者三人只得将马速慢下来!
老者在马上惊异的游目一看,立时发现了马玉龙将刀架在宋中的脖子上。
一看是宋中,老者立即厉声怒斥道:
“宋中你这狗才,害我女儿好惨,老夫要吃了你……”
说话之间,飞身下马,伸出双手,十指如钩,立时神色凄厉的向宋中抓去。
紧跟着下马的两个蓝衣背马大汉,紧跟身后,连声阻止道: “老爷子,老爷子!”
马玉龙一见,急忙收刀挥手阻止道: “老前辈……”
话刚开口,两眼已瞎的宋中,竟猛的一个转身,撒腿就跑!
背系大砍刀的老者一见,须发俱张,厉喝一声,翻腕撤刀,振臂向宋中掷去。
只见寒光一闪,接着一暗,盲目奔了几步的宋中,一声凄厉惨嗥,两手扑天,又向前踉跄了两三步,一头栽在地上,登时气绝。
苍须老者飞奔了过去,伸手把砍刀由宋中的尸体上撤出来,同时恨声道:
“想不到你这狗贼也有今天,老夫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血字出口,蓦然发现了身边不远,仰面倒在地上的卜益,先是一愣,接着怒声道:
“你也不是好东西……”
西字出口,手起刀落,卜益的头应刀滚了好几尺远,腔间鲜血如喷泉激射出来。
老者看得一呆,这才知道卜益还没有死,接着凄厉的哈哈笑了!
两个蓝衣大汉赶紧向前将老者扶住,同时惶急的说:“老爷子,安静点儿,咱们快走!
咱们快走!快赶往‘瑞安山庄’去救小姐……”
老者听得恍然似有所悟,急忙敛笑,一指东北夜空,道:
“好好,咱们快走!咱们快走,我可怜的孩子……”
话未说完,一面奔向座马,一面竟老泪纵横的哭起来。
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看了这情形,三人对望着,都不知道该不该将少妇已死的情形告诉给提刀老人。
铁婆婆见老者神智已有些恍惚,一心只想着去救他的女儿,早已忘了应有的礼数。
但想到红梅还抱着一个熟睡中的婴儿,只得放缓声音道:
“老英雄,你的千金可是名叫薛凤娥?”
七旬老老听得急忙刹住了身势,瞪大了两眼望着铁婆婆“啊”了一声,道:
“你……你是说……” 两个蓝衣大汉已急忙颔首道:
“是是,老前辈,我家小姐正是薛凤娥!” 七旬老者则望着铁婆婆,继续颤声问:
“女……女英雄,你怎的认识我那苦命的凤儿?”
铁婆婆看到老人的凄伤神情,根本不敢指一下数丈外草丛中的少妇尸体。
汪丽玲当然也看出来了,如果让这位老英雄看到他女儿已经死了,只怕马上又是人命条。
是以,只得婉转的说: “我们方才来到此处,碰见一位抱着婴儿的妇人……”
老者立即兴奋的颤声道: “那就是我的凤儿呀,她……她人呢?……” 汪丽玲只得道:
“她带着婴儿跑不快,而且婴儿又哭闹,她就把婴儿交给我们了……”
老者听得目光一亮,脱口兴奋的问: “啊?婴儿呢?那是我的外甥女儿呀!”
说话间,就向铁婆婆身前走去。 红梅一见,自动的将婴儿抱了过去。
老者一见,顺手去掉手中的大砍刀,双手急忙将婴儿抱了过去,虽然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笑,但激动的老泪却再度流下来。马玉龙趁一个蓝衣大汉代老人捡刀之际,立即机警的指了指数丈外的草丛处。
蓝衣大汉凝目一看,面色大变,急忙向着马玉龙会意的点了点头。
汪丽玲为了慎重,只得问:
“老英雄,你拿什么来证明这个婴儿是你的外甥孙女儿呢?”
老者听得一愣,不由惊异的问:
“怎么?凤儿那丫头没有说,她的外祖父就是‘金刀’薛桐吗?”
“薛桐”两字一出口,马玉龙浑身一震,脱口乎道:“大师伯!”
急呼声中,急步奔了过去。
七旬老人一听有人呼师伯,但也不知道是呼他,本能的回身一看,却见马玉龙正垂刀向他奔来。
马玉龙一到近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伏身叩头,恭声道:
“大师伯在上,请受侄儿……大礼参拜!”
“金刀”薛桐先是一愣,不由望着跪在地上的马玉龙,惊异的问:“你……你小哥为何称呼老朽‘大师伯’啊?”
马玉龙只得凄声道:“家师管仲平,时常提到您老人家……”
“金刀”薛桐惊异的“啊”了一声问:“你师父仍在人世吗?我一直在找他呀!”
说罢,又恍然道:“起来!起来!站起来说话!” 马玉龙再度叩着道:“谢谢大师伯!”
说罢,站起身来。
“金刀”薛桐这才注意到马玉龙提着的虎头凤尾刀,不由惊异的问:“这把刀不是落在山东一个姓马的人手里吗?”
马玉龙心中一惊,只得道:“是的大师伯……”
另一个蓝衣大汉也发现了薛凤娥的尸体,深怕“金刀”薛桐看到,急忙道:“老爷子,咱们赶快回去吧!说不定小姐已经回来了……”
“金刀”薛桐神色一惊,急忙又望着铁婆婆和汪丽玲,急切的问:“你们说我那凤儿去了哪里?”
马玉龙故意恍然道:“噢!凤姐姐因为曹江豹等人追赶甚急,丢下婴儿直奔了正西!”
“金刀”薛桐一听,不禁有些生气的说:“这孩子,怎么可以丢下‘玉佩’一个人跑了呢?”
一个蓝衣大汉急忙道:“为了跑的快,希望能早一刻碰见您老爷子,也只好先把孙小姐交给这位少侠了……”
“金刀”薛桐恍然“噢?”了一声问:“贤侄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马玉龙方才拜见时,就曾差一点儿报出了马玉龙,所幸薛桐没有再问。
如今,已经问了,当然不能稍有迟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得毫不迟疑的恭声道:
“侄儿姓余,名伟铭,伟大的伟,铭谢的铭!”
“金刀”薛桐立即感叹的说:“你我虽然从未晤面,但你却救了你风姐姐和她的女儿!
唉!这怎能说不是冥冥中上已注定了呢!”
话此一顿,突然大叹了口气,道:“你凤姐姐实在命苦哇!她丈夫经常遭人暗算,生命朝夕不保,结果发现她的丈夫的结义大哥曹江豹,竟然暗恋你风……”
两个蓝衣大汉同时说:“老爷子,狗贼曹江豹已被余少侠四位给杀了,您看!”
说着,指了指数丈外的一具无头尸体。
“金刀”薛桐恨恨的望着那具无头尸体,却感慨的说:“杀的好,就是老朽真的碰上他们,也没有杀他们的把握!师伯老了!”
马玉龙立即道:“侄儿是用一招‘回龙抢珠’将逃跑的曹江豹斩下马来的。”
“金刀”薛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八具残肢无头尸体,精神一振道:“好!孩子,大师伯应该深庆师门后继有人!”
说此一顿,肃容正色问:“你可愿意再施展一次给师伯看看!”
马玉龙毫不迟疑,恭声应是,转身走至方才和“八大金刚”交手处,宝刀一横,功力立透刀身,光华顿时大放,立时有一阵隐约可闻的“嗡嗡”啸声。
紧接着,轻喝一声,寒光暴起,一团近丈方圆的翻滚匹练,耀眼刺目,即使汪丽玲和铁婆婆也不敢张目直视。
由于风雷声响,光华大盛,刀风起处,带动地上八具尸体的衣带摆角,纷纷飘动,好似这些尸体又复活了一般!
啸声一停,光线立时一暗,马玉龙点足纵到了“金刀”薛桐面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并恭声道:“请大师伯指点!”
岂知,“金刀”薛桐竟激动的老泪泉涌,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抚在马玉龙的肩头上,颤声道:“孩子,师伯惭愧呀,当年我你和师父,意气用事,各执你师祖一半秘笈,分别调教一名徒弟,可是,师伯直到今天,也没有碰到一个资质特优的弟子,真亏了你师父,教导出你这个继起师门绝学的好徒弟……”
马玉龙再度恭声道:“请师伯指点!”
“金刀”薛桐继续道:“师伯已经老了,今天能碰见你,乃是仍然师祖的英灵保佑,你师祖的另一半武学秘笈,我正巧带在身上,今晚就交给你吧!”
说话之间,探手怀内,摸了放久才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继续说:“孩子,咱们‘虎刀’被誉为六奇之一,总算后继有人了……”
汪丽玲和铁婆婆听得神色一惊,这才知道“余镖师”原来是武林六奇之一的“虎刀”传人,难怪他的刀法竟是如此的惊天地,泣鬼神。
心念间,却听“金刀”薛桐继续说:“六奇之一的‘珠剑’,一直优于我们‘虎刀’他们上一代有‘儒侠’马腾云,这一代又有他儿子马玉龙继承……”
马玉龙只得恭声道:“侄儿和马玉龙,情同兄弟,不分彼此……”
“金刀”薛桐听得神色一惊,接着欣慰的说:“好!你能和马玉龙做朋友,师伯听了很高兴,他已经名动江湖,武林尽知,希望你能急起直追!”
马玉龙只得道:“侄儿今后一定要倍加努力,求得与玉龙哥齐名!”“金刀”薛桐欣慰的颔首赞声道:
“好!你师祖的另一半武学秘笈,你就拿去吧!见了你师父,代我问候他,就说师伯对不起他!”
说话之间,已将小包交给了马玉龙。
一等马玉龙恭谨的将小包双手接过,立即望着两个蓝衣大汉,吩咐道:“咱们回去吧!”
其中一个大汉已将“金刀”薛桐的座马拉过来。
另一个蓝衣大汉则恭声道:“启禀老爷子,小的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万一小姐又找回来,也好告诉您老人家已经来过了!”
“金刀”薛桐抱着婴儿认镫上马,并赞许的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也好!”
说罢一抖丝缰,即和另一个大汉,沿着来时的山道,直向正西驰去。
一直跪在地上的马玉龙,急忙抱拳垂刀,郎声道:“侄儿恭送大师伯!”
“金刀”薛桐仅挥了下手,头也没回。
马玉龙叩首起身,先将秘笈放进怀里,立即望着蓝衣大汉,关切的问:“凤姐姐的灵体……”
蓝衣大汉黯然道:“只好用曹江豹他们的马匹,先将小姐的灵体送回瑞安山庄了!”
马玉龙深觉有理,游目一看,发现宋中的座马就在数十丈外的乱石中,飞身过去拉了过来。
薛凤娥虽然已经死了,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仍不宜让男仆处理她的尸体。
是以,由铁婆婆和红梅两人将薛凤娥的尸体抬至马鞍上。
马玉龙再度关切的问:“有关凤姐姐的死讯,你们如何向我大师伯禀告呢?”
蓝衣大汉见问,不由噙泪道:“我家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近年身体也不好,小姐已经去世的事,绝对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
马玉龙不禁一阵凄然道:“可是,纸终包不住火,早晚还是要知道的呀!”
蓝衣大汉黯叹了口气道:“也只有拖得一日算一日,瞒过一天算一天了!”
说罢抱拳,继续道:“前辈,两位姑娘,多谢了,暇时请到‘枣林山庄’盘桓些时日,也好报答四位的大恩大德……”
马玉龙急忙道:“都是自家人,何必感谢,只是在下因有要事在身,不便留下来协助处理风姐姐的丧事,内心甚感不安和惭愧……”
蓝衣大汉立即道:“所幸梁庄主机警,脱过了这次劫难,丧事自有他来处理,四位,再见了!”
说罢上马,拉着薛凤娥的尸体,黯然离去。
马玉龙神情黯然,直到两匹马影完全消失在黑暗里,才回身望着汪丽玲、铁婆婆,凝重的说:“我们也走吧,希望前面能有家山野小店,度过今宵!”
四人认镫上马,沿着通向东北方的山道,放马驰去。
经过了“金刀”薛桐的出现,汪丽玲和铁婆婆对马玉龙就“余伟铭”的身分,业已毫无一丝疑虑了。
当然,对于‘神勇镖局’的甘兴霸,以那样的身材向手,居然在武林中有那么高的声誉,总觉得是一项奇迹。
如今事实俱在,又不容她们置疑。
不过,对于前去龙泉岛索回“胭脂宝盒”,她们却更具信心了!

夕阳西下,晚霞似火,这一天又要结束了!
“神勇镖局”的镖车人马,仍迤逦行在山道上。 前边看不见村,后面也没有店。
镖师们都坐在马上,尚不觉得太累;镖伙们推着几十斤的石头,还要一步一步的走。
汪丽玲坐在宽敞的绿呢大轿里,深垂着轿帘,就是在里面盘膝运功也没有人晓得,甚至还要小睡片刻。
铁婆婆轻功精湛,功力深厚,在她来说,就是走上三天三夜也不在乎。
八个轿夫,虽然个个雄壮,人人都有一身功夫,但抬着那么大的一顶轿,额头上也见了油。
天渐渐黑了! 亮亮的小星星,一个一个的眨着眼睛在夜空里现出来。
前面虽然没有村镇,但大家还是默默的向前走。
保镖最忌讳走夜路。好在镖车里都是石头,除了镖师和少数的趟子手,没有。人知道这趟镖究竟保的是什么珍宝古物。
镖师们的心里也轻松。反正“胭脂宝盒”在他们女护卫的身上背着,丢了由她们自己负责。
但是,马玉龙可不这么想,因为“胭脂宝盒”是他们马家的传家之宝,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过,他并不为宝盒担心,倒是如何应付自襁褓中就许配给他,直到现在才见面的未婚妻子。他一开始就看出来,汪丽玲是前来兴师问罪的!
但她还带了一个难惹人物铁婆婆为她帮凶。
多亏“铁掌银钩”梁兴仁,风闻飞龙岭九峰十八寨的总堂主,是个以金烟袋做兵器的老妇人,否则,昨天傍晚还不知道如何应付?
如今将计就计,总算将情势先稳了下来,虽然中途闹一次不愉快,尚无大碍,只是今后,还不知道她们有什么花招施展出来。
须知,汪丽玲拥有九峰十八塞的绿林英雄好汉,要力有人力,要钱财有钱财。
想想午前挑举的八个雄壮大汉,只怕里面就有十八寨中的寨主人物。
所幸镖局有个皮坚肉厚,刀枪不入的甘兴霸冒充他,如换了李健雄巴德彪或赵士杰等人中任何一个,那人偷袭的一钩都会当场殒命。
更可庆幸的是那个手使鬼头刀的绿衣壮汉没有先下场,否则,根本不会用剑的甘兴霸,必然当场出丑,笑话也闹大了。
马玉龙在马上正在想着心事,蓦闻前头的镖师或趟子手发出了一阵欢呼。
他急定心神一看,只见数里外黑暗天际,竟现出数点闪啄灯光,很可能是个村镇。
扮演他马玉龙的甘兴霸,立即侧身望着他,命令道:
“余镖师,快到前面看看什么事?”
马玉龙先恭声应了个是,一面纵马向前,一面揣测道: “可能到了大德镇了……”
甘兴霸立即沉声道: “胡扯,由此地到大行镇,至少还有十五里地!”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噢?”了一声,脑海里立时掠过一个念头八成又是汪丽玲飞龙岭的人等在那里。
心念间,业已纵马向前,经过“铁掌银钩”和李健雄两人马侧时,立即低声道:
“可能又是飞龙岭的人……” “铁掌银钩”立即叮嘱道:
“先不要主观肯定,说不定是结伴赶路的商旅在那儿露营……”
马玉龙虽然不想那么想,心里多少宽畅了些。
是以,一面纵马前进,一面阻止镖伙们欢呼喝。
看看半到先头前进的巴德彪和赵士杰,远处的数点灯炮突然全熄了!
巴德彪闻声回头,立即望着马玉龙,低声道: “前面是乱石平谷,很容易设伏……”
马玉龙一面暗察形势,一面赞同的点点头。
只见前面荒草及膝,有的地方草高几与肩齐。
由于平谷宽广,十数丈外一片昏黑,即使有人埋伏,也看不出什么异状。
山道上布满了大小卵后,谷中散布的卵的大如西瓜,已不适宜再乘马前进。
就在这时,前面数十丈外突然传来了趟子手的喊镖借道呼声!
巴德彪呼了声“不好”,立即望着马玉龙,急声道:
“说话之间,前面可能有了动静。我的刀!”
说话之间,飞身下马,并向着马玉龙伸出了手。
马玉龙不由为难的说:“刀现在还不能还给你,你暂时先用棍子好了!”了字方自出口,后面二三里突然升起了一道火焰,直向天空射去。
紧接着,叭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碎小火花!
镖师们一见,纷纷下马,镖伙们也停车撤出了家伙。 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甘兴霸催促着后面的镖车向前赶,巴德彪则指挥着前面的镖车向后移。
这完全是正常出镖遇险的紧急措施和处置,以免人力分散,为对方个个击破。
马玉龙自接掌“神勇镖局”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因而也愈加肯定这是汪丽玲和铁婆婆事先早已布好的一步棋。
虽然二三里外有炮升空,四野依然一片死寂,没听到有任何风吹草动!
但是,终年保镖在外的镖师镖伙们,根据座马的机警竖耳和不安低嘶,断定四周荒草中,一定伏着有人。
镖师镖伙们全部撒出了兵器,个个摒住了呼吸,俱都目光炯炯的伏低了身躯,希望先一刻发现来人的踪迹。
但是,好一会过去了,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每个人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昏黑的四野,每个人紧紧的握着兵器准备厮杀骤然扑出的敌人,每人个人静悄悄的摒住了呼息,希望能听到一丝敌踪声音。
对方愈不发动愈感到紧张,这样紧棚着神经,时一久,不但令人感到空气稀薄,将要窒息,每个人的精神也将因而崩溃。
就在这时,“铁掌银钩”已悄悄的躬身移过来。
他一见甘兴霸和马玉龙忧急的悄声道:
“咱们不能这样耗下去,彼暗我明,愈久咱们愈吃亏!”
甘兴霸肚子太大,不能久躬着身,因而直一直腰悄声问: “副总镖头的意思是……?”
“铁掌银钩”梁兴仁道: “我认为对方在等候信号或命令……” 马玉龙淡然问:
“等候谁的命令?” “铁掌银钩”正色道: “当然是汪姑娘或铁婆婆的信号喽!”
马玉龙轻哼一声,没有接腔。 “铁掌银钩”继续道:
“我认为咱们应该派个人到她们那边瞧瞧……” 马玉龙谈然道:“谁去?”
“铁掌银钩”立即道: “当然是你去……” 马玉龙断然道:“我不去!”
甘兴霸去劝慰道:“冲突能免则免,一旦打起来,伤残在所难免……”
马玉龙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即望着甘兴霸,催促道: “兴霸,还是你去……”
话刚开口,“铁掌银钩”已正色道:
“他去办不了,看神色,听语气,汪姑娘好象已对整个事情起了怀疑,你只要在口气上……”
马玉龙一听,立即愤然道: “别想让我向她低头,错是由她引起的。”
“铁掌银钩”一听,只得无可奈何的说:“好吧!那我去!”
说罢转身,刚刚举步,就在东边二十丈上,“嘭”的一声响起一个大爆竹!
所有的镖师镖伙一惊,座马也跟着惊得发出怒嘶。
随着声向火光一亮,大家本能的横刀看向东方。
但是,一声震天呐喊起自身后,无数黑影纷纷由草丛中窜起来。
大家骤然一惊,颇感意外! 回头一看,神情一呆,俱都吓傻了。
因为,黑压压的一片人,形成了一个弧形业已将大家包围起来,乍然看来,不下两百人。
马玉龙一看,怒声大喝道:“弟兄们,冲过去!”
大喝声中,手中刀寒芒暴射,当先冲子过去。
镖师镖伙们一看人如潮水一般卷来,自然个个心战胆寒,但不少镖头已经当先冲了上去,哪个敢怠慢?
想一想,反正镖车里都是石头,一声呐喊,挥动兵器,飞身冲了上去。
大家冲至近前,立即乒乓叮当的打起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对方一式黑衣,共分三排,每个人手中都挺着一根八九尺长的白腊杆,杆头上全用棉花包了个圆球,看到镖局的镖师镖伙就猛戮。
马玉龙看得又急又怒,空有宝刀绝艺,他虽然可以挥刀将那些长杆斩断,但斩断的长杆没有了棉球反而变得更锋利了。
甘兴霸仗着一身横练功夫,奋不顾身,有如虎入羊群,对方拿长杆的人一见,惊喝嗥叫,顿时大乱。
但对方人多势众,其他地方的人见了镖局的人就打,因而不少镖师被打得鼻青脸肿,就被戮得栽了几个跟头。
正在劈啪乱打,嗥叫惊天之际。山道上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嘭嘭喀嚓声!
飞身冲进对方人群中,正抡着刀背砸人的马玉龙闻声转首一看,只见二三十个抡动长柄大铁锤黑衣大汉,正在那里将一辆一辆的镖车砸碎。马玉龙一看这情形,顿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汪丽玲和铁婆婆真正来意和目的,旨在砸垮了他“神勇镖局”的金字招牌,要他马玉龙无颜再在汀泗桥经营下去。
一想通了这一点,挥刀逼退了附近的十数人,身形腾空而起,直向后面的汪丽玲等,人处飞身驰去。
脱出重围,游目一看,哪里还有汪丽玲和、铁婆婆等人的踪影?
一看这情形,马玉龙更加怒不可抑,断定汪丽玲一见目的已达,趁机转回了飞龙岭。
心念及此,愈想愈气,飞身向南追去。
但是,刚刚起步,蓦闻东北数里外隐约传来数声女子怒叱!
马玉龙听得一愣,急忙刹住了身势!凝神一听,昏黑的东北方,不但有男女怒喝娇叱声,还有铁婆婆的怒骂声。
马玉龙一听有铁婆婆的声音,虽然闹不清她们为什么没有转回飞龙岭,但仍踅身又向东北驰去。飞驰中转首一看,只见现场的镖师镖伙们仍和对方劈劈啪啪听的打成一团。
但在怒叱暴喝和惊呼嗥叫声中,却听到“铁掌银钩”不停的大声吼叫道:
“别打了!别打了!” 双方似乎都打出了火气,声势有增无减,较之方才更激烈了。
马玉龙无心再管镖师镖伙这一边,因为铁婆婆那边,不但有女子惨呼,也有男子惨嗥。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因而断定汪丽玲等人当直遇上了强盗。
一想到强盗,马玉龙立时联想到祖传至定“胭脂宝盒”。
是以,再不迟疑,猛提一口真气,加速向前驰去。
虽然娇叱怒喝之身已近,同时附近已有了四窜的马匹,却看不到汪丽玲等人打斗的位置。
又循声绕过一坐林角,马玉龙的目光倏的一亮,虽然放心了不少,却也格外懊恼,只是“胭脂宝盒”没有被抢之虞了。
因为,两个手使软剑的蒙面少女正在夹攻汪丽玲,另一个手使软剑的蒙面少女却独斗铁婆婆。
马玉龙一看那三柄软剑,立时知道了三个少女的身分,虽然她们都蒙住了脸,换了劲装衣,仍知她们是“飞蝶三姐妹”。
他根据身段察看,独斗铁婆婆的是在姐刘美珍,夹攻汪丽玲的是二姐刘艳珍和三妹刘丽珍。
铁婆婆仗着轻身功夫好,辅助了她的金烟袋招式上的不足,但刘美珍的软剑犀利,一直像灵蛇般噬身铁婆婆的要害。
汪丽玲吃亏在手中没有兵器,全仗着奇幻的身法抢攻或闪避,不时挥出绫神奇袭。
刘艳珍和刘丽珍,刁钻泼辣,招式狠毒,一个专挑汪丽玲的娇美面庞,一个专攻汪丽玲的小腹。
十几个男女护卫着立在四周,已有七八人身上渗出了血渍。
八名轿夫,每人手中举着一根短轿棍,俱都在那里虎视耽耽,咬牙切齿,却只有在那时干登眼的份,根本插不进手去。
蓦见一个男护卫,脱口急声道:“小姐接剑!”
急喝声中,手中剑挟着一道寒光,直向场中的汪丽玲掷去。
两个蒙面少女中的一人,一声娇叱,斜飞而起,手中软剑拌,咻的一声向剑卷去。
汪丽玲一个旋身飞纵,一面闪过另一少女攻来的一剑,一面伸出纤纤玉手去握剑柄。
但是,就在看看握住剑柄的同时,“当”的一声金铁交鸣,溅起无数飞射小星,掷来的宝剑,应声被抖的软剑弹上了半空。
马玉龙一看,便知飞身弹剑的蒙面少女是二姐刘艳珍,但是,他对汪丽玲没有先用左袖逼退刘艳珍感到非常不安。
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这才发现汪丽玲的左手,正紧握着她击在丝鸾带上的两块紫血玉佩。
由于想到玉佩,他也本能的摸了摸自己英雄衫的前襟。
这时他再不迟疑,大喝一声“住手”,提着寒光四射的大砍刀,飞身扑向了场内。
但是“飞蝶三姐妹”虽然惊得转首看了一眼马玉龙,却没有闻声住手,反而加快了攻势。
马玉龙心中当然生气,觉得“飞蝶三姐妹”太胡闹,太任性。
是以,一到汪丽玲近前,宝刀耍了一个刀花,分向左右一拨,刘艳珍和刘丽珍立时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叮叮两声中,她们两人手中的软剑,挟着两道寒光,同时飞上了半空。
二姐三妹虽然惊呼一呆,但娇躯却接着扭腰腾空,玉臂一探已将软剑接住。
两人身形落地,同时瞪着马玉龙娇哼一声。 飞身疾退的大姐刘美珍立即怒叱道:
“姓余的!这笔帐给你记上了!”
娇叱完毕,喝了声“走”,即和二姐三妹,直向正东驰去。
汪丽玲焉肯放她们三人逃走,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柄剑就待追去。
但是,马玉龙宝刀一伸,已将她的宝剑压住!
羞愤满面的汪丽玲,不由剔眉怒目斥声道:“你敢拦阻我?”
马玉龙毫不客气的淡然道: “只要你坚持过去!”
汪丽玲一听,顿时大怒,一声娇叱,撤剑划了个弧形。
但是,她的剑身还没有划向马玉龙的咽喉,一片耀眼寒光,挟着“霍霍”慑人的风已将她罩住。
汪丽玲一声娇呼,疾退五步,睁大了一双秋水明眸,瞪着马玉龙,急声问:
“你也会‘闪电十三刀’?” 马玉龙收式横刀,淡然道:
“这有何难,只要看两遍就会了。”
说罢转身,看也不看望着他发愣的汪丽玲,大步向场外走去。
当他经过一脸懊丧神色的铁婆婆面前时,身形没停,便却警告道:
“再遇到强人劫镖时,最好不要先偷偷溜掉!”
掉字出口,飞身疾驰,直向正西驰去。
也就在他飞身驰出十数丈的同时,蓦然听到一个少女惊呼道:
“啊呀小姐不好了,‘红梅’不见了……” 接着是铁婆婆的惊急声音问:
“‘胭脂宝盒’是不是在她身上?” 另一个少女却焦急的说:
“是呀!小婢天黑的时候才交给了好!”
马玉龙听得脑际“轰”的一声,骤然有如霹雳轰顶,猛的一个折身飞回了场内。
只见汪丽玲和铁婆婆正紧张的,双双向一群女护卫身前奔去。
他尚未到达近前,已被数十名男护卫和娇夫发现,同时急声道: “余镖师回来了!”
汪丽玲忧急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铁婆婆却焦急的说:
“红梅突然不见了,‘胭脂宝盒’正轮到她背着。”
马玉龙虽然知道丢的是他家的传家至宝,但仍强捺着焦急,沉声问:
“你们不是都在一起吗?她怎的会不见了?”
说着,并威凌的看了其他几个女护卫一眼。
几个女护卫同进忧急的说:“方才在树林里还看到她跟大伙在一起……”
一个轿夫愤声道: “一定是被方才的三个女强盗劫走了……”
一个红衣女警卫立即道:
“不会是她们,‘红梅’还在时,那三个女强盗已经和小姐老奶奶动上手上了!”
另一个肩头负伤渗血的男护卫,沉声道: “那一定是她们的同伙暗中下的手。”
马玉龙立即懊恼的说: “你们不要胡猜,就她们姐妹三个,哪里有什么同伙?”
汪丽玲不由望着,马玉龙,冷冷的问:“你认识她们?”马玉龙只得道:
“她们就是曾和我们少镖主发生过冲突的“飞蝶三姐妹”!”
汪丽玲虽然对“飞蝶三姐妹”认识马玉龙非常在意,但因丢了“胭脂宝盒”,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情。
就在这时,蓦闻一个轿夫失声道: “快看,那边地上倒着一个人!”
马玉龙等人循着指向一看,就在不远处一丛小树下,果然伏卧着一个人。
根据那人的纤细体形,显然是个女子。 两个红衣背刀女警卫已经脱口惊呼道:
“就是她,‘红梅’!” 惊呼声中,大家同进奔了过去。
铁婆婆的身法较快,业以俯向将地上的红衣少女娇躯扳正过来。
马玉龙低头一看,正是今天早晨前去向他询问事情的俏丽少女。
一看“红梅”倒在地上的睡态,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
但是,蹲身下去的铁婆婆却。急忙伸手摸向了“红梅”的镳囊内。
方才发话的红衣背刀。少女立即道:“方才小婢看到她时,她是将绸包挂在肩上的……”一个男护卫则懊恼的说:
“不用搜了,准是丢了!”
果然,只见铁婆婆伸手一摸,面色大变,望着神情焦急的汪丽玲,急声道:
“没在里面!”
马玉龙见“胭脂宝盒”果真丢了,心中又急又懊恼,由望着汪丽玲,沉声埋怨道:
“这等贵重东西,为什么你自己不保管?”
汪丽玲虽然也在极端懊恼惶急中,但仍被马玉龙斥得一愣。她觉得马玉龙实在太大胆了,竟敢以呵斥吻责备她,不由怒声道:
“放肆!我的事要你来管!”
马玉龙本来就气她和铁婆婆,这时一听,更加光火,立即怒声问:
“我问你,现在把宝盒弄丢了,应该由谁来负责?” 汪丽玲毫不迟疑的怒声道:
“我自己的东西,当然由我来负责。”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
“只怕东西未必是你一个人的。”说罢转身,飞身纵进了树林内。
汪丽玲听得心中一惊,是见马玉龙纵进了树林内,依然忍不住惊异急声问: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马玉龙理也不理,继续向深处驰去。
他认为“红梅”被人点倒不久,那人可能还未走远,追一程也许能将那人截住。
但是,前进不足十丈,前面林隙间已透进夜光,这座树林显然并不宽广。
于是足尖一点,腾身飞上树巅,游目一看,发现正西山道上已燃高了数盏村车上的红灯,不但没有了呼喝暴叱声,也看不到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马玉龙一看这情形,断定那些歹徒已经退走了,同时也断定劫走宝盒的人不可能往西逃走。
是以,就在树巅上折身向东追去。
脚下树林是东西向成长,而且向东低斜,直达一片绿谷,这对他的视野极为有利。
马玉龙功力深厚,不但尽得异人老和尚的全部绝学,同时也获得近一甲子的功力,是以,他藉着晴空星光,极目察看,如果有人在百丈之内飞驰,仍逃不过他的眼去。
但是,看看将至谷崖,依然未有任何发现,显然追错了方向。
正自懊恼,决心回头,蓦然一声“叮咚”弦韵,就在不远处响起。
马玉龙心中一惊,本能的戛然刹住了身势,双脚正踏在崖边的一方岩石上。
循声一看,星目倏的一亮,神情不由一呆!
只见就在不远处的一方青石上,赫然坐着一个怀抱碧玉琵琶的霓裳少女,正以脉脉含情的目光望着他,鲜红的唇角上挂着微笑,纤细如春葱似的五指,仍放在琵琶的丝弦上。
显然,方才的那声“叮咚”弦韵,正是由她那看来柔弱无骨的玉手上拨出。
霓裳少女年约十八九岁,生得黛眉凤目,琼算樱唇,桃形面庞,肤如凝脂,由于她身着彩色云裳坐在那里,直疑她是天上仙子。
马玉龙根本不相信天上会有仙子,却怀疑世上可能有修练千年的成形狐精。
一想到千年成形的狐狸精,马玉龙也不禁心头微震,警惕立生。
想想,一个绝色少女,夜已起更,仍孤伶伶的一个人,坐在深山荒谷的青石上弹琵琶,怎不令人骤起疑心?
就在他想到弹琵琶的同时,霓裳少女已含笑望着他,轻移纤指,叮叮咚咚的弹起来。
马玉龙一听单韵,便立时肯定了霓裳少女不但不是狐精,而且是个身具不俗武功的人。
因为,她在拨弦的指尖上,业已渗时了精湛的内力,所以才听来格外悦耳,令人荡气回肠。
但是,他因宝盒被盗,此时又追错了方向,心中十分懊恼,根本无心站在那里听。
正待转身离去,霓裳少女已含笑亲切的问: “你是‘神勇镖局’的人?”
马玉龙神色一惊问: “你怎的知道?” 霓裳少女一笑道:
“我看到你镖囊上绣有‘神勇镖局’……” 马玉龙一听,只得颔首道:
“不错,在下正是来自‘神勇镖局’……” 霓裳少女竟然: “大名可否见告?”
马玉龙剑眉微蹙,虽然汪丽玲和铁婆婆俱都没有跟来,但他依旧淡淡道:“在下余伟铭!”
霓裳少女立即赞声道:“神勇镖局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局里的一个护镖武师,竟有如此骇的轻身功夫,难怪天下绿林,无不礼让三分……”
马玉龙一听,心知不妙,少女的话表面是恭维,暗中却心存不服。
是以,赶紧谦声道:
“全仗敝局老镖头生前的余荫庇佑,以及四海英雄的顾念旧情,所以才有今天这个局面……”
岂知,霓裳少女哂然一笑道:
“不是惧于贵局少镖头马玉龙身为异人的高足,剑术无敌……?”
马玉龙听得不禁心中有气,立即沉声道:
“我家少镖主,为人谦和,尊长爱幼,对天下绿林好汉,更是心存尊敬……”
霓裳少女未待马玉龙话完,已绽唇含笑道:
“你把他说得这么好,我倒很希望能见到他……” 马玉龙立即淡然道:
“非常不巧,他这次没有随镖前来!” 霓裳少女却含笑道:
“凭良心说,方才看到你踏枝掠树而来,我还以为你就是你们少镖主呢?!……”
马玉龙立即哼声道: “有点儿失望是不是?” 霓裳少女毫不避讳的说:
“不错!当我看清你手里提着刀而不是剑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儿!”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你失望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说罢转身,起步就待离去。
但是,霓裳少女娇靥一沉,五指猛的一拨丝弦“荒”的一声大震,同时沉声道:
“慢着!” 马玉龙感到气血一阵浮动,不由急忙杀住了身势,立即怒声问:
“你还有什么事?”霓裳少女虽然娇靥一沉,但旋即挂上一丝笑意,道:
“名侠士,大剑客,在女孩子面前,随时都要注意风度,顾到礼貌……”
马玉龙立即无可奈何的说:
“告诉你,我是在刀尖上混饭吃的镖师,不是名侠士,大剑客……”
霓裳少女立即道: “我可以叫你马上成为举世闻名的大侠士……。”
马玉龙立即淡然道: “非常抱歉,我不是那块材料!”
说话之间,转身就待。起步。
但是一回头,发现前面一丈五尺之久,竟俏生生的站着五个手横宝剑的彩衣少女。
马玉龙看得一愣,这才警觉到霓裳少女的纤纤五指一直拨动着碧玉琵琶上的四根丝弦,“叮叮咚咚”,好似雨打芭蕉,又好似万马奔腾,原来她在暗中排斥她的五个侍女,悄悄掩向他的身后。
一看这情形,心中更加有气,不由望着霓裳少女,冷冷一笑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霓裳少女依然绽唇微笑道:
“没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走,就得先通过她们的‘五凤阵’……” 马玉龙哂然一笑道:
“我再向你说一遍,我不是名侠士大剑客,我也不懂什么叫礼貌风度,虽然她们长得如花似玉,个个美如仙子,惹恼。了我照样将她们一刀一个杀了!”
霓裳少女毫不为动,依然微笑道:
“不错,你是有一点儿冷酷无情的个性,不过,我仍不信你真的下得了毒手!”
马玉龙一听,只得恨声喝了声“好”,故意咬牙切齿地说: “我马上就要你知道!”
道字出口,骤然大喝一声,身形猛的一旋,挟着一道寒光和刀啸,竟快如疾雷闪电般扑向了霓裳少女。
霓裳少女大吃一惊,脱口娇呼,香肩一晃,闪身离开了坐石。
但是,闪电扑至的马玉龙却足尖一点她的坐石,疾演“大挪移法”,身形划了一个大弧形,绕过五个持剑少女,直飞树林之内。
紧接着,身形一闪,顿时失去了踪迹。 急定心神的霓裳少女,脱口怒叱道:
“余伟铭,你跑了你会后悔!”
说话之间,五指猛弹,立时喊杀震天,号角战鼓齐鸣,似有千军万马,齐向他马玉龙追来。
马玉龙虽然早已有了准备,这时听了依然暗自心惊,闹不清这个怀抱琵琶的霓裳少女是何来历?
最初他以为霓裳少女只一个人,原来还带了五个彩衣持剑少女。
回想刚刚弧形绕过五个彩衣持剑少女时,发现南边的大石后,似乎还拴着一匹银鬃银尾的红毛龙驹,那显然是霓裳少女的座骑。
心念间业已看到那片空地上的铁婆婆等人。
一看到铁婆婆等人,立时联想到霓裳少女的警告余伟铭,你跑了你会后悔!
心中一动,不由失声惊呼道: “劫走‘胭脂宝盒’的人莫非是她不成!”
虽然想到了,但也飞身抵达了现场。
只见铁婆婆神情颓废的站在轿门口,五个红衣背刀少女则围立在大轿旁,八个男护卫和八个轿夫也个个垂头丧气的站在远处不言不语,气氛显得十分低沉。由于不见了汪丽玲,很可能已进入了大轿里。
铁婆婆一见马玉龙回来了,立即不客气的怒声问:“你去了哪里这么久才回来?”
马玉龙只得道: “我去追截盗走宝盒的人……” 铁婆婆急忙问: “追到了没有?”
马玉龙正待说什么,目光一亮,顿时忘了回答。
因为汪丽玲已换了一身湖水绿的紧身劲衣,肩披碧绿银丝短剑氅,佩同一丝色镳囊,足登绿缎小蛮靴,并在高挽的发髻上系了一个翠绿朝天蒺藜结,正由大轿内走出来。
马玉龙的确看呆了,他这时仔细一看,才发现汪丽玲竟是如此的清丽艳美,雍容华贵,宛如空谷幽兰般,另具一种高雅风韵。在这一刹那,他觉得这是他自艺满下山来,所看到的最美的少女,而这个最美的少女,却正是他的未婚妻子。
只见娇靥深沉的汪丽玲,仅淡淡的看了他马玉龙一眼,颧手在一个红衣背刀少女的手里将一柄绿鞘金丝剑接过去。
马玉龙看得心中一惊,不自觉的急声问: “你要去哪里?”
这口气似乎不该由一个镖局里的镖师这么问。 铁婆婆却愤声道:
“来人盗走了宝盒不算,还下毒手点了‘红梅’的死穴!”
马玉龙大吃一惊,不由惊呼道: “怎么会呢?方才不是还有呼吸吗?”
说话之间,急忙转首看向那丛小树下。
只见两个背刀少女正守在那里暗自流泪,红梅果然仍蜷卧在地上。
一看这情形,立即飞身纵了过去。 两个红衣少女一见,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马玉龙首先将宝刀交于左手,准备右掌拍向红梅的命门。
但是,就在他将刀交给左手的同时,发现红梅颈后的衣领上,有一丝毫光一闪而逝。
马玉龙心中一动,立即蹲下身去,凝目一看,就在红梅的后颈肌筋上,赫然嵌着一颗较龙眼稍小的血红珊瑚弹珠。
由于红梅穿着红衣,血珊珠又嵌在衣领上,汪丽玲和铁婆婆在心情乱懊恼的情形下,加之又在夜晚,自然不易发现它。
实在说,如果不是巴德彪的虎头凤尾宝刀寒光闪射,他也不会发现的这么快。
是以,他急忙将右掌平贴在红梅的后颈上,暗劲一吐,掌心猛躬,伏卧在地上的红梅娇躯一颤,立时呻吟了一声!
两个守护的红衣背刀少女一见,脱口欢呼道: “红梅醒了!”
欢呼声中,急忙蹲下身去为红梅推拿。
其余男女护卫和轿夫等人一听说红梅醒了,俱都兴奋的奔过来。
汪丽玲和铁婆婆,几乎是同时飞身纵到马玉龙身边,不由惊喜的急声问:
“你是怎样解开的?” 这口气倒有些像询问自己的亲密友人。
汪丽玲已然警觉到,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但是,铁婆婆却瞪着两只小眼,直向马玉龙的右掌心中瞧。
马玉龙缓缓站起,同时凝目细看那粒血珊珠。 细看之下,脱口轻啊道:
“会是她?”
汪丽玲虽已看到了马玉龙的掌心中有一颗血红珊珠,却不知是谁发的暗器,她当然希望由这颗珊珠上将失去的“胭脂宝盒”追回来。
这时一听马玉龙惊呼“是她”,心知有异,不由急上两步,凝目一看,发现那粒毫光闪闪,十分圆润的血红珊珠上,竟然刻着两个金丝小字丽珠。
一看到“丽珠”两字,她立时想起了昨夜偷看镖车装石头的“飞鞭玉女”郝丽珠,不由愤声道:
“原来她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
话未说完,马玉龙突然起起了那匹银尾鬃红马,脱口惊啊道:
“原来她是一伙的……”
的字出口,腾身而起,飞身纵上树巅,展开身法直向正东驰去!
铁婆婆等人看得大吃一惊,俱都惊呆了!
汪丽玲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她心知有异,呼了一声“你?”也跟着腾身纵上树巅,直向正东追去。
但是,马玉龙的身法太快了,只见他挟着一道宝刀寒光,疾如掠地流星般,直向树林尽头的绿谷前驰去。
汪丽玲断定马玉龙一定在刚才追上了“飞鞭玉女”,听口气似乎还不止一人,只是没想到盗走宝盒的人就是她,所叫放走了她们。
心念间已驰至树林尽头谷崖处,她的落脚地方,也正是马玉龙刚才站过的那方岩石。
只见手提宝刀的马玉龙,身形飘忽,快如电掣,一分儿飞至南边的大石长望,一会儿又纵至那排小树后察看。
汪丽玲愣愣的望着他,看了他这等惊人的身法,的确有些怀疑他在“神勇镖局”中的地位只是一个靠护镖讨生活的镖师?但是,就在她随着马玉龙的快速身法看向远处时,蓦然听一阵风吹纸张声就在附近响起。
汪丽玲急忙收回视线一看,发现就在两丈以外的青石上,以小石压着一张素白纸条,正在那里随着夜风飘动。
凝目一看,发现上面似有字迹,心中一动,飞身纵了过去。
伸手将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竟写两行娟秀草字:“书致余伟铭,转告马玉龙,如想取回失物,务请亲来一会。”
下面是一片空白,既未具名,也未绘上暗记。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只见亮影一闪,马玉龙已戛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同时沉声问:
“什么东西?” 汪丽玲见他说话毫不客气,顺手将纸条去了出去。
夜风正强,纸条立即随风吹去。
马玉龙出手如电,向着纸条一招,应手将纸条招了回来。
汪丽玲看得花容微变,对自己将纸条丢出去多少有些后悔,如果他不能将纸条招回来,岂不飞走了?
马玉龙似乎并未介意,展开纸条一看,立即愤然沉哼道:
“马玉龙,马玉龙,马玉龙都快被你们逼疯了!”
了字出口,顺手将纸条丢出,接着反掌一扇,只见随风飞去的纸条,“卜”的一声震得粉碎。
也就在纸条震碎的同时,马玉龙已飞身向来时的方向驰去。
看得一呆的汪丽玲,急定心神,脱口娇呼道: “站住!”
马玉龙急忙刹住身势,回身问:“什么事?”
汪丽玲只得沉声道:“那张纸条你应该拿给你们少镖主看,不应该擅自把它毁了!”
马玉龙立即沉声道:“那上面本来就写的要我转告,我告诉我们少镖主也是一样。”
汪丽玲见马玉龙强词夺理,不禁心中有气,因而微剔柳眉道:
“话虽然这么说,总是不礼貌!”
马玉龙一听,顿时感到词穷,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她才好,因而窘住了。
汪丽玲却继续道: “我还有句话要问你……” 马玉龙只得道:“说!” 汪丽玲问:
“你方才讥我宝盒未必是我一个人的,是什么意思?”
马玉龙在这句话出口时就感到失言,这时见问,只得“哦!”了一声道:
“我是说,你把宝盒丢了,即使你的父母能原谅你,你的兄弟姐妹也示必肯依!”
汪丽玲一听“你的父母”,顿时想起了二老临终时的一再叮嘱。如今,她非但没有按照遗言说明来意,为了争一口气,反而将“胭脂宝盒”丢了,所幸已知道是谁盗去了,万一找不回来,她实在是个不孝的女儿。
心念及此,格外焦急,定神一看,马玉龙已飞身向前驰去。
她看得出,前面的马玉龙并没有施展“大挪移法”,显然有意在等她,是以,立即飞身追去。
但是,她不能跟的太近,因为,她已经是个有了未婚夫婿的少女。
就在她和马玉龙回到现场的同时,“铁掌银钩”梁兴仁和甘兴霸,以及李健雄和巴德彪四人,也正巧飞马寻至。
“铁掌银钩”梁兴仁,一见马玉龙和汪丽玲由远处驰回来,不由惊异关切的问:
“怎么?你们这边也发生事情了吗?”
说话间,马玉龙和汪丽玲已驰至近前,而他们四人也同时由座马上跃下来。
马玉龙没有回答,先问道: “你们那边怎样?” 甘兴霸立即懊恼的说:
“没有一个弟兄没有负伤,十辆镖车全砸毁了。连一盏完整的灯笼都没剩下!”
说此一顿,特地肃手一指李健雄巴德彪两人,继续道:
“喏,请看,连他们两位一等一的高手,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已经走过来的铁婆婆和汪丽玲两人一看,发现李巴两人的脸上果然一块青,一块红,但她们的心中已升不起报复后的得意感。
只得甘兴霸懊恼的继续说: “只有梁世叔一个人,没有人向他下手。”
“铁掌银钩”立即叹了口气道:
“所幸他们刻发现镖车里都是石头,否则,时间一久,难免不向我老头下手!”
说此一顿,特地望着汪丽玲,关切的问: “汪姑娘怎的换上了劲衣疾服?”
马玉龙立即没好气的说: “她们把玉盒丢了……”
“铁掌银钩”四人听得大吃一惊,脱口惊啊,齐声惊异的问: “真的丢了吗?”
马玉龙知道“铁掌银钩”四人仍以为汪丽玲和铁婆婆故弄的玄虚,只得道:
“确实丢了,是郝丽珠和一个怀抱琵琶的姑娘下的手!” “铁掌银钩”神色一惊问:
“可是‘玉琵琶’萧七姑……” 铁婆婆立即哼声道:
“萧七姑比我老婆子还老,还能再称姑娘吗?” “铁掌银钩”急忙问: “有多大年纪?”
马玉龙淡然道: “十八九岁!” 李健雄立即道: “那一定是她的徒弟!”
“铁掌银钩”继续问: “你们怎知玉盒是郝丽珠劫走了?” 马玉龙将手向前一伸道:
“这儿有一粒刻着她名字的血珊珠!”
“铁掌银钩”急忙伸手拿过去,凝目一看,立即问: “这粒血珊珠是哪里来的?”
马玉龙道: “在她们一个女护卫的身上发现的……” 汪丽玲立即望着铁婆婆,问:
“红梅醒了怎么说?” 马玉龙哼声道:
“她只觉得一阵晕眩,立时失去了知觉,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
甘兴霸却望着马玉龙,关切的问: “你有没有看见那丫头。” 马玉龙道:
“我追去时仅碰到那个怀抱琵琶的姑娘,回来时才看到她那匹银鬃马……”
巴德彪却迷惑不解的说: “奇怪呀!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怎会让她得手呢?”
铁婆婆立即恨声道: “都是那三个死丫头啦……” 巴德彪惊异的问:
“哪三个死丫头?” 马玉龙道: “就是‘飞蝶三姐妹’刘美珍她们……”
甘兴霸立即失声道: “怎么?那三个疯婆也一直盯着咱们来啦?” 马玉龙愤声道:
“哼,她们还重新换了衣服蒙住了脸呢?” 铁婆婆为了遮丑,也气呼呼的说:
“要不是她们三个捣乱,郝丽珠根本就没机会下手!” 甘兴霸则懊恼的说:
“上次为了救她们三人,我失手杀了‘琅琊岛’的二岛主,她们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前来胡闹……”
铁婆婆立即冷冷一笑道: “这就是你英雄救美人的结果……” 甘兴霸急忙分辨道:
“咱们身为武林侠义道的人,怎能见死不救呢?” 铁婆婆立即讥声问:
“这么说,上次为了郝丽珠,你和“武当三剑客”大打出手,了不是争风吃醋喽?”
甘兴霸被讥得顿时胖脸通红,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详情,不由急得沉声道:
“你?……” 铁婆婆得理不让人,立即沉声问: “我?我怎么样啊?”
甘兴霸本想为马玉龙炫耀一下这几件轰动武林的大事,没想到弄巧成拙,立即不安的看一眼俊面铁青的少镖主马玉龙。
汪丽玲当然知道铁婆婆是为她,但也太露骨了些,不由羞红着娇靥。低声阻止道:
“铁婆婆!” 铁婆婆更加理直气壮的说:
“本来嘛!如果他不到处热情救美,哪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三个蒙面来杀人,一个暗下毒手盗走了宝盒!”
“铁掌银钩”赶紧拉回正题道:
“是呀!现在宝盒被劫走了,咱们得赶快设法要回来呀!” 甘兴霸却懊恼的说:
“宝盒被郝丽珠劫走了,谁敢去龙泉岛要?” 汪丽玲立即微红着娇靥,道:
“我可以陪你去要!” 甘兴霸听得大吃一惊,不由慌的忽声道:
“不行不行,我才不能去……” 铁婆婆一看,气得瞪着小眼怒斥道:
“你怕什么,我家小姐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铁掌银钩”党得事态愈来愈严重了,他当然知道甘兴霸并不是真的怕去龙泉岛,而是不便和马玉龙一块前去要宝盒。
是以,心中一动,只得解释道:
“汪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家少镖主自小就怕水,不会水功……”
铁婆婆立即哼声道: “原来是只旱鸭子!” 甘兴霸却正色分辨道:
“你们的身体轻,到了水里当然能漂起来,看看俺,一个人顶你们两个重……”
铁婆婆听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儒侠”马腾云的儿子,不由气得大声道:
“运粮船那么大,它也没有沉下去。” 汪丽玲早已伤心的低下了头。
“铁掌银钩”只得无可奈何的解释道:
“我们少镖主怕水,这是天性,正如你们妇女见了蛇就发抖一样!”
铁婆婆一听“蛇”,不由浑身一哆嗦,因为她就起小怕蛇,如今虽然练了一身惊人的功夫,看见了蛇依然直竖汗毛。
由于自己也有一般人听了觉得好笑的缺点,只得沉声道:
“既然你们少镖主怕水,那只好由我老婆子陪我家小姐前去了……”
话未说完,汪丽玲已望着马玉龙,淡然问:
“你把方才纸条上的留言告诉你们少镖主?”
马玉龙立即无可奈何的说:“我们少镖主怕水,告诉了他还不是不能去!”
甘兴霸却兴奋的一指马玉龙,恍然道:
“俺想起来了,余镖师,你的水功好,你代表我去算了……”
汪丽玲一听,娇靥倏沉,断然反对道: “不可以,他不能代表你去!”
如此一说,“铁掌银钩”等人俱都愣了。
铁婆婆当然了解汪丽玲为什么要断然拒绝;余镖师那么英俊挺拔,武功又比她高出多多,两个人一起前去龙泉岛,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必然也多,万一日久生情,或有了什么,焉能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但是,她铁婆婆自己却正希望如此,为了汪丽玲的幸福,她不能眼看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嫁给一个性情急躁,头脑单纯,挺着大肚子的人。
她心中虽然这么想,却不敢公然表示出来,故意沉声道:
“我家小姐反对余镖师跟着她去,我看梁老头你……” “铁掌银钩”急忙道:
“老朽已是半身入土的人了……” 铁婆婆立即转首瞪着李健雄巴德彪两人,沉声问:
“那么你们两个……” 巴德彪神色一惊,抢先道: “俺也是旱鸭子!”
李健雄则蹙眉道: “方才被他们乱棍打了一顿,浑身没头痛!”
“铁掌银钩”只得望着汪丽玲,解释道:
“汪姑娘,我们余镖师恭陪您前去最恰当,他武功高,心地好,水中功夫更是一绝……”
汪丽玲听说“水中功夫精绝”,不由瞟了一眼马玉龙。
一看之下,发现他神情冷傲,正转首看见别处,芳心一气,立即望着“铁掌银钩”,愤声道:
“梁世伯,不是晚辈身为江湖儿女,仍不能抛却世俗,实在不便和他一同前去……”
岂知甘兴霸竟正色道:
“这有什么不便的?高兴谈话就谈两句,不高兴谁也别理谁,谈得来两人并骑赶路,谈不拢各走各的,为节省大家一桌吃饭,觉得憋扭,分开来吃,晚上宿店,你有铁婆婆护着,他也不敢吃了你……”
汪丽玲见他发现意见,立时将两道柔和目光注视在他黑红光亮的胖脸上,岂知,听到最后两句,不由气得娇靥通红,沉声道:
“你?……你胡些什么你……” 铁婆婆赶紧宽慰道:
“好了好了,我倒觉得马少镖主说的有些道理……” 话未说完,汪丽玲已怒斥道:
“闭上你的嘴。” 铁婆婆见汪丽玲真的发了脾气,自然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铁掌银钩”见状婉转的说:
“汪姑娘,不是老朽危耸听,有意泼冷水,‘龙泉叟’脾气古怪,对他这个小孙女,十分溺爱,她母亲‘湘江女侠’年愈五旬,也就这么一个女儿……”
汪丽玲正在气头上,不由觉声道:
“他们的辈份高,声誉隆,难道就应该纵容自己的孩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吗?”
“铁掌银钩”蹙了蹙眉头,不禁为难的说:“当然不应该……”
话刚开口,汪丽玲已娇哼一声,倔强的继续说:
“如果他们只知袒护,不讲道理,晚辈也只好以武力硬索了……”
“铁掌银钩”神色一惊,不由焦急的说:
“那又何必呢,为了一个玉盒,得罪一位上两代的老前辈和一位受人尊敬的女侠……”
铁婆婆立即沉声道:
“梁老头,照你这么,他们偷走了我们小姐的宝盒,难道就罢了不成?”
“铁掌银钩”急忙道:
“当然不成,如果明着投帖拜山谈不拢,咱们就改为暗了,不但宝盒可以顺利拿回来,还要叫他们输的口服心服!”
铁婆婆立即问:“臬才能让他们口服心服?” “铁掌银钩”肃手一指马玉龙,正色道:
“我们余镖师,不但熟谙各种奇门阵势,而且擅破各种惊险机关,只要让他深夜站在高处一看,很快便可发现宝盒藏匿的位置……”
铁婆婆哼声道: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再把宝盒偷回来?” “铁掌银钩”正色道:
“这有何不可?这叫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们不承认于先,怎好再说有于后?”
汪丽玲却斜了甘兴霸一眼,冷冷的说:
“可是,郝丽珠在纸上留言上,指明了要你们少镖主亲自去一趟……”
话未说完,巴德彪竟失声一笑道:
“若叫我家少镖主亲自去暗取呀!嘿哼,只怕飞身纵上了房,“喀喳”破了瓦,不掉进屋里去就念佛了,哈哈……”
如此一说,甘兴霸非但没有勃然大怨,反而跟着李健雄等人一同哈哈笑了。
汪丽玲一看,几乎气晕了过去,不由望着“铁掌银钩”,沉声道:
“梁世伯,就叫你们余镖师跟着去好了!”:
“铁掌银钩”听得精神一振,欣然应好,立即望着马玉龙,吩咐道:
“余镖师,你就陪着汪姑娘辛苦一趟吧!”
马玉龙也怕汪丽玲坚持甘兴霸前去,这时一听,立即沉声道:
“半个时辰之前郝丽珠她们还停留在东边的绿谷附近,现在虽然离开了,想必走得不会太远,快马追一阵,也许能够追上……”
铁婆婆非常希望马玉龙能和汪丽玲一块儿前去龙泉岛,虽然这位“余镖师”一直对她不太客气,在镖局里还会夺走过她的兵器,但她还是对他-卜分欢喜。
这时听说要去追郝丽珠,立即望着十数男女护卫,大声吩咐道:“快拉三匹快马来!”
马玉龙一听,立即冷冷的说: “我们镖局里有马,你们骑你们的吧!”
铁婆婆听了一愣,不由怒声道: “哪个要给你骑?我们也要带个人去。”
说话之间,三四个红衣背刀女护卫已将自己的座骑拉过来,她立即吩咐红梅跟着前去。
但是,马玉龙却望着甘兴霸和“铁掌银钩”等人,关切的说:
“你们只好先转回汀泗桥了!” 甘兴霸故意愤声道:
“现在怎么回去?镖车全毁了,每一个镖师弟兄都挂了彩……”
话未说完,那边的铁婆婆已哼声道:
“两万五千两银子已付给你了,你再打造一百辆镖车还是有剩的……”
甘兴霸一听,不由怒声道:
“你付了两万五千两银子有什么用?我们‘神勇镖局’的名誉毁在了你们的手里……”
铁婆婆立即怒声道: “你吼什么?你的嗓门大我老婆子就怕你了是不是?”
“铁掌银钩”立即无可奈何的说:
“好了好了,你们赶快去追郝丽珠吧!我们先在山窝里躲几天,然后再想办法溜回去!”
汪丽玲一听,顺手在一个女护卫手里接过一匹青聪骢,娇靥上同时掠过一丝忧郁之色。
“铁掌银钩”骑的原本是马玉龙的龙驹,顺手交给了马玉龙,道:
“你就先骑我的马去吧,一切以索回宝盒为原则,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马玉龙应了一声,飞身纵落马鞍上,一抖丝缰,飞身迳向正南驰去。
铁婆婆已骑在了一匹黄马上,红梅仍骑她自己的枣红。
汪丽玲见马玉龙吭也不吭,迳自飞马向南驰去,只得一抖丝缰,纵马前向追去。
手中提着“珍珠剑”的甘兴霸,一等铁婆婆和红梅也纵马驰去,才望着“铁掌银钩”将手中的剑提了提。
“铁掌银钩”当然也想到了,但因马玉龙已将巴德彪的虎头凤尾宝刀佩在了腰上,因而也没提,这时见甘兴霸向他暗示,只得摇了摇头。
他目光忧郁的望着四匹疾驰而去的马影,老脸上布满了焦急,他这时对没有及时阻止这一对小儿女的意气用事,实在感到懊恼后悔!
他却不知道,马玉龙和汪丽玲也正为这件事不知如何绍局而感到懊恼忧急。
马玉龙一口气奔上向东伸去的山道上,他不但速度未减,反而加速驰去。
铁婆婆越看越有气,再也忍不住怒喊道:
“喂!你小子可要闹清楚,是你陪我家小姐前去,可不是我家小姐跟着你……”
汪丽玲听得娇靥一红,不由低叱道: “铁婆婆!话都不会说。”
铁婆婆先是一愣,接着想起了“我家小姐跟着你”,没由懊恼的恨声道:
“唉!我真被这小子给气糊涂了!”
说话之间,发现前面疾驰的马玉龙,根本没有减低马速的意思,气得举手一指,愤声道:
“你看,好象我们在和他比赛,看淮的马跑得快似的。” 汪丽玲却低声警告道:
“今后你最好少讽讥他……” 铁婆婆神色一惊,道:
“怕什么,难不成他还敢把我老婆子杀了?” 汪丽玲忧郁的说:
“那倒不至于,我看得出来,他的武功似乎远在马玉龙之上。”
铁婆婆立即正色低声道: “是呀!我倒觉得他才是异人的徒弟呢!”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的问: “你今天中午不是还怀疑他可能是马玉龙吗?”
汪丽玲道:
“那是因为他午前和“鬼刀”江寨主动手时,一套“闪电十三刀”不但没有伤到他分毫,江寨主的脑袋反而险些被他砍掉……”
铁婆婆立即余悸犹存的说: “当时可真把我吓坏了……” 汪丽玲则继续道:
“最重要的疑点是在他夸赞了江寨主之后,江寨主曾感激的称呼了他声‘少镖头’……”
铁婆婆正色道: “我也注意到了,他当时曾经脸色一变,还偷偷看了你一眼……”
汪丽玲却黯然道:
“可是,经过了我的仔细观察后,已经确定他不是了!”“你可是因为“飞蝶三姐妹”
也恨恨的骂他余的?” 汪丽玲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使用的兵器!” 铁婆婆恍然道:
“你是说他使的齐鲁大盗宫一豪的‘虎头风尾刀’?” 汪丽玲道:
“我不是批他用的是谁的刀,我是说,一个自小就跟着父母学剑,而又人人知道他剑术精湛的人,一旦用起刀来,不可能那么熟练惊人……”
铁婆婆却不以为然的说:
“说不定他的异人老和尚师父,就是一个使戒刀的高手呀!” 汪丽玲微一颔首道:
“当然,这并非没有可能,可是,现在是前去追郝丽珠,也许一直追到巢湖龙泉岛,谁又敢说不会被迫动手呢?”铁婆婆立即似有所悟的说:
“你是说,他没有设法带把剑去?” 汪丽玲正色道:
“如果他确是马玉龙的话,至少也应该胡乱编个理由,把他父亲仗以成名的“珍珠剑”
带在身上。”
铁婆婆沉觉有理,因为,她在陪汪丽玲前来“神勇镖局”这前搜集的有关马玉龙的资料上,就产特别强调马玉龙剑术无敌,是以他父亲马腾云昔年伏以成名的“珍珠剑”为兵器。
一想到“剑术无敌”,她立时想起了甘兴霸粗犷的身体和他的大肚皮,因而不禁在心里问:
“他那个样子子真的剑术无敌吗?” 心念完毕,却不自觉的懊恼道:
“在我老太婆的想象中,一直认为马玉龙英俊潇洒,飘逸超群,因而也没有问前来打听的人,马玉龙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汪丽玲淡然轻哼道:
“那是你一直认为父亲英挺母亲貌美,生下来的儿子一定英姿勃发的心理在作崇,我爹是个张飞型的人,我和下来也没有浓眉大眼,皮肤乌黑……”
铁婆婆立即分辨道: “姑奶奶,你的容貌身材,完全像咱们夫人呀……”
汪丽玲却不耐烦的说;
“好了好了,你也用不着再坚持了,他如果是马玉龙,郝丽珠在留言条上也不会称呼他余伟铭,还要他转告马玉龙,亲去一趟巢湖龙泉岛了!”
如此一说,铁婆婆自然哑口无言了。
因为,“武当三剑客”为了郝丽珠曾经与马玉龙交过手,郝丽珠是见过马玉龙的人,她当然不会弄错。
但是,她铁婆婆却不禁怀疑,以“飞鞭玉女”郝丽珠的容貌和家世,她会喜欢一个身材如牛,腹大如鼓的小伙子吗?
心念未完,却听汪丽玲低声道:
“他下马了,那儿可能就是郝丽珠藏身的地方。”铁婆婆举目一看,发现二十丈的马玉龙,果然已下马站在一座大石下,正在那里躬身低头,似乎在察看什么。
由于马玉龙已经下马,汪丽玲和铁婆婆一到近前,也同时纵下马来。
紧跟着下马的红梅,立即将两人的马缰接过去。
仔细察看草地上的马玉龙,抬头看了汪丽玲和铁婆婆一眼,似自语又似对她们两人,迷惑的淡淡道:
“人的脚印多,马的蹄印少……” 铁婆婆毫不迟疑的说:
“那就是徒步的人多,骑马的人少!”
汪丽玲立即不高兴的看了铁婆婆一眼,似乎在说:“那不是废话吗?”
但是,马玉龙却一长身形,飞身纵上了大石,立即目光炯炯的游目察看四野山区。
汪丽玲和铁婆婆根据“铁掌银钩”的话,断定马玉龙是在集中目力,察看“胭脂宝盒”
的霞光宝气,以便循着霞光追去。
岂知,汪丽玲竟将目光停留在绿谷中的几处树丛和修竹处。
铁婆婆一心想知道结果,不由关切的问: “你看的怎么样啊?” 马玉龙只得道:
“我们再追一程看看。”
说话之间,飞身下大台,立即认镫上马,沿着山道继续向东驰去。
汪丽玲和铁婆婆红梅,也急忙上马追去。
深山夜静,蹄声嗒嗒,不但听来清脆,也造成山里谷峰间的阵阵回音。
由于晴空繁星,湛蓝透明,虽是深夜,道路山势依然隐约可见。
一阵疾驰,依然没有发现郝丽珠与那个怀抱琵琶的少女等人。
就在这时,蓦见前面夜色中透出两点微弱灯光。
马玉龙一看有灯光,断定那是山区中的樵夫或猎户人家。
但是,继续前进尚不足一里,那两点灯光竟突然相继熄了。
马玉龙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身居山区的人,一旦听到异样声音,大都十分机警,他们现在突然炸灯,想必是听到了他们四人的马蹄声。
渐渐看清了那时有几株茂盛大树,分别在林隙间盖了十多间土坯茅屋,没有围墙也没有竹篱,分不清共有几户人家。
到达近前,才发现是一个十字路口,而在相对的几间茅屋门前空地上,各有一根大竹竿,分别挑着一盏防风灯,上面都写着“小店”两个字。
马玉龙一看到“小店”两个字,立时想到从昨天傍晚到现在,被汪丽玲和铁婆婆两人折腾的,还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是以,一到十字中口的空场上,立即勒马跃下地来。
汪丽玲和铁婆婆知道今夜无法再追上郝丽珠了,因而也跟着纵下马来。
看看四周挑着小店灯笼的茅屋,虽觉野店简陋,但有个床铺躺几个时辰也是好的。
也就在四人下马的同进,左边茅屋里已开门奔出一对中年男女来,看样子显然是一对夫妇。
中年男子抢先含笑招呼道: “爷,姑娘,老奶奶,可是要休息几个时辰?”
马玉龙望着附近几间茅屋,蹙眉问: “有干净的房子吗?”
中年妇人立即含笑愉快的说: “有有,你们四位足够了!”
说话之间,已将汪丽玲和铁婆婆的认马拉过去,顺手挂在西边两间土墙上的铁钩上。
中年男子也将马玉龙的马接过去,拴在东间茅屋门前的木桩上。
马玉龙知道,这种山野小店,不可能要求他们将马拉进马棚里。
他看了一眼左边的上房,断定里已住了有人。因为,他们的两个前窗,正对着来时的山道,方才那两点灯光,很可能就是他们熄灭的。
进入茅屋,中年男子已将油灯燃起来,只见竹桌木椅,土坑棉被,看来还算整洁。
马玉龙刚刚坐下,中年妇人已愉快的端来了热茶,提来了将面水。
他知道,汪丽玲和铁婆婆和红梅两人伺候,因而把中年妇人支过来。
洗了把脸,中年男子已把马鞍扛进来,并在每匹马颈上挂了个草料袋。
中年男子一等马玉龙加到椅上端起了茶,立即哈腰堆笑问:
“爷,可要吃点什么旷马玉龙立即道: “不用了,歇一两个时辰就走了!”
中年男子继续含笑道: “小的们就住在路边的茅屋里,爷有事请招呼!”
马玉龙没说话,仅谦和的肃了肃手。
一等店东夫妇离去,马玉龙立即掩上了房门。
他发现汪丽玲和铁婆婆的两间房屋里,已经关上了房门熄了灯,因而也震熄了油灯躺在炕上。
他实在有些累了,所以宝刀未卸,连镳囊也没解。
他很想思考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如何向郝丽珠追回宝盒,但是,身心的疲劳,情绪的苦恼,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马玉龙虽然睡着了,但仍保持着练武人的警觉,是以,心中一惊,立时睁开了眼睛。
也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一阵“沙沙”轻响,似乎有十多人停身在屋外空地上。
也就在马王龙虽然不相信是郝丽珠她们,但他依然轻灵的撑臂下炕,悄悄走到了房门后,只听一个女子声音,肆无忌惮的沉声问:
“怎么回事,还有这么多马匹?” 一个男子声音,惶争不安的说:
“小的离开时,这里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男子机警的压低声音道:
“夫人,他们该不会请来了高手吧?” 那女子竟冷哼一声,傲然沉声道:
“那就是请了玉皇大帝来,今天也救不了他们!”
马玉龙觉得这女子说话好大的口气,不由将门拉开了一道缝,觑目向外看去。
一看之下,发现远近各处竟站了二十多个手持单刀,身穿黄衣的大汉。
那些大汉有的站在大树下,有的则把守着路口,每人的目光,俱都注视在傲立院中的女子身上。
院中女子年约四十一二岁,手提一柄柳叶刀,依然穿着一身灰绒家常便服,足登黑缎绣花鞋,如果不是自持武功高,便是骤闻警报,便他促赶来了。
好面色铁青,一脸的怨毒,两只桃花眼,一直盯着上房紧闭的两扇屋门上,尖尖的两片薄嘴唇,不停的扭动着,显然正咬牙切齿。
站在她身右的瘦削男子,秃眉小眼,黄黄的皮肤,手里握着一对判官笔,神态有几分诌媚。
另一个黄衣提刀大汉,愁眉苦脸站在她身后不远,神情惶惧,惴惴不安,很可能就是跟踪前来的那个人。
马玉龙一看这些人的衣着气势,断定他们必是哪一个帮会门派的弟子或武林世家的护院打手。
就在他觑目察看的同时,灰衣提刀女子已怨毒的恨声道:
“紫兰贱婢还不出来受死,难道非要姑奶奶亲自动手打进去,你死的才甘心?”
把话说完,久久未见屋内有人吭声!
马玉龙一听,断定那间屋里躲避的主要人物是个叫“紫兰”的女人。
当然,她骂屋里的女人是“贱婢”,未必就是丫头侍女。
由于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手提判官笔的瘦削男子,突然哈腰上前一步,向着提刀女子,恭声道:
“夫人,您看会不会由后窗跑了?” 神情惶急的黄衣大汉急忙道:
“后边根本没有窗户,小的走时已经看过了。”
手提判官笔的瘦削男子立即提议道: “那就把店家喊来问一问……”
提刀女子,立即沉声道: “喊店家来有什么用?” 瘦削男子道:“说不定人已走了!”
提刀女子沉声道:“你不会派两个人进去摸一摸?”
瘦削男子一听,立即回身望着路边的两个提刀大汉,手中的判官笔一挥,沉声呼喝道:
“去,你们两个进去摸一摸!”
两个大汉神色一惊,但仍同时恭喏了一声,各提单刀,迳向茅屋门前走去。
守在树下路口的黄衣大汉一见,神情立时紧张起来,各自将手中的刀提了提。
两个走向屋前的大汉一到屋门口,其中一人立即小心的举刀向屋门推去。
刀尖一推,屋门竟“呀”的一声开了一道缝。
另一个黄衣大汉立即回身望着提刀女子,恭声道: “回禀夫人,里面没人!”
提刀女子立即怒叱道: “进去看一看!”
由于里面没有上闩,两个大汉的胆气顿时一壮,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也就在两人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的同时,一声惊恐的嗥叫和一声闷哼同时传出来。
站在外边的人原本以为里面没有人了,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松弛下来。
这时一听惊恐嗥叫,每个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放下的单刀,也本能的挥了个迎敌前的应变招式。
紧接着,呼的一声,一道翻翻滚滚的身影,迳由屋门内横飞出来,直向手提着官笔的瘦削男子撞去。
瘦削男子大吃一惊,闪身嗥叫着,挥笔就向掷来的身影捣去。
目光锐利,身形也本能闪避的提刀女子,脱口怒叱道: “侯七自己人!”
叱声方自出口,一道纤细白影,挟着一道寒光,紧跟着掷出来的那道身影飞纵出去。
提刀女子一见,急忙挥刀怒叱道: “贱婢哪里跑?”
怒叱声中,手中刀已“霍”的一声砍向了纤细白影。
飞身纵出的纤细的白影,一声不吭,手中剑一式“狂涛拍岸”,反臂压住了提刀女子单刀。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溅直无数飞射火星,纤细白影也趁势飞向了茅屋房顶。
也就在刀剑相击,纤细白影刀飞升的同时,突然由纤细白影的身背上响起了一阵“呱呱”
婴儿的啼哭声!”
马玉龙听得大吃一惊,凝目一看,这才发现那道白影竟是一个身穿重孝和少妇,而她的背上,正背着一个同样穿着孝衣的婴儿。
就在马玉龙看清少妇婴儿的同时,也发现了茅屋房脊后正站起来两个提刀大汉,迳向刚刚跳上房面的重孝少妇攻去。
马玉龙看得曹度大吃一惊,本能的震耳一声大喝道:“住手”
大喝声中,开门纵了出去。
那些人闻声一惊,急忙转头,立即发现了抽刀飞去的马玉龙。
但是,背着婴儿,身穿重孝的少妇,却因檐草松软,加之两刀砍下,惊呼一声,带着一蓬草又坠下来。
她虽然身形下坠,惊险中并不慌乱,手中剑依然挥出一招“孔雀展民间”,护住了“呱呱”啼哭的婴儿。
被称为“夫人”的提刀女子,也不过只瞟了马玉龙一下,立即回头厉叱,手中刀已闪电般砍向了重孝少妇。
恰在此时,前来跟踪的黄衣大汉已挥刀攻向了马玉龙,上房了呼的掷出了另一道人影,直奔提刀女子面门。
提刀女子的身手果然矫健不凡,只见她略微蹲身,左手奋力拨开掷来的身影,右手刀再向重孝少妇砍去。
也就在她蹲身一顿的刹那间,马玉龙已飞腿踢飞了攻击他的黄衣大汉,寒光四射的宝刀已“铮”的一声压住了提刀女子的柳叶刀。
而就在这时,重孝少妇已挥剑逼退了向她偷袭的瘦削男子候七。
如此一来,重孝少妇背后的婴儿哭得更厉害了。
这真是千钧一发的一刹那,虽然茅屋里适时又掷出一个被点昏的打手,但没有马玉龙及时压住了提刀女子的柳叶刀,重孝少妇仍难逃被拦腰斩的悲惨命运。
提刀女子见自己的刀被马玉龙的宝刀压住,顿时大怒,不由厉叱一声,猛往后撤。
但是,她的柳叶刀竟像被压在一块世石下,重逾千钧,纹线丝未动。
提刀女子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怒目瞪着马玉龙,厉声问: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七星堡’的家务事?”
马玉龙一听“七星堡”,心头不由一震,立时将压在柳叶刀上的宝刀撤回来,同时惊异的问:
“夫人是车少堡主的什么人……”
话声甫落,业已纵身避至屋门口的重孝少妇已哭声道:
“她是女管家杜三娘,她和总管萧六暗中勾结,已把振庭和少夫人……”
提刀女子杜三娘听得神色一变,急忙厉叱道: “贱婢找死,你敢血口喷人?”
厉叱声中,飞身前扑,手中柳叶刀“霍”的一声再向重孝少妇砍去。
马玉龙听出话中有因,由于重孝少妇直呼车少咐的名字“振庭”,显然与车少堡主有较亲密的关系。
是以,一见杜三娘挥刀扑去,立即挺刀上步,“当”的一声将杜三娘的单刀拨开了,同时沉声道:
“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杜三娘一听惊恐,刀坠身形,只觉右臂酸痛,虎口如割,单刀险些脱手,心口又惊又怒,再度瞪着马玉龙,厉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玉龙淡淡道: “你现在先不用,到时候在下自会告诉你!”
手提判官笔的候七却惶得急忙上前两步,颤声道:
“夫……夫人……他……他……他的刀……” 杜三娘一听,立时将目光移到马玉龙的宝刀上。
只见刀光流动,寒气逼人,刀尾上一颗眦牙虎头,护手以上,饰着两条金光闪闪的凤尾,刀背的一边,凤尾竟延长了七八寸。
一看是“虎头凤尾刀”,杜三娘不由惊得浑身一颤,脱口轻啊,望着马玉龙,颤声问:
“你?……你是威震齐鲁的宫大王?”
重孝少妇紫兰听说手横宝刀,仗义援手的英挺青年竟中“宫大王”,娇躯一哆嗦,吓得也不敢哭了。
马玉龙因为汪丽玲铁婆婆正在对面屋里,显然不便说出自己的名字,但也不愿承认是横行齐鲁,杀人如麻的独行大盗。
是以,横刀沉声道:
“宫一豪早在济南府正法去了,哪里还有宫大王?”杜三娘听得精神一振,胆气大壮,立即怒声问:
“那你是谁?” 马玉龙沉声道:
“我说过,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现在先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带了这么多人,非杀他们母子不可……”
身穿重孝的紫兰一听,急忙解释道:
“回禀少侠,这孩子是少堡主和少夫人生的……”
话未说完,杜三娘已“呸”了一声,斥骂道:
“不要脸的贱货狐狸精,你私通护堡武师魏志云,恋奸成孕,才生下这个小杂种……”
紫兰立即哭声辩白道: “你胡说……”
话刚开口,杜三娘已举手一指茅屋内,厉声道:
“好!你说我胡说,那你把躲在屋里的人叫出来让大家看一看,看看是不是魏志云?”
马玉龙只是为了救紫兰背上的婴儿,他们之间真正的仇恨原因,乍然间他也弄不清楚。
这时听杜三娘说房里还有人,同时也恍然想起方才紫兰遇险时,屋内又将第二个打手掷出来的事。
于是举目向紫兰望去,这才发现她黛眉凤目,如雪的皮肤,颇具几分姿色,尤其她鲜红的唇角上,还有一颗美人痣。
打量间,发现紫兰黛眉紧蹙,神情惶急,不安的看了一眼屋内,却不敢出声招呼。
马玉龙一看这情形,不禁也起了怀疑。 但是杜三娘得理不让人,继续厉声问:
“叫他出来呀?你为什么不敢叫他出来……”
话未说完,屋内竟神情黯然的走出来一个白发苍须的黄衣老仆人。
紫兰一见,花容立变,不由惊得脱口埋怨道: “车福,你?……”
杜三娘一看老车福,也不由大感意外的惊“啊”一声道: “怎会是你?……”
话未说完,恍然回瞪着跟踪前来提刀大汉,切齿恨声道: “你这没用的东西……”
提刀大汉赶紧惶声解释道: “小的明明看到……怎的会……”
杜三娘未待提刀大汉说完,已怒哼一声,望着神情也显得不安的侯七,怒声道:
“咱们走!” 走字出口,尽展轻功,飞身向十字路口驰去。
侯七走的更快,他一看到杜三娘转身望他时,业已飞身扑向了就近的一栋茅屋后。
马玉龙因为这是人家“七星堡”的家务事,既然杜三娘不再追杀紫兰和婴儿,他当然不愿意再多事。
但是,白发苍苍的老车福却焦急的凄呼道:
“少侠不要放他们走,他们杀了少堡主,又毒死了少夫人……”
马玉龙听得大吃一惊,顿时明白了紫兰和婴儿身穿重孝的原因,大喝一声“站住”,飞身向杜三娘追去。
其余十多名持刀大汉一见,顿时大乱,分向四下逃窜。
杜三娘非常狡猾,她先向十字路口飞驰,接着身形一闪,也纵进了一栋茅屋后。
马玉龙当然要先捉住杜三娘,因为她很可能是谋害车少堡主的主凶。
是以,疾施“小挪移”身法,身形一闪,滑了一个弧形直扑那栋茅屋后,正巧截在杜三娘的前头。
杜三娘大吃一惊,魂飞天外,嗥叫一声,就地一滚,翻身滚进了屋后一片小树林内。
马玉龙焉肯放她逃走,正待扑进小树林内,“崩”一声机簧轻响,一道蓝光,挟着一丝劲风,一闪已到了小腹前。
马玉龙心中一惊,知是淬毒袖箭,一个闪身跨步,挥刀将袖箭拨落。
但是,“崩崩”连声中,一支接一支的淬毒袖箭,竟连珠般向他射来。
马玉龙不敢追入小树林内,因为到了里面袖箭可以穿透树枝,而挥刀却十分不便。
他本来可以掷刀将杜三娘杀死,但终究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不能不慎重行事。
挥刀拨箭的同时,循声看去,发现隐身对面屋角后面发箭的竟是手持判官笔的侯七。
马玉龙断定侯七也很可能参与了杀害车振庭的事,由于小树林内已没有了杜三娘的奔驰声,足尖一点地面,闪电般扑向了屋角后。
侯七一见,大惊失色,回身迳向后面的小片荒草乱石间逃去。
他可就没有杜三娘幸运了,只觉头上一阵清风吹过,亮影一闪,马玉龙已落在他的身前。
侯七这一惊非同小可,惊呼一声,回身就跑。
马玉龙怒哼一声,一个箭步向前,飞起一腿踢在侯七的后臀上。
侯七一声嗥叫,仆身跌倒,一连向前滚了几滚,仰面躺在地上。
马玉龙气他在箭上淬毒,宝刀向他面颊上轻轻一点,一只耳朵已应力掉在地上。
侯七觉得寒光耀眼,冷焰拢面,左颊一惊,接着一阵剧痛,不由吓得“哎呀”一声,惶急哀求道:
“大王饶命呀!大王饶命呀!……” 马玉龙剔眉怒声道:
“我再对你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大王……” 侯七急忙惶声改口道: “大侠饶命呀……”
马玉龙将刀尖向侯七的面门上一指,同时沉声道:
“要想活命容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侯七见耀眼的刀光就在面前,脸上的根根汗毛都直竖起来,忙不迭的连声道:
“好好好,您问什么小的回答什么……”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
“宝刀飞快,随时可以切下你的脑袋,不怕你不说!”
侯七面色如纸,心胆俱裂,巨大的汗珠已从额头上滚下来,不由慌声道:
“大侠……请问,小的……一定……实话……实说……” 马玉龙沉声赞了声好,立即问:
“你在‘七星堡’担任什么职务?” 侯七急忙道: “担任采购置办!” 马玉龙道:
“这是一个人人羡慕争取的职务,多是心腹亲信担任,你想必是车少堡主的亲信?……”
侯七急忙道: “是是,我家少堡主一向待小的不薄……” 马玉龙面色一沉,怒斥道:
“既然对你不薄,那你们为什么还害他?” 侯七一听,立即愁眉苦脸的凄声道:
“哎呀大侠,您怎的听紫兰那丫头胡说……” 马玉龙道: “这是老家人车福说的……”
侯七无可奈何的说: “车福是紫兰那丫头的干爹呀!” 马玉龙却沉声道:
“她既然直呼你们少堡主的名字,怎还会是丫头?” 侯七立即道:
“大侠有所不知,她本来就是丫头,但因为她脸蛋长的美,被我家少堡主看上了……”
马玉龙一听“长得美”,立即回想了一下紫兰的容貌,的确称得上清丽秀美,娟秀脱俗。
心念间,侯七已继续说:
“……有一天我有少堡主喝酒了,加上她的刻意引诱,就和我家少堡主……”
马玉龙哪有心情听这些事,立即沉声问: “现在你们少堡主怎样了?”
侯七不迟疑的正色道: “现在好好的呆在‘七星堡’里呀!”
马玉龙俊面一沉,怒斥道:
“胡说,那紫兰为什么身穿重孝,老车福为什么说你们害死了少堡主……”
侯七立即焦急的说:
“大侠您上当了呀!这是他们施的‘借刀杀人’之计,嫁祸小的们的阴谋呀,希望借您大侠的力量,解除他们的危机呀……”
马玉龙沉声道: “紫兰身穿重孝,又……”
“大侠您别提了呀!如果我家少堡主死了,我们为什么不穿孝?她干爹车福为什么不穿孝?……”
马玉龙一听,心想:对呀!老车福应该也穿孝呀? 心念电动,不由沉声问:
“那她背的孩子……?” 侯七立即无可奈何的说: “那是她自己和魏志云生的呀!”
马玉龙听得剑眉一蹙,不由迷惑的“噢?”了一声,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侯七见马玉龙有些相信,急忙又正色道:
“大侠有所不知,我家少堡主和少夫人,结婚三年,一直未生,自从和紫兰发生了暖昧关系后,马上就怀孕了,所以就收了她做二夫人……”
马玉龙却不解的问: “现在为什么要追杀她们母子两人?” 侯七立即道:
“因为孩子生下来,一点也不像我家少堡主……”
马玉龙一听,顿时想起了汪丽玲的话,因而沉声道: “龙生九生,种种不同……”
侯七无可奈何的说:
“那也不能太离谱儿呀!浓眉大眼,黑黑的皮肤,简直就同魏志云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全堡没有人不说是他的孩子……”
马玉龙迷惑的“噢?”了一声问: “那个护堡武师魏志云呢?” 侯七正色道:
“也跟着紫兰那丫头逃出来啦?陆护院他们跟踪到此地,眼看着他们两人住进了那间茅屋里……”
马玉龙却不解的说: “可是,在屋里出来的是老车福呀?” 侯七有些懊恼的说:
“小的方才不是说了吗?老车福是魏志云和紫兰的干爹!很可能老年福是先出来找房子的……”
马玉龙不由迷惑的问: “这么说,那个姓魏的武师仍躲在房子里了?”
侯七毫不迟疑的正色道: “绝对在里面!” 马玉龙又不解的问:
“既然你们理直气壮的前来杀他们,为什么见车福你们就跑呢?”
侯七立即愁眉苦脸的说:
“大侠有所不知,车福自小就跟着老堡主行道江湖,武功了得,三娘和小的等人,都不是他的对呀!”
马玉龙想了想老车福的龙钟老态,不禁迷惑的“噢?”了声,但想到两次掷出打手的威势,如果车福不是伪装藏拙,便是姓魏的武师仍在屋内。
心念及此,不由沉声道:
“你和杜三娘一共带来了近二十名强壮打手,如果你们一拥而上,我不信你们不能将老车福制服……”
话未说完,侯七已看了一眼“虎头凤尾刀”,微显紧张的说:
“可是,还有你这位手持宫大王宝刀的大侠在场呀!”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这才惊觉到巴德彪为什么一直叮嘱他尽量少施展这口刀,原来这把刀对武林黑白两道的震赫竟是如此的巨大。
心念电转,只得望着地上的侯七,沉声问: “以上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侯七急忙道: “都是实话,如有一句虚假,您马上砍下我的脑袋。”
马玉龙正色问: “你可敢跟我去和他们对质?” 侯七毫不迟疑的正色道:
“好!小的马上跟您去!”
说此一顿,想到方才紫兰听到马玉龙的“宫大王”时,曾经娇躯一颤,花容大变,心中一动,继续道:
“小的敢说,只怕那丫头已跑了。”
马玉龙一面将刀撤回,一面惊异的“噢?”了一声。
但他仍怕侯七施的是“拖得一时算一时”之计,先求活命,然后再伺机逃起。
因为,侯七生得猴头猴脑,小眼秃眉,为了防他施诈逃走,只得道:
“为了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在下先给你服一粒‘七日绝命珠’,如果对质无误,在下以上给你解药……”
侯七一听,面色大变,不由惊得惶声道:
“大侠放心,小的句句都是实话,绝对不会逃走呀……”
但是,马玉龙已在镳囊内取出一粒专打穴道的红泥弹珠立即望着侯七,沉声道:
“既然你无心逃跑,那你怕什么?把嘴巴张开!”
侯七知道不吃马上就砍脑袋,吃了还可以多活几天,说不定在这七天之内,还有药可解。
心念及此,十分无奈,只好把嘴巴张开。
马玉龙见侯七拒服,心中多少又有些怀疑,只得将小泥珠弹进侯七的嘴里,却脚在他的肋腰上轻踢了一下。
侯七浑身一哆嗦,“喀”的一声咽了下去。 马玉龙立即道: “站起来咱们走吧!”
侯七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刚刚恢复红润的脸再度苍白起来。
他并没有马上走,却愁眉苦脸的说: “大侠,万一老车福打出把毒砂怎么办?……”
马玉龙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 “什么毒砂?” 侯七故意神色一惊道:
“大侠方才没有看到哇?老车福是专打“七步追魂砂”的能手,他方才手上已经带上了皮手套了呀?”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但却迷惑的说: “我方才没有注意到……”
侯七立即懊恼的说: “哎呀大侠,要不杜三娘为什么吓得转身就跑呢?”
马玉龙见侯七有意拖延,立即沉声道: “少噜嗦,快跟我走!”
但是,侯七依然紧张的说:
“大侠,万一老车福打出一把毒砂,咱们两人都没命啦!” 马玉龙立即沉声道:
“你放心,你会叫他立时自食恶果!”
为了表示不怕侯七逃走,说罢转身,当先向几座茅屋前驰去。
侯七目光闪烁,神情迟疑,虽然展开身法向前跟去,但却故意逐渐拉距离。
前进中的马玉龙,举目向那间茅屋前一看,发现屋前地上只剩下两个被点了昏睡穴的打手,而铁婆婆一个人站在那里,正以冷冷的目光望莆他。
马玉龙看得心中一动,立时加速了身法,一个起落已到了铁婆婆的近前。
由于发现紫兰和老车神的茅屋里一片漆黑,毫无动静,不由急声问: “他们人呢?”
铁婆婆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跑啦!”
马玉龙一听说“跑啦”,心中一惊,脱口急声问: “怎的跑了呢?” 铁婆婆哼声道:
“你问我,我问谁?” 马玉龙只得问: “你也没看到他们走?”
铁婆婆小眼一瞟上房屋门口,淡然道: “你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马玉龙一听,立即飞身纵进屋门内。
由于这间茅屋算来应该是上房,因而是座一明两暗的房屋。
他奔至右边的内室门前,挥臂掀开了门帘,只见铁婆婆两手抱胸,仰面望着夜空,神色间充满了嘲弄,似乎在说狗拿耗子。
马玉龙虽然心中有气,却也不能怪铁婆婆讥嘲他,不由沉声问: “他们怎么走的?”
铁婆婆淡淡道: “你进去没看到?” 马玉龙愤声道:
“我看到了我是说,我去追他们以后……?” 铁婆婆立即道:
“你一出去那个老头子就望着背孩子的少妇,说:‘二少奶奶,您先进去吧,老奴来等那位大侠!’说着,他也扶着那位二少奶奶进去了……”
马玉龙立即懊恼的问: “你什么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跑了?” 铁婆婆淡然道:
“我在屋里听到远处有婴儿的啼哭声,接着就被人将嘴捂住了!”
马玉龙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气,不由看了一眼汪丽玲房子的窗户。
铁婆婆立即讥声道: “不用看,我家小姐才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傻事呢!”
马玉龙却哼声道: “不管他们是好人是坏人,婴儿总是无辜的……”
说此一顿,突然想起了侯七。
心中一惊,急忙抬头,游目一看,哪里还有侯七的人影知道他也跑了。
既然侯七没有跟来,他也懒得再追去告诉对方,方才服下的不是“七日绝命丸”,而是红泥弹珠。
因为红泥富黏性,泥质细腻,在荒旱之年,也可以配合在粮食内当主食吃,侯七服一粒红泥弹珠,自然不会中毒,过了七天不会死,自会知道受骗了。
正在察看,却听铁婆婆淡然道:
“你不把地上两个堡丁的穴道解开,难道眼看他们谁死过去?”
马五龙听得心中一动,立即走了过去,就用足尖在他们的命门上轻巧的踢了一下。
只见两个劲衣堡了身体一动,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眨了眨眼睛一想,惊得挺身站了起来,急忙游目察看附近。
马玉龙立即宽慰的说: “不要紧张,侯七和杜三娘他们都逃走了……”
两个堡丁一听,竟同时关切的问: “那二少奶奶和小少爷呢?”
马玉龙听出两个堡丁的口气颇含敬意,心中一动,问:
“你们二少奶奶的为人如何?” 两个堡丁几乎是同时颌首道: “很好,很贤德……”
马玉龙心中一惊,颇感不妙,不由急声问: “你们小少爷是谁生的?”
两个堡丁,同时道: “是大少奶奶生的……”
马玉龙知道上了侯七的当了,不由急声问: “这么说,你们少堡和少夫人……”
话未说完,两个堡丁已同时黯然道: “都被萧六和杜三娘害死了……”
马玉龙虽然在心理上已有了准备,但听了两个堡丁的话,仍不禁脑际“轰”的一声,心头倏起杀机,不由怒声问:
“那你们和老车福为什么不穿孝衣?” 两个堡丁黯然正色道:
“整个‘七星堡’都被萧六和杜三娘控制了。他们不准任何人穿孝衣,哪一个敢穿……”
马玉龙听得剑眉飞剔,紧咬牙齿,他立即目光如灯的向着远处那间茅屋附近看去。
但是,汪丽玲的房门前却响起了她的淡然声音道:
“他又不是木头人,还呆在哪里等死!”
马玉龙闻声回头,只见汪丽玲带着红梅已向他身前走来。
铁婆婆虽然仍站在原处,便老脸上已布上了惭愧之色,显然对她方才的断言感到不安。
马玉龙听了汪丽玲的话,知道她曾经暗中跟在身后,不由埋怨道:
“你为什么不将他截住?” 汪丽玲却讥声道:
“你明明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还任他自由?”
马玉龙一听,又不禁懊恼的说:
“我自认给他服一粒红泥弹珠,他为了拿到解药……” 汪丽玲立即道:
“他有没有说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明明知道跟着你来就是死,他为什么还要跟来?”
马玉龙却懊恼的继续说: “我知道你也跟着出去了,所以就没有点他的穴道……”
汪丽玲立即沉声道: “我跟了去是怕你顾此失彼,了他们的奸计……”
别有居心的铁婆婆故意讥声道:
“你小子可别想左了,我家小姐暗中保护你,完全是怕你出了岔子,影响了咱们去办正经事……”
如此一解释,汪丽玲的娇靥反而红了,不由瞪着铁婆婆呵斥道: “要你多嘴!”
说罢转身,怫然走进了茅屋内。 一阵难堪,窘得马玉龙俊面通红。
红梅脉脉的看了一眼马玉龙,也跟着汪丽玲走进了茅屋内。
马玉龙虽觉双颊一阵辣辣,但汪丽玲的拂然离去,说来还是为了不负昔年的婚约,并没有因为遇到了一个英挺俊拔的“余伟铭”,而负了他马玉龙。
当然,他也看出来铁婆婆的用意和居心,但他并不怪她。
试想,谁愿意让一个天仙般容貌的美人,嫁给一个像甘兴霸那洋的丈夫呢?
铁婆婆挨了骂毫不在意,反而自我解嘲的摊了摊手。
两个堡丁却趁机走进屋内将他们的刀拿出来,并向着马玉龙,抱拳恭声道:
“少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吩咐,小的们要赶回去了……” 马玉龙恍然关切的问:
“如今你们少堡主和少夫人均已遇害,贵堡今后……” 其中一人急忙压低声音道:
“只要我家二少奶奶安全脱险,杜三娘和萧六他们的奸计便不能得逞!”
马玉龙却忧虑的问: “老车福一个人保得住你们二少奶奶吗?”
另一个堡丁急忙道: “老车福根本不会武功,要全靠魏武师了……”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惊异的问: “那位魏武师在屋里吗?”
另一个堡丁立即不好意思的说: “小的穴道就是他点的!”
马玉龙“噢?”了一声,继续问: “魏武师的人如何?” 两个堡丁同时正色道:
“为人刚直,见义勇为,深受全堡护堡武师和堡丁们的敬佩!”
马玉龙听罢,知道那位紫兰二少夫人,在魏武师的保护下,前去车振庭的亲友处请求支援去了,自然宽心不少,因而向着两个堡丁,肃手谦声道:
“两位赶快请回吧,免得杜三娘和侯七怀疑什么!”
两个堡丁恭声应是,抱刀行礼,转身走上山道,直向正西驰去。
铁婆婆一等两个堡丁离去,立即望着马玉龙,沉声道:
“折腾了半夜,天也快亮了,吃点儿东西,咱们也该上路了吧?!”
马玉龙看了一眼微泛鱼白的东天边,道: “好吧!喊起店家来准备早饭备马!”
铁婆婆一听马玉龙的口气,好象在命令她,气得一瞪小眼,尚未出口开声,路边茅屋的房门已“呀”的一声开了。
只见店东夫妇,满面堆着笑,但惊悸之色犹存的急步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首先向着马玉龙,拱手感激的说:
“今夜万幸大侠您光临小店,否则,非出人命不可!” 马玉龙却吩咐道:
“给我弄点吃的东西来,我们要走了!” 两夫妇连忙应是道:
“好好,大侠和老奶奶洗把脸,吃的马上送到。”
说罢,两人又匆匆走回了路边的茅屋内。 铁婆婆却望着马玉龙,道:
“我们一路追来,根本没有郝丫头的影子,如果今天追不上……” 马玉龙立即道: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找到她母亲“湘江女侠”后,还怕她不把宝盒拿出来?”
话未说完,西屋的汪丽玲已沉声道:
“她在留言条上指明了要马玉龙亲自去一趟,她还会不先在家里等着吗?”
马玉龙也正是这个想法,即使途中追不上郝丽珠,也可在她家里找到她。
是以,他没有再说什么;迳自走回了东房内——

未时已经过半,艳阳依然亮丽!“湘江女侠”、马玉龙以及汪丽玲,铁婆婆和红梅,各乘快马,疾驰在南进的大道上。
深明世故的“湘江女侠”,把所有带来的人都遣回了龙泉岛,就她一个人跟着马玉龙和汪丽玲去救她唯一的爱女郝丽珠。
她知道,只要有马玉龙前去,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她当然了解萧七姑的女儿为什么劫持“胭脂宝盒”和她的爱女郝丽珠,自然是为了马玉龙。
不过她已看出来,马玉龙并不欣赏“琵琶公主”的作法,相反的,还有些气愤和厌恶。
“湘江女侠”对这一点感到非常忧虑,她怕马玉龙和“琵琶公主”争论动手而将息隐多年的“玉琵琶”萧七姑引下山来。
当然,她也看得出来,马玉龙并没有因萧七姑是六奇中的人物而有所畏惧,言谈间还暗责她欠缺管教,纵容女儿下山胡为。
对这一点,“湘江女侠”也有自知之明,马玉龙没有露骨的说出来,正因为她自己的女儿郝丽珠也是一个倔强任性的女孩子。
“湘江女侠”劲衣佩剑,风姿依然不减当年,惹得不少路人向她观看。
马玉龙仍佩虎头凤尾刀,和汪丽玲分别跟在,“湘江女侠”的左右身后。
汪丽玲有了现在的结果,心坎儿里当然充满了幸福感,因而不时深情的含笑,偷偷看一眼身侧马上的未婚夫马玉龙。
跟在后面所铁婆婆看了当然高兴,她虽然出的是馊主意,却得到了如此圆满的结局,不过,这次的教训,也足够她尔后有所警惕了!
红梅自那天看了赤旺登索渡水的功夫,又和他聊了一阵后,便决定了嫁给他过一辈子的平凡日子。
由于“湘江女侠”答应成全他们,她更是暗暗感激高兴。
但是,她对这次前去索回“胭脂宝盒”和拯救郝丽珠,却感到无比的关切。
因为,索回宝盒又救回了郝丽珠,当然皆大欢喜,但是,万一救不回郝丽珠,甚至郝丽珠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湘江女侠”也无心再管她的婚事了。
五人五匹快马,穿村越镇,不觉已驰出六七十里。
由于路上行人稀少,五人更加催马疾驰。
就在这时,只见二三里外的斜横官道上,一道扬尘,现在两点马影!
他们一路行来,也曾遇到过三起纵马疾驰的路人,但这一欠却引起了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的注意。
因为,那两匹快马上的人,一式穿着淡黄的劲衣。
二三里地,双方快马对驰,很快的就到了交叉路口上。
马玉龙五人的马较快,先几十步到达交叉路口上。
但是,数十步外疾驰而来的两马上,两个黄衣壮汉竟同时欢呼道:“少侠!少侠!”
马玉龙凝目一看,立时认出两个壮汉都是“七星堡”的人,而这两人正是那夜在柳林小店,被他解开穴道问话的两个堡丁。
“湘江女侠”曾见过“龙泉岛”的老车福和魏武师,因而也想起了是“七星堡”的人,立即将座马勒住。
就在五人收缰停马的同时,两个黄衣壮汉也到了近前,再度向前马玉龙抱拳欢声道:
“小的车刚车强,参见少侠!”
马玉龙急忙拱手还礼,并肃手一指“湘江女侠”,谦声道:“先见过‘龙泉岛’的蓝衣女侠!”
两个堡丁车刚车强一听,同时抱拳欢声道:“小的们也正准备前去‘龙泉岛’接我家少奶奶……”
“湘江女侠”和马玉龙几乎同时兴奋的说:“你们是去接紫兰?”
车刚车强同时愉快的恭声道:“是的!”
铁婆婆蹙眉不解的问:“那你们的总管萧六和杜三娘呢?”
如此一说,马玉龙、汪丽玲,以及“湘江女侠”三人,不由齐声惊异问:“怎么回事?……”
车刚兴奋的一指马玉龙,道:“这位少侠不是给候七服了一粒‘七日断魂’的毒药吗?”
“湘江女侠”听得神色一惊,不由转首去看马玉龙。
马玉龙失声一笑道:“我哪有什么‘七日断魂丸’那是一粒红泥弹珠!”
车刚和车强一听,同时“噢?”了一声,俱都愣了! “湘江女侠”不由迷惑的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丽玲立即把那夜在柳林小店遇,见杜三娘率人追杀紫兰母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湘江女侠”急忙会意的颔首道:
“玉龙救了紫兰他们,昨天晚上姜嫂已对我说了,至于玉龙给候七服了一粒红泥弹珠的事,只怕紫兰和老车福他们也不知道。”
车刚和车强两人听了却惊异的道:
“可是!候七和萧总管他们一样,也是浑身乌黑,七孔流血而死的呀?”
马玉龙听得神色一惊,不自觉的说: “竟有这等事?”
铁婆婆立即断然道:“那一定是候七那小子也服了和萧六等人同样的毒药!”
车刚和车强同时赞同的颔首道: “不错,很可能是这样的!” 铁婆婆继续道:
“你们先说说看,候七是怎样把萧六杜三娘他们毒死的?” 车强叙述道:
“候七回到‘七星堡’,整天又吼又闹,吵着萧总管替他找大夫解毒。可是,虽然找了两个大夫来,但都说他没有中毒,可是也不信,依然整天哭叫吵闹,面色苍白,满头大汗,不停的喊着救救我,我再有五天就死了……”
“湘江女侠”一听,立即望着马玉龙和“湘江女侠”铁婆婆,道:
“候七因为内心过份恐惧怕死,很可能吓疯了!” 马玉龙和汪丽玲同时恭声应了声。
车刚继续接着说:
“前天晚上萧总管五十大寿,所有的人正在庆祝饮酒,候七突然拿着酒壶来向萧总管等人敬酒,凡是喝了他的酒的人,马上腹痛如绞,不一会儿相继流血而死……”
铁婆婆哼声道: “这就是报应!”
汪丽玲揣测道:“准是候七自觉再过一两天就死了,而萧六他们却照样庆寿乐,不顾他的死活,一气之下,恶念陡生,干脆和他们同归于尽算了。”
“湘江女侠”赞同的微一颔首道: “就是这么回事。” 车刚和车强则同时兴奋的说:
“可是,这样一来,全堡高兴的不得了,马上公推小的两人前去龙泉岛接我家少奶奶和小少爷回去!”
“湘江女侠”心急爱女安危,立即含笑催促道:
“那你们就快些去吧!天黑前仍可赶到龙泉岛!” 车刚和车强急忙抱拳恭声道:
“女侠、少侠,再见了,小的们这就赶往龙泉岛………” “湘江女侠”听得双眉蹙道:
“听你们的口气,好像还不知马少侠是谁似的……”
车刚车强立即不好意思的一笑道:
“小的们根据少侠佩的是虎头凤尾宝刀,判断少侠一定是山东宫大王的后人或朋友……”
铁婆婆立即沉声道: “胡扯,马少侠就是汀泗桥‘神勇镖局’的少镖头马玉龙!”
车刚车强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恍然道:
“小的们想起来了,马少侠剑术无敌,舍身救美,大战三个剑客,怒斩二岛主……”
话未说完,铁婆婆已沉声阻止道: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看你们说起来不打嗝,如数家珍似的……”车刚车强被说的嘿嘿一笑道:
“茶楼酒肆里的人都这么说嘛,还说马少侠……”
铁婆婆担心两人越说越不像话,立即斥声道:
“好了!快走吧!再迟你们天黑前到不了龙泉岛了!”
车刚车强一听,只得愉快的嘿嘿一笑,抱拳欢声道:
“女侠、马少侠、老前辈,再见了!” 说罢拨马,直向东北如飞驰去。
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汪丽玲却含笑望着马玉龙,讥声道:
“剑术无敌,舍身救美,听来令人好羡慕呀……” 马玉龙俊面一红,急忙分辨道:
“你听他们胡说……” “湘江女侠”在旁含笑道:
“这个年头,无聊的人太多了,吃饱了饭没事,泡在茶馆里专谈别人的闲事!”
说罢,顺手一拨丝缰,继续道: “我们也走啦!” 说话间,纵马向前驰去。
马玉龙听了“湘江女侠”的评论,不由含笑得意的去看汪丽玲。
汪丽玲却忍笑白了他一眼,同时娇哼了一声,纵马向“湘江女侠”追去。
马玉龙哈哈一笑,座马业已放开了四蹄。 汪丽玲不由嗔声道:
“有什么好笑的,可是因为人人把你当做了齐鲁大王宫一豪的传人而自觉得意?”
由此一说,“湘江女侠”也不禁回头问: “龙儿,你爹的剑呢?”
马玉龙知道“湘江女侠”也不喜欢他佩这把宝刀,因而道:
“我爹的剑由梁世伯代龙儿保管着……” “湘江女侠”却忧虑的说:
“可是,一旦遇到了情况……” 马玉龙立即道:
“我倒觉得用刀比用剑更能犀利应敌……” “湘江女侠”惊异的“噢”了一声问:
“你是因为这把刀杀了无数,削铁如泥?” 马玉龙一笑道:
“那倒不是,刀的威势,剑永远无法可比!” “湘江女侠”却不解的问:
“这把宝刀怎的会到了你的手里?”马玉龙尚未回答,汪丽玲已先白了他一眼,同时娇哼了一声!
他只得笑一笑道:
“这把刀本来是大盗宫一豪的杀人利器,但他念巴德彪救他脱险,让他又多活了一个多月,就把这把刀送给了巴德彪了……”
“湘江女侠”却迷惑的说:
“齐鲁大盗宫一豪,刀法神奇,武功高超,那个巴德彪凭什么本事由官府里把他救出来,然后又把他送回官府里去?”
马玉龙一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绝少有人知道个中的真正原委。”
略微沉吟,继续道:
“巴德彪原是一个猎人,全凭打些野兽飞禽维持夫妇两人的简朴生活,一天打猎回来,发现他的妻子已被人杀死在床上,床下地上就放着这把虎头凤尾刀。
他的住屋附近没有邻居,最近的一家也在百十丈外,而且是新近搬来的一个外地中年人。
经过巴德彪向他询问后,才知道当天上午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进入了巴德彪的家,而那人身上背的,正是这把虎头凤尾刀。
巴德彪绝少与武林人物接近,经过他拿着这把刀向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大盗宫一豪的杀人利器,再经过他将那位外地中年人看到的来人形貌一描述,正是宫一豪无疑。
经过他的询问后,才知道大盗宫一豪已被官府捉住了,现在正派人押往济南府。
巴德彪心痛爱妻被杀,决心找宫一豪为妻报仇,他日夜兼程,终于追上了官兵押解折的囚车,用捕兽放饵用的蒙汗药迷倒了押解官兵,提刀走向了囚车内的宫一豪。
宫一豪是个杀人无数的大盗,对生死早已看得很淡,他一见巴德彪手中拿着他的刀,立即问明了巴德彪的来意。
巴德彪在追赶宫一豪的路上,也曾听人谈论过,宫一豪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但一生中从不接近女色,因而他也一直没有娶老婆。
宫一豪问明了巴德彪的来意,立即向他保证,一定助他手刃杀妻仇人,但他必须按着他宫一豪出的主意步骤去行事。
巴德彪最初不依,直到宫一豪让他验明了他的身体,他才确信他的妻子不是宫一豪杀的……”
听得入神的汪丽玲不由关切的问:“他自己已经承认了是宫一豪,而且又关囚车里,为什么还要验明他和身体?”
马玉龙神秘的一笑道:
“第一是他的肩井已被贯穿,脚筋也被挑断了,他已成了个废人;第二是他在一岁多的时候躺在地上大便,被突然跑来的饿狗,一下子连“那个”也给吃下去了……”
汪丽玲一听,娇靥顿时通红,不山忍笑嗔声道: “死相?只说第一就可以了嘛……”
马玉龙一笑道: “谁叫你要问?” 铁婆婆急忙道:
“这就是宫一豪为什么当了杀人无数的大盗,最后也没逃过挨刀的原因!”
汪丽玲却羞红着娇靥,催促问: “后来呢?”
“后来巴德彪相信了,立即砍开了囚车,将宫一豪驮在自己的马上,星夜往回家的路上赶。
赶到巴德彪的家,刚刚掌灯时分,两人迳向那位外地搬来的中年人家门前走去。
说也凑巧,就在他们两人到达那人的家门口时,那人也正听到了马蹄声出来察看!
那人一看高坐马上的是齐鲁大盗宫一豪,顿时惊得面色大变,魂飞天外,惶得脱口凄呼道:
“大王” 宫一豪并未下马,依然高坐在马上,怒声道:
“黑心九,你把我用酒灌醉,捆绑送官,领了一万两的赏银,我宫一豪绝不怪你……”
跪在地上的黑心九叩头如捣蒜,连声哀号道:
“大王饶命呀!小的该死!小的知错了……”
宫一豪冷冷一笑道:“你拿了赏银送我的命尤不知足,还奸杀了巴大嫂嫁祸于我,你的心肠不但黑,也太狠毒了吧?”
黑心九不停的叩头哀声道:“小的该死!大王饶命吧……” 宫一豪冷冷一笑道:
“你是该死,我也绝不会饶你,你想必也知道我处置叛徒的毒辣手段,先砍掉一条腿,再卸下一只臂,然后再剖腹剜心……”
黑心九想到被宫一豪分尸的悲惨情况,更加不停的叩头哀号。
宫一豪突然怒目厉声道: “黑心九,还不赶快用刀自栽,自己来个痛快!”
马德彪一听,立即将在手中的虎头凤尾刀向前一丢,“蓬。”的一声掷在黑心九的面前。
黑心九当然不愿意死,拿起刀来仍有些迟疑。宫一豪一见,故意厉吼道:“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说话之间,作势就要下马!
黑心九一见,知道一死已不可免,只得望着宫一豪,心头一横,大吼道:“多谢大王恩典!”
大吼声中,横刀向颈上一抹,鲜血激射而出,旋身倒地上。
宫一豪一见,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缓缓伏在鞍上,额角上的冷汗也立时渗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黑心九的武功不俗,马德彪绝不是黑心九的敌手,而他自己又脚筋被挑,功力全失,连上马都要巴德彪抱上鞍去,只有仗着自己往日的余威,碰碰运气……”
话未说完,前面的“湘江女侠”已叹了口气道:
“看来宫一豪还是一个智慧型的男子汉,可惜,自己不上进,害惨了不少人,也害苦了自己!”
铁婆婆接口道:
“宫一豪和黑心九都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人,我倒觉得巴德彪差点儿陪上一条性命,太不值得!”
马玉龙立即道:
“宫一豪当时就告诉巴德彪,黑心九的武功不错,只有这一条行险的办法还有一半报仇的希望,巴德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汪丽玲催促问: “后来呢?” 马玉龙道:
“后来宫一豪要巴德彪去报官,再领一次赏银,但巴德彪不肯,招待了他一顿丰盛酒菜,又将他连人带马拉到了县衙门。”
铁婆婆却哼声道:
“俗话说的好,‘名器不落凡手’,巴德彪武功不济,空留一把宝刀又有什么用?”
马玉龙道:
“我还有一点没有交代,宫一豪临走之前,曾告诉巴德彪,他仗以成名的刀法秘笈,很可能也在黑心九的家里……”
铁婆婆问: “找到了没有?”马玉龙道:
“当然找到了,但经过我半年多的指点,他才渐渐入门,现在巴德彪独当一面出去保镖,较有名气的几个绿林高手已都不是他的敌手了!”
汪丽玲却娇哼一声道:
“你在‘虎刀门’第一高手‘百空’大师那儿学刀法,又游鉴了宫一豪的师门秘笈,在东山区和‘鬼刀’刘寨主交手又透礼了他的‘闪电十三刀’,我看,你今后干脆用刀算了!”
马玉龙一笑道: “我倒真的有这个意思!” 汪丽玲听得一愣问: “为什么?”
马玉龙蹙眉道: “我想,也许能减少许多无谓的麻烦……”
话未说完,前面的“湘江女侠”已感慨的哼声道:
“那样更糟,几次交手下来,江湖上马上又盛传你是‘刀剑双绝’,不但用剑的高手向你挑战,使刀的高手也来了,纠缠你的女孩子会更金多!”马玉龙一听,两道剑眉蹙的更紧了!
渡过了江口之后,“湘江女侠”和马玉龙几人对“琵琶公主”的行踪消息打听得更积极了。
说也奇怪,大家知道的,还是以前的相同说法,自有人在九华山北麓看到过一次外,没有发现那些人的行踪消息。
几人商议的结果,决定进入九华山区找找看,也许有所发现。
这天午后,马玉龙五人五骑已进入了九华山山口外的“北口镇”。
北口镇街道宽大,市面繁华,由朝至暮,街上车马行人不绝,因而商店林立,酒楼比邻,各种摊棚小贩,布满了两街和空场上。
马玉龙和“湘江女侠”,汪丽玲等人,一面缓缓策马行进,一面注意两街的车马客栈由于是午后,酒保们忙过了中午正在休息,店伙们因为还不到旅宿的时候,也没有人站在门前招徕生意。
但是,一些卖瓜果零食的小贩们,一见马玉龙五人进街,却纷纷跟在马的两边叫卖,希望能买他们的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东边店铺墙下的一张卦摊上,突然站起一个蓄着狗缨胡须的瘦削中年人,一见五人的座马将到他桌前,突然紧张的站起来,指着马玉龙,急声道:
“这位少年英雄,天庭宽广,地阁圆丰,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由于瘦削中年人站起来指着马玉龙大声说话,自然引起了五人的注意。
马玉龙见瘦削中年人的白布招上写着“铁口神算,不灵退钱”八个字,知道是个算命的江湖郎中。
卜卦的中年人一看马玉龙打量他,更加起劲的问:
“少英雄虽然将来大富大贵,可是现在就有一场劫难关过不去,有大危险……”
铁婆婆立即轻蔑的哼声道: “满口的胡说八道……”
卜卦的中年人毫不生气,反而瞪大了眼睛正色道:
“这位老奶奶您错了,您们五位的印堂都有些晦暗,虽无大劫,却也有些小难,不过,这位少年英雄比较严重罢了,不信您们看!”
说着,再度一指马玉龙,继续道:
“这位少英雄的天灵有道乌气,而日月双关却又暗藏红光,这是说,凶险虽有,但因有吉星喜气,可能无生命危险,又因有坤宫女贵人相助,所以才能渡过难关……”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动,故意信服的“噢?”了一声,并将座马勒住。
汪丽玲一见,立即不高兴的低呼道: “玉龙哥!” 铁婆婆也劝阻道:
“少爷!您怎会听他信口开河!” 卜卦中年-人立即正色道:
“老奶奶,您错了,所谓心诚则灵,根据时辰卜算,此时乘马经过我的卦摊,应该是官司胜诉;六甲生男,访人可遇,生意发财,大病定可痊,失物必可获……”
“湘江女侠”也不信这些江湖术土的信口之言,但她这地却望着马玉龙,含笑道:
“龙儿,看他说的满不错的,你就让他给你卜一卦吧!”卜卦中年人立即嘿嘿一笑,向着“湘江女侠”,赞声道:
“好!你待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找好了客栈就来!” 卜卦中年人忙不迭的哈腰道:
“好的!山人要等掌灯时分才离去,有事您只管去忙!”
马玉龙含笑应了一声,即和“湘江女侠”等人,催马继续向前走去。
前进约二十数丈,即是一家店门高大,经营酒楼饭馆的车马大客栈。由于不是生意兴隆时间,店门内冷冷清清,就是门侧的酒楼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由于店内高大,五人并没有下马,拨缰走进了店门内。
一进入店门口,马玉龙和“湘江女侠”几乎是同时跃下马来。
汪丽玲和铁婆婆心知有异,也同时一按鞍头跃下地来。
马玉龙双足一踏实地面,立即望着刚纵落马下来的红梅,低声吩咐道:
“红梅,快到店门口盯着那个算命的,有动静马上说一声!”
红梅急忙应了一声,立即向门口奔去。 马玉龙再度急声叮嘱道:
“要小心,不要让他看到你!” 红梅立即会意的点了点头。
汪丽玲急忙望着神情凝重的“湘江女侠”,低声问: “蓝阿姨,那个算命的……”
“很可能是特意引起龙儿的注意……” 话未说完,马玉龙已急声道:
“我们先选座独院商量一下,要快!” 恰在这时,一旁帐房内已有人大声招呼道:
“有客人,快来接马!”
一阵应喏声,一连奔出来六七个店伙,招呼的招呼,拉马的拉马,立时乱成一团。
铁婆婆已向店伙要了一座独院。
店伙正待引导着走向店内,蓦见帐房门口一个白净中年人,欢声道:
“那不是‘神勇镖局’的马少镖头吗?”
马玉龙正待走向红梅,闻声回头一看,目光一亮,脱口欢声道:
“咦?你不是江滨酒楼的芮管事吗?”
白将中年人芮管事一面含笑迎过来,一面愉快的回答道:
“奉了东家的派遣,主持这边的事务……”
马玉龙虽然关心街上那个算命的,但仍礼貌的欢声道: “恭喜你呀,升了掌柜了!”
白净中年人芮掌柜赶紧谦逊道: “哪里!谢谢您少镖头!”
说此一顿,突然又惊异的问: “怎么?今天不是镖……”
话未说完,隐身门侧的红梅,突然向着马玉龙,焦急的连连招手,悄声道:
“少爷!快来!有人正向他接头……”
马玉龙一听,顾不得再和芮掌柜说话,一个箭步纵了过去。
红梅立即向外一指,悄声道: “快看,一个樵夫打扮的大汉!”
说罢,自动将位置让给了马玉龙。
马玉龙悄悄探首一看,果见一个樵夫装扮的大汉,正站在卦摊前和算拿的那个在谈话,远远看来,似乎正在商谈要卜算一卦。
正打量间,芮掌柜迷惑的走过来。 马玉龙心中一动,立即回头道:
“芮掌柜,那个算命的是本地人吗?” 芮掌柜心知有异,也悄悄探首一看:
“好像不是……” 马玉龙急忙问: “他在那儿摆卦摆有多久了?” 芮掌柜蹙眉沉吟道:
“没有多久,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 说此一顿,突然又惊异的问:
“怎么?少镖头和他有过节?” 马玉龙急忙道:
“那倒没有,不过,他方才坚持要给我卜一卦!”
说此一顿,未待脸上含笑的芮掌柜答腔,又正色问:
“芮掌柜,你最近在客人中,可曾听到有人谈论一个叫‘琵琶公主’的女子?”
芮掌柜的立即道: “前一阵子好像有人谈论过!……” 马玉龙急忙问:
“最近可有她的行踪消息?” 芮掌摇头道: “这几天好像没有人再谈了!”
马玉龙一听,只得道:
“谢谢你芮掌柜,还请你派个人注意那人算命的一个,待会儿我还要请他替我卜上一卦!”
说罢,就在芮掌柜的愉快应诺声中,和红梅迳向走进后店的“湘江女侠”和汪丽玲三人追去。
足足半个时辰,马玉龙才由后店走了出来。
这次就他一个人,“湘江女侠”和汪丽玲等人仍留在后店独院内。
马玉龙走进了与酒楼相连的帐房,找到了芮掌柜,立即问: “怎么样?”
芮掌柜含笑道: “还在那里!” 马玉龙立即道:
“好,请派个人去喊他,我先到酒楼上去等……” 芮掌柜听得双眉一蹙问:
“他会来吗?” 马玉龙断然道: “就说是我,他一定会来!”
芮掌柜虽不知马玉龙为什么说的如此有把握,也只得谦声回答道:
“好,我马上派人去喊他!” 说罢,迳向在酒楼门口监视的那个店伙走去。
马玉龙站在帐房内,直到那个店伙会意的离开,他才沿着楼梯向酒楼上走去。
酒保一见马玉龙,知道是掌柜的熟客人,立即亲切的迎过来。
马玉龙见酒楼上已有两三桌人在喝酒,特地选了一间靠近陵角的雅座走了进去。
叫了一桌两人份的酒菜,刚饮了一口茶,门帘外已响起那位店伙的恭谨声音道:
“少镖头,胡铁口先生来了!” 马玉龙一听,立即愉快的说:“请!请!”
说着,也由椅上站起来。 门帘启处,店伙正向着那个算命的胡铁口向内肃手。
胡铁口一见马玉龙,立即兴奋的欢声道:
“哇!果然是你少英雄!有缘,有缘!哈哈……”
说罢,兀自一阵哈哈干笑,躬着腰走了进来。
马玉龙见胡铁口手持卜招,怀抱卦具,看样子,他卦摊上摆设的几样东西都拿来了。
由于胡铁口的欣然前来,马玉龙更加肯定自己的头很可能正确。
于是,向着桌侧座椅肃手一指,含笑道: “胡先生,请坐!”
胡铁口边声称谢,先将卜招放在椅后墙角,又将签筒爻盒摆在桌面上。
恰在这时,两个酒保已将酒菜过来。 胡铁口称是一愣,接着谄笑道:
“怎么?少英雄还要请山人喝两杯吗?” 马玉龙淡然一笑道:
“我们一面小酌一面聊……” 胡铁口立即谄笑道:
“好!小英雄请放心,山人铁口神算,保你口服心服!”
说话之间,摆好酒菜的酒保已持壶将两杯酒满上了。
胡铁口也不落座,立即端起面前的酒杯子,向着马玉龙一举,道:
“山人敬少英雄一杯!” 说罢,嗤的一声喝了个干,同时谄笑道:
“小的是先干为敬!” 马玉龙也举杯喝了半杯!
双方落座,酒保退出,马玉龙才含笑道:
“不瞒胡先生说,在下的确有桩疑虑难决的心事请你指点一下……”
胡铁口立即谄笑豪气的说:
“没问题,任何疑难问题,到了本山人的卦摊上……不不不,在本山人铁口神算下,没有不迎刃而解的……”
马玉龙淡然“噢?”了一声道: “好,那请喝酒!”
胡铁口急忙端起酒杯来,嗤的一声又喝了个干,继续夸张的说:
“本仙人不但为人解除厄难,使人逢凶化吉,还能指点迷津,改造命运……”
马玉龙一笑,故意赞声道:
“那真是太好了,本人这些时日正处在诸事不利,霉运相连的阶段……”
胡铁口急忙正色道: “是吗?少英雄一进街口,我就看出你印堂发暗,定有劫难……”
马玉龙蹙眉道: “我本来不太相信这些……” 胡铁口急忙正色道:
“一定要相信,我向你少英雄保证,十分灵验……”马玉龙正色道:
“是呀!所以请你来为我卜上一卦,开开鸿运!”
胡铁口又一边自饮了两杯,赞声道: “好,请少英雄讲,求什么事?” 马玉龙道:
“寻人!” 胡铁口一听,急忙将签筒向马玉龙面前一送,道:
“请少英雄在签筒内随意抽一支竹签出来!”
马玉龙顺手在签筒内抽出一支竹签交给了胡铁口。 胡铁口一看,立即道:
“少英雄要找的人是位女子!” 说着,又将竹签向着马玉龙面前照了照。
马玉龙先是一惊,接着向竹签上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代表女性宿命的“坤”字,立即颔首道:
“不错,正是女子,不知何处可以找到?”
胡铁口应了一声,顺手将生签插回签筒,接着拿起爻盒摇了摇,掀开盒盖向下一倒,“哗”的一声倒出六枚制铁来。
他先依序上下摆好,紧蹙着眉头一看,立即兴奋的抬起头来,愉快的说:
“卦含艮离火,火生风,风水相济,她现在的位置应是在一片风水绝佳的地方……”
马玉龙蹙眉迷惑的问: “风水绝佳的地方太多了,总应该……”
话未说完,胡铁口已挥了个阻止手势道:
“少英雄先别急,请听本山人继续批下去!”
说此一顿,伸出右手食指,又在每个制铁上推动了一下,正色道:
“离属南方,艮为山,有了,少英雄应由此地向南找,应在山区中的风景绝美之处……”
马玉龙继续迷惑的问: “山多的很,究竟是哪一座山呢?” 胡铁口苦笑一笑道:
“少英雄请原谅,所谓天机不可泄漏,露了天机是要折阳寿的,本山人只能说到这里,尔后契机,就要全靠少英雄你自己了!”
说话之间,发现马玉龙蹙眉不语,只得继续眼了一眼桌面上的六个制铁,迟疑的说:
“艮离相对,看来很远,也许很近……” 马玉龙立即道:
“最近的山区就是九华山区,你先生是要我到九华山区去找?”
胡铁口神色暗自一惊,急忙道: “不太远的山区都可以找一找!”
马玉龙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好吧!明天经过九华山时,多注意一下!”
说此一顿,又有些懊恼的说: “在下还遗失了一样东西,不知……”
胡铁口立即颔首道:
“可以找到,在卦面上看,就属物归原主,如果少英雄就是这件东西的主人,一定可以找回来,假设东西是别人的,那就没有希望了!”
马玉龙蹙眉道: “你是说,这件东西也落在最近的山区里?” 胡铁口故意蹙眉道:
“照卦面上看,东西落在贵人之手,由贵人保管着,绝不会丢!”
马玉龙一听,立即兴奋的赞声道:
“好,如果在下找到了人也寻获了东西,一定再回来重重赏你!”
胡铁口展颜欢笑,连忙急声道: “谢谢少英雄!谢谢少英雄!”
马玉龙又愉快的举起酒杯来,含笑道: “来!在下再敬你胡先生一杯!”
胡铁口连声赞好,并谄笑阿谀道:
“少英雄是大富大贵之人,正值红鸾星动,注定娶得三妻妾,将来更是儿女成群……”
马玉龙淡然一笑道: “一房妻室足矣……” 胡铁口立即正色警告道:
“这是天命,所谓人命不可违,违者必遭天遣!”
马玉龙晒然一笑,正待说什么,外面已响起红梅的清脆焦急声音问:
“请问小二哥,汀泗桥神勇镖局的马少镖头……”
话未说完,已听一个酒保愉快的说:“就是这一间!”
紧接着,门帘一掀,神情焦急的红梅已在门口出现,她看也不看胡铁口,立即向着马玉龙,焦急的说:
“少爷,您快看看去吧!蓝女侠的心口又痛了!”马玉龙听得神色一惊,急忙起身道: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红梅只得焦急的说: “刚地不是还好好的吗?”
红梅只得焦急的说:
“是呀!一谈到丽珠姑娘至今没有下落,心里一急,老毛病就又犯了!”
马玉龙一听,立即道:
“好,我正有好消息告诉她老。人家,这位胡先生说,不但人可以找到,东西还有贵人代为保管!”
胡铁口急忙谄笑道: “是是是,人物两平安,一定能找到!”
马玉龙趁机肃手一指桌面上的酒菜,谦声道:
“胡先生,你先一个人喝着,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胡铁口急忙起身哈腰道:
“好好!少英雄请便,少英雄请便!” 马玉龙又谦逊了一句,即和红梅走出门外。
胡铁口见马玉龙一走,赶紧拿起马玉龙面前的那壶酒,一连喝了三杯。
渐渐,他面前的一壶酒也喝完了,天色也已暗下来,但是,马玉龙依然没有回来。
胡铁口虽然有些醉意,但仍想到喝了酒,吃了菜,是要拿银子付帐的,再想到马玉龙卜资也未付,立时紧张起来。
他急忙奔至门口,门帘一掀,只见外面已上了六七成座,酒保们正忙着端酒送菜,有的酒保已将天花板上的吊灯放下来。
胡铁口一看快燃灯了,悚然警觉该收摊回去的时候了。
恰在这时,正有一个酒保托着七八壶热酒由门前经过。
胡铁口一见,立即含笑问: “小二哥……” 酒保急忙止步,淡然问: “怎么?要酒?”
说着,不由分说,顺手在托盘上取了一壶交给了胡铁口。
胡铁口接酒在手,不由蹙眉不安的问: “这……这……” 酒保立即淡然道:
“你尽管喝,马少侠已交代了柜上,所有的酒钱由他付,你的卜资也已存在柜上,多少银子,走时自己到柜上拿……”
话未说完,胡铁口已兴奋的欢声道:
“真的呀?太好了,那我还要再喝一壶!”说着,伸手就自动的向托盘上拿。
酒保一扭身闪开了,同时警告道:
“马少侠说多喝一两壶不碍事,如果喝醉了酒误了事可不麻烦了?”
胡铁口听得悚然一惊,浑身不由一哆嗦,想想后果,哪里还敢再喝,回身放下酒壶,收拾卦具卜招,摇摇晃晃的走向柜台。
柜台上的二掌柜一见胡铁口,立即取了一锭二两重的银子交给他。
胡铁口一见银子,仍忍不住笑了,不管怎么说,这些银子仍够他花一阵子的。
于是,下了酒楼,直奔正南。
一出街口,即见数里外的北山口,在浓重的暮色中,依然隐的可见。在巍峨的九华山,峰岭的延,浓郁茂盛的树木,愈显得山区广阔深远。
胡铁口久住山中,路径极熟,在往日,他可以慢慢的走,直到三更半夜敢没人管,也没人问。
现在换了新主人,可就不同了,稍微违反了规定,轻者一顿毒打,重者很可能送了性命!
想到了可怕处,酒又醒了三分,加紧步子向山口奔。
他虽然奔的快,到达山口时天色已暗下来。
当然,心急准时赶回去,也就更不会注意到山口的在侧乱石杂枝后,尚隐着“湘江女侠”,马玉龙以及汪丽玲和铁婆婆四人。
马玉龙四人早已发现了胡铁口,见他一步一步的奔来,在心中有几分欣喜中,也有几分忧急。
根据马玉龙的说法与看法,胡铁口很可能是“琵琶公主”布下的眼线。
现在胡铁口果然奔进了北山口,自然是前去向“琵琶公主”报告他今天遇到马玉龙的全盘经过。
但是,四人发现胡铁口神情惶急,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闹不清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四人虽然看出来胡铁口并不是会什么武功,但仍不敢大意,直到胡铁口走到数十丈外,才轻灵的纵上山道,跟在他的身后。
今夜正是中旬十五六,月亮显得格外圆大明亮,四人藉着树隙透下来的月光,紧盯着胡铁口前进。
穿林越谷,翻岭过溪,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看到一座广谷茂林中,逸出数座灯光明亮的楼阁阴影。
只见愈走仍快的胡铁口,沿着山道,直奔林内。
“湘江女侠”和马玉龙见是一座山庄,不禁有些迷惑,“琵琶公主”刚刚下山不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建了这么大的一座庄院。
根据常理推断,这座山庄的主人,很可能是萧七姑昔年的旧识,否则,就是鹊巢鸠占,把山庄的人都赶走了。
由于外间没有传出震惊江湖的大变故,很可能是萧七姑的友人故居。
既然到了地头,四人已无须再跟踪胡铁口,是以,迳自进入茂林,直向庄前驰去。
到达山庄近前,才发现尚有一道近两丈宽的人工山溪围绕在四周墙外。
马玉龙四人先在林缘察看一下情势,发现那个胡铁口也通过石桥,奔上了三层石阶的堂皇大门楼内。
“蓬蓬蓬”,一连在门上拍了三下,接着传来了开门声。
只听一个清脆少女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呵斥问:
“怎的现在才回来,公主已等的生气了!” 胡铁口急忙恭声道:
“小的碰见了那小子……” 话未说完,那个少女厌恶的哼声道:
“满嘴的酒臭,当心掌嘴……” 胡铁口却解释说: “是那小子硬逼着我喝的……”
由于话声去远,并传来了关门声,显然胡铁口已走了进去。
马玉龙立即向着汪丽玲三人,轻声道: “不会错了,萧七姑的女儿就在里面!”
“湘江女侠”不由激动的说: “不知珠儿是否还活着……” 铁婆婆急忙安慰道:
“女侠请放心,萧七姑的女儿只是以珠姑娘和宝盒迫使马少爷前来,她心有顾忌,怎敢暗下毒手?”“湘江女侠”却忧急的叹了口气道:
“铁婆婆你虽是女人,却不了解女孩子的心理,到了她这儿,我突然为珠儿的生命担起心来……”
马玉龙立即愤声道: “果真她伤害了珠妹妹,就是她母亲萧七姑也别想活。”
说罢,又催促道:
“胡铁口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快过去吧!既然大门关开,我们就先到大门上看看!”
四人轻灵的来到大门石桥前,为防意外,四人一个一个的通过。
由于门内就有女警卫把守,四人当然格外小心。
到达石阶前,马玉龙先挥了个稍待手势,足尖一足,飞身而上,轻如柳絮,毫无一丝声息。
接着是“湘江女侠”和汪丽玲,铁婆婆心有自知之明,不敢上纵,深怕了声音,就站在门侧担任把风。
马玉龙、“湘江女侠”以及汪丽玲三人,伏在门楼横脊上向下一看,只见大厅上灯光明亮,台阶上不但站着有十数劲衣携有兵器的壮汉,还有数名身穿黑道袍的背剑道人。
四名彩衣背剑少女,分别站在大厅门口的两边,六七名侍女仆妇,正端着酒菜走进走出。
大厅内正在筵客,席桌形成八字,每人各占一桌!
马玉龙三人凝目一看桌上的客人,心头微震中,目光不由一亮!
因为,正中两桌上,除了萧七在的女儿坐在主位上,贵宾席上竟是身穿绿缎织金袍的“琅琊岛”大岛主南宫灿。
而最令马玉龙三人感到意外的是,两边四桌上,除了崆峒派的两个长老和另一个不知名的中年人外,竟有汪丽玲的娘家侄儿蓝子瑜在内。
蓝子瑜神情愉快,满面春风,紧临着萧七姑的女儿而坐,并在谈笑间,眉来眼去,暗中调情。
“湘江女侠”首先忍不住悄声道:
“瑜儿这孩子怎会在这儿?他不是和老爷子在一起吗?”
马玉龙深怕惊动了下面的女警卫,急忙向着“湘江女侠”指了指下面。
只见胡铁口已奔至厅阶前,正在登阶而上。
马玉龙曾凝神静听南宫灿和“琵琶公主”等人谈些什么,但都是不江湖琐事,并没有谈到他马玉龙。
只见胡铁口一登上厅阶,四个彩衣少女中的一个立即走进了大厅内,向着“琵琶公主”
拱揖躬身道: “启禀公主,胡朋回来了!”
只见身穿霓裳的“琵琶公主”娇靥一沉,“噢?”了一声,沉声道: “叫他进来!”
彩衣背剑少女,立即回身向外,朗声道: “公主有令,叫胡朋进来!”
马玉龙三人虽然伏卧在门楼上,但藉着透视的灯光,仍看出走进大厅的胡铁口浑身不停的颤抖。
只见胡铁口一进大厅就“呼”的一声跪在地上,叩头恭声道:“小的胡朋,叩见公主!”
“琵琶公主”立即沉声道:
“杜武早已回来告诉了马玉龙已到的消息,你怎的这般时候才回来?”
胡朋急忙恭声道:
“回禀公主,马玉龙他说要算一卦,可是,直到申时过半他才派人将小的叫去……”
“琵琶公主”不解的沉声问: “他为什么不去你的卦摊上?” 胡朋急忙道:
“小的也曾这样问那个酒保……” “琵琶公主”立即怒声问:
“怎么?叫到酒楼上去算卦?” 胡朋急忙道:
“小的本来不去,但又的不能完全公主交付的旨意……”
话未说完,“琵琶公主”已怒声道:
“一面灌老酒一面批八字,那能说的酒,来人,给我掌嘴!”
进去报告的那个彩衣少女仍站在原地,想必早已知道萧七姑的女儿一定会处分胡朋,是以,一听“琵琶公主”喝令掌嘴,立即过去,“劈劈叭叭”的打起来。
胡朋不敢闪躲,只是不停的大声哀嗥道:
“公主开恩,马玉龙已经相信了,明天就要前来察看……”
话未说完,坐在“琵琶公主”身边的蓝子瑜竟挥手阻止道: “住手!”
彩衣少女一听,急忙住手不打了。
马玉龙和“湘江女侠”三人一看,断定蓝子瑜已不止是客人,很可能和萧七姑的女儿已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否则,何敢如此,而那个掌嘴的彩衣少女,也不可能立即听命住手。
“湘江女侠”已是中年妇人,当然看的更透澈,对于蓝子瑜和萧七姑的女儿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尚抱着一分欣喜和希望。
她以为,蓝子瑜的前来,可能是他在途中听说表妹丽珠被萧七姑的女儿挟持的消息,特地赶来援救。
果真如此,郝丽珠也许已经被放走了,当然是跟着她爷爷“龙泉叟”转回了巢湖,要不,何以没有看到“龙泉叟”。
心念间,已听蓝子瑜望着“琵琶公主”,沉声道:
“欣绮妹,那马玉龙虽是个粗线条的人,但他多嫉善疑,心地狠毒,满脑子都是诡计,他故意拖到这般时候才放胡朋回来,必有阴谋!”
胡朋听得大吃一惊,为了保命,只得急声分辨道:
“不不不,马玉龙不是粗线条的人,他长得英挺潇洒,文质彬彬,对待小的客气有礼……”
话未说完,蓝子瑜竟反客为主的向着胡朋“呸”了一声,呵斥道:
“你真是一个糊涂虫,你看到的那个小伙子姓余,名伟铭,是马玉龙手下的一个镖师……”
胡朋早巳吓的面如白纸,浑身颤抖,立即大声分辨道:
“不不!他就是马玉龙,连酒楼客栈的芮掌柜一见了他就喊马少镖头……”
“琵琶公主”吉欣绮正色道: “可是,你表妹郝丽珠也曾这么说,他就是马玉龙……”
蓝子瑜急忙道:
“你听那贱婢胡说,她去汀泗桥找马玉龙,人家马玉龙早已出镖去了……”
“湘江女侠”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最疼爱的娘家侄儿居然骂他的表妹郝丽珠是“贱婢?”
心念间,又见吉欣绮不高兴的沉声道:
“你不是说,你和‘龙泉叟’一块出来,就是为了追赶进入你们聚宝阁盗宝的飞贼马玉龙吗?”
蓝子瑜只得蹙眉无可奈何的说:
“那老鬼也不认识马玉龙,等到赶到客栈一问,才知道是个镖师……”
说此一顿,目光一亮,又恍然急声道:
“噢!我想起来了,请欣绮妹问一问胡朋,那个叫他算命的小伙子,带的是什么样的兵器……?”
话未说完,胡朋已理直气壮的大声说: “他佩的是把刀!”
蓝子瑜一听,立即得意的说: “怎么样?马玉龙是异人的高足,剑术无敌……”
话未说完,“娘琊岛主”南宫灿、崆峒长老明尘、涤尘,以及另一个中年人已同时哼声道:
“蓝少侠也太会替别人抬高身价了吧?” 蓝子瑜神色一惊,急忙赔笑道:
“岛主、长老、吴大侠,对不起,我只是跟着外间的胡说重复了一下罢了?”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神气的说:
“这一次老鬼出来追赶他,带着我出来,就是准备要我好好的教训他一顿的。”
“湘江女侠”早已气得浑身颤个不停,她原先的确有意把郝丽珠嫁给蓝子瑜,只因郝丽珠坚决反对而作罢。
这时想来,实在万幸,果真强迫郝丽珠嫁给了,当他当了龙泉岛岛主的时候,那还得了?
心念间,只见“琵琶公主”吉欣绮,望着“琅琊岛主”等人,蹙眉问:
“诸位中哪一位见过马玉龙?” 南宫灿几人同时迟疑的说:
“我等虽然都没见过那小子,但他用剑却是实情?” 胡朋一听,早已吓呆了!
“琵琶公主”吉欣绮顿时大怒,立即怒喝道:
“受愚不知,还敢前来谎报邀功。来人哪!把他送进水牢里给我关起来,”
怒喝未完,厅门外另一个彩衣背剑少女,立即应喏了一声,奔进厅内的另一个少女,同时将胡朋押起来。
胡朋早已吓的亡魂丧胆,不停的挣扎嘶喊道:
“公主饶命呀,他真的是‘神勇镖局’的少镖头马玉龙呀……”
马玉龙一看,急忙悄声道: “走!我们快下去……” 汪丽玲听得一愣,不由沉声问:
“我们不现在杀过去?” 马玉龙立即道: “先救人要紧!”
说话之间,当先纵向了门外。
“湘江女侠”深觉有理,先救出人质才是上策,是以,即和汪丽玲双双纵了下去。
铁婆婆一见,立即迎过来,悄声问: “怎么样?……” 马玉龙急声道:
“赶快到水牢里去救人!” 汪丽玲不以为然的说:
“你认为姓吉的丫头胆敢将珠妹妹关在水牢里?” 马玉龙哼声道:
“蓝子瑜自己都骂珠妹妹贱婢了,吉欣绮还会对珠妹妹客气?”
说话之间,沿着溪边墙根,飞似的向庄墙右角驰去。
“湘江女侠”双目噙泪,既担心女儿的安危,又忧急兄嫂的悲哀,生了这么一个恬不知耻的儿子蓝子瑜。四人到达庄墙右角,马玉龙立即悄声道:
“根据吉欣绮带来的人数不多,这么大的庄院警戒绝不会太严密,不过,我们仍不可大意!”
说话之间,听到不停挣扎嘶喊的胡朋已被拖向了庄后,四人又展开身法,沿着墙根溪边继续向庄后驰去。
越过内院那几座楼的平行线,听到胡朋的嘶喊就在墙内不远,马玉龙一长身形,伸手扳住了墙头。
“湘江女侠”三人也希望看个究竟,同时扳住墙头悄悄探首。
四人探向内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大片花园,有荷池、朱桥、凉亭、假山,而那个彩衣背剑少女,正拖着胡朋登到了假山顶上。
胡朋面如白纸,浑身满头大汗,这时已声嘶力竭,哀嗥无声了。
只见两个彩衣少女中的一个,用脚一踢假山上的端的一块凸石,一阵“轧轧”的声响,那块凸石立时移开了。
两个彩衣背剑少女,猛的将胡朋提起来,就在胡朋杀猪般的惨叫声中,丢进了假山内,随着“哗”的一声大响,那块凸石又恢复了原状。
铁婆婆和汪丽玲看得咬牙切齿,根据这两个彩衣背剑少女的残忍,可知“琵琶公主”吉欣绮是如何的狠毒。
两人虽然恨不得飞身进入园内,一掌一个将两个彩衣背剑少女毙了,但因为“湘江女侠”
和马玉龙都没有动,两人自是不敢莽撞。
显然,救人要紧,如果杀了两个彩衣少女,“琵琶公主”吉欣绮见她的两个侍女久久没有回去,必然前来察看,在郝丽珠未救出前,很可能误了事情。
果然,直到两个彩衣少女匆匆走进了内宅后门,马玉龙才轻喝一声“快”,飞身纵进了墙内,越过花圃曲池,直向假山前奔去。
铁婆婆和汪丽玲紧跟“湘江女侠”身后进入,两人看的,“湘江女侠”面色惨淡,神情激动,双目中隐闪泪光,她虽然紧咬着双唇一言不发,但内心的悲痛焦急,可想而知。
马玉龙一到假山近前,并没有纵上假山顶,反而奔向了紧连着假山的大荷池。
“湘江女侠”一看,这才注意到徐徐的水流,经由假山下流出,经过荷池,进入曲池,然后流入庄外的护庄山溪内。
马玉龙仅仅看了一眼,立即举手一指假山的对面道: “进口在那一边!”
说话之间,快步绕向假山的另一面。
“湘江女侠”三人跟着马玉龙绕过假山一看,果见一条人工山溪流进了假山下。
马玉龙回身道:
“这是一般恶霸劣绅家中最简单的水牢,你们在上面等着,我进去看看,仍由此地出来。”
说罢转身。刷的一声跳进了溪水内,晃身已到了假山下。
马玉龙伸手在水中一摸,立即望着神情忧急的“湘江女侠”,道:
“还好,是道铁栅栏!”
说罢,顺手撤出了虎头凤尾刀,运劲连砍,“沙沙”声响中,粗如鸡卵的铁条应声而断,宝刀果然不凡。
马玉龙砍开了一个大洞,立即闭气下沉,躬身游进了铁栅内。
深入假山下,悄悄浮出水面,睁眼一看,居然有亮光,一股浓重的霉气直向鼻孔扑来。
也就在马玉龙睁开眼睛的同时,竟有不少人压低声音激动的说:
“有人来救我们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马玉龙游目一看,四周的石台上竟站着卧着二三十人之多,胡朋已被人拉上石台,这时也正瞪大了眼睛瞪着他。
胡朋一看是马玉龙,有如看到了亲人救星,不由惶急的哭声道:
“马少镖头,快来救我,我是胡铁口呀……”
马玉龙理也没理,立即藉着石壁上的猪耳灯光游目察看,发现四周石台上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因而问: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浑身满脸泥垢,头发胡须都虬结在一起的老人立即凄声道:
“老朽就是这座山庄的庄主,这些人都是我的妻子儿女和佣人……”
话未说完,所有的男女老少纷纷哀求道: “大侠请救救我们呀……”
胡朋立即在旁大声道: “庄主、夫人,他就是汀泗桥‘神勇镖局’的马少镖头!”
如此一说,蓦见倚坐在一角的一个蓬头女子目光一亮,但旋即又低下了头。
马玉龙却望着那个老人,淡然沉声问: “这么说,这座水牢就是你建的喽?”
老人见问,默默无语,懊恼的叹了口气并低下了头。
马玉龙淡然哼了一声道:“这就叫天作孽,犹可容,自作孽,不可活!”
说罢,立即游目察看,并朗声问: “哪位是龙泉岛的丽珠妹妹?”
蓦见坐在一角,蓬头垢面,一身泥污的女子目光一亮,动了一动,但却望着马玉龙没有吭声。
马玉龙凝目一看,立时认出来她就是郝丽珠誉满武林的“飞鞭玉女”!
他急忙游过去自然镇定的说: “蓝阿姨正在外面等你,快过来,我们出去!”
郝丽珠一听,一双下陷的大眼睛中立时涌满了泪水。 马玉龙再度催促道:
“快,我们快出去,等萧七姑的女儿吉欣绮知道了,再想出去就难了!”
郝丽珠这时才哭声道: “我已被她用针定住了两处穴道……”
马玉龙一听,顿时大怒,杀机倏的升起来,不由怒声道:“竟有这等事?”
说话之间,已到了郝丽珠的面前,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立时将她拖下水来!
马玉龙一挟起郝丽珠,转首望着那个老人,沉声道:
“下面的铁栅已斩开了,愿意出去的都可以出去……” 那老人却不安惶急的问:
“那个仙姑……呢?” 马玉龙立即愤声道: “我不会让她再看到太阳出来!”
来字出口,叮嘱了郝丽珠一声,沉声入水,迳由铁栅破洞中潜出。
一出水面,即听花园内一片杂乱呼喝声!
马玉龙一看,除铁婆婆一人外,“湘江女侠”和汪丽玲已经不见。
铁婆婆一见马玉龙挟着一个湿淋淋的女子浮出水面,脱口焦急的说:
“少爷快上来吧!他们突然派出了大批警戒,我们已被他们发现了……”
话未说完,马玉龙已愤声道: “快将郝姑娘接过去,小心,她穴道上钉着铁针!”
铁婆婆震惊的“啊?”了一声,赶紧把郝丽珠接过去,并回头急呼道:
“女侠快来,郝姑娘救出来了!”
也就在马玉龙纵上溪岸的同时,“湘江女侠”也纵了过来。
她望着地上的郝丽珠呆了一呆,嘶喊一声“珠儿”,扑身将郝丽珠抱住。
郝丽珠早已哭的像泪人儿,不停的呼喊着娘。
马玉龙怒气填胸,杀机沸腾,提着虎头凤尾刀大步向七八丈外的汪丽玲走去。
汪丽玲横剑拒守在石桥上,对面花圃上散立着四名绿衣提刀大汉,显然是“琅琊岛主”
南宫灿带来的人。
一大群人也正呼呼喝喝的由内宅楼下向这边急奔来,当前一人正是身穿霓裳怀抱琵琶的“琵琶公主”吉欣绮。
南宫灿率领着琅琊岛的人跟在吉欣绮身左,崆峒派的两个和老和数名道人则跟在身后,那个被称为吴大侠的中年人和蓝子瑜,则和十数名彩衣少女走在吉欣绮的身后。
马玉龙一见吉欣绮等人赶来,心头的杀机更浓,通过石桥,大步迎了过去。
汪丽玲见“湘江女侠”抚着一个女子痛哭,知道是郝丽珠,因而对吉欣绮的心肠狠毒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是以,她立即望着马玉龙,沉声道:
“除恶务尽的手段虽然狠了些,但总比妇人之仁,遗祸武林要强的多……”
话未说完,怀抱着玉琵琶的吉欣绮已在五丈以外站住,并冷冷一笑,讥声道:
“提刀的,咱们又见面了,你到底是余伟名,还是马玉龙……?”
话未说完,琅琊岛的十数大汉中;突然有两个人奔出来,望着“琅琊岛”的大岛主南宫灿,举手一指马玉龙,急声道:
“启禀岛主,杀死二岛主的就是他,他就是马玉龙!
南宫灿听得神色一惊,双眉轩动,愤怒的“噢?”了一声,急翻右腕,“呛”的一声将剑撤出来。“琵琶公主”吉欣绮立即低喝道:
“慢着!”
如此一低喝,南宫灿以及崆峒派的几个道人和蓝子瑜等人,俱都向吉欣绮望去。
吉欣绮不看马玉龙,却望着蓝子瑜冷冷的问:
“你不是说马玉龙是个肥头肥脑,粗俗不耐的人吗?”
蓝子瑜早已惊得面色苍白,冷汗油然,这时见问,不由慌得意声分辨道:
“他本来就是余伟铭,他对我姑姑也是这么说的……”
马玉龙恨蓝子瑜无耻,立即沉声道:
“蓝子瑜,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那你和‘龙泉叟’郝老前辈出来追的又是谁呢?”
蓝子瑜当然知道马玉龙的底细原因,不由惊得支吾道:
“我和老爷子原是要去汀泗桥‘神勇镖局’……”
说未说完,“琵琶公主”吉欣绮已冷哼一声,沉声道:
“来人哪!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蓝子瑜在吃一惊,魂飞天外,他宁愿拚死也不能让他们割舌头。是以,厉吼一声,横肘撤剑。
但是,就在他横肘的同时,数声娇叱,三个彩衣少女已左右将他架住,另一个则在背后招住了他的颈部。
也就在这是地,“湘江女侠”已托抱着郝丽珠铁婆婆走了过来。
“湘江女侠”一到近前,立即望着吉欣绮,噙泪怒声道:
“吉欣绮,你小小年纪,心肠竟是如此的狠毒,莫说我和你父亲吉隆一,母亲萧七姑都是相识的好朋友,就是素昧平生,也不该把我的女儿害成这副样子……”
吉欣绮的脸上毫无愧色,立即不屑的哼声道:
“你自己不知好好管教你的女儿,这时候反而前来怪我?她偷人家东西,我就有权捉贼!”
“湘江女侠”立即怒声问: “她偷了你什么东西?你又是怎样捉住我的珠儿?”
吉欣绮哼声道: “她偷马玉龙的宝盒,我当然有权促她……”
话未说完,马玉龙已怒叱道: “一派胡说,本人的事要你插手?”
“湘江女侠”到了这时候,只得愤声道:
“你这后生小丫头,对老一代的事又知道多少?”
说此一顿,立即向着汪丽玲,沉声道:
“玲儿,把我的锦囊里的‘凤盒’拿出来给她看看!”说话之间,汪丽玲早已在锦囊内将“凤盒”绸包取出来。
吉欣绮一看汪丽玲手中的红绸包,神色一惊,立即回头去看身后的几个彩衣侍女,并愤怒的低声问:
“我不是叫你们放好的吗?” 马玉龙看得心中一动,立即向铁婆婆叮嘱了两句。
“湘江女侠”一等汪丽玲将红绸丝巾解开,立即怒声道:
“吉欣绮你看,这是马玉龙家的传家之宝,‘凤盒’在我手里,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和马家的亲密关系了!”
话未说完,吉欣绮早已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恨声道:
“原来她就是马玉龙的未婚妻子,她居然骗我说是飞龙岭的汪丽玲……”
汪丽玲立即沉声道:
“我就是汪丽玲,马玉龙的未婚妻就是我,你盗走的‘龙盒’就是向我下聘的文定信物……”
气得浑身微抖的吉欣绮竟怨毒的望着汪丽玲,切齿恨声道:
“你是马玉龙的未婚妻,稍时我就称杀了你……” 汪丽玲冷冷一笑道:
“你马上要死了,你永远别想杀!” 吉欣绮冷冷一笑道: “谁能杀的了我?”
马玉龙立即道: “我!” 吉欣绮淡然“噢?”了一声道:
“马玉龙,我为你夺回了宝盒捉住了强盗,你不但不感谢我,还要杀我,你未免太不通情理了吧?”
马玉龙怒声道:
“你还知道什么叫情理?你鹊巢鸠占,强占人家的山庄不算,还狠心的把他们都关进了水牢里……”
话未说完,吉欣绮已怒声道:
“你可知道他是此地的恶霸?我前来山庄投宿,他不但调戏我身边的丫头们,还逼我做他的小老婆……”
婆字出口,假山旁的溪边上已传来一个沙哑颤抖的声音,怒声道:
“你胡说,你们一进来就打的打,捆的捆,又要银子又要财,宝……”
马玉龙闻声回头一看,只见水牢内的那些人已全部由破栅洞里出来了,俱都站在溪边惊惧的向着这边看。
南宫灿和崆峒派的道人们虽然是吉欣绮的座上客人,但看了“湘江女侠”托抱着的郝丽珠,以及假山小溪旁的那些人,也不禁神色惊异,深感吉欣绮的犯毒手段,实在不亚于阴狠的老江湖。
吉欣绮早已气得浑身颤抖,神色凄厉,不停的切齿恨声道:
“好!稍时我要让你们有一个活口,我就立时转回天南去,永不再来中原……”
话未说完,溪边人群中的胡朋已怒声道:
“呸!你还想活到明天呀!马少侠今天晚上就要你的命!”
吉欣绮顿时大怒,立即回头厉叱道: “去!去几个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
十数彩衣少女同耐娇喏一声,“呛呛”连声中,纷纷将剑撤出鞘外。
就在十数少女撒剑的同时,另三个架着蓝子瑜的彩衣少女已望着吉欣绮,急声问:
“公主,这个姓蓝的……” 吉欣绮立即沉声道: “留个废物有什么用……”
蓝子瑜一听,不由惶的哀号道: “姑姑快来救我!姑姑快来救我……”
“湘江女侠”已将郝丽珠放在桥头旁,准备撤剑对付即将扑过来的十数彩衣少女。
这时一听蓝子瑜向她哀号救援,立即怒叱道:
“闭上你的嘴,我不是你的姑姑,我也没有你这样的侄儿!”
吉欣绮一听,突然挥手阻止道: “慢着!”
十数准备扑过来的彩衣少女急忙刹住了身势,准备撤剑杀死蓝子瑜的彩衣少女也停止了动手。
只见吉欣绮望着“湘江女侠”,举手一指蓝子瑜,讥声问:
“这么说,我叫人杀了他,你也无所谓了?” 蓝子瑜早已吓得杀猪般的哀嗥道:
“姑姑,姑姑,看在我爹我娘的份上,您老人家一定要救救我……”
“湘江女侠”当然不能说不关心,不管怎么说,蓝子瑜终归是她亲哥哥的儿子。
马玉龙知道“湘江女侠”处境为难,因为吉欣绮提这个问题来,必然附有条件!
是以,冷哼一声,恨声道: “你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吉欣绮冷冷一笑,傲然沉声道:
“马玉龙,你少在那里神气,告诉你,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杀得了我!”
马玉龙一振手中虎头凤尾刀,双眉一剔道: “我就能杀得了你!”
吉欣绮愤然恨声道: “好!我倒是看看你怎样杀得了我!”
说罢转首,望着三个彩衣少女,厉叱道:
“把他的脑袋给我剁了!”蓝子瑜嘶嗥一声,顿时晕死了过去,头一偏,身体也跟着萎缩在地上。
举剑正待将蓝子瑜斩首的彩衣少女,由于蓝子瑜猛的萎缩在地上,因而不能及时下手,只得松手将蓝子瑜丢地上。
“湘江女侠”一见,只得颤声疾呼道: “住手!” 吉欣绮一听,立即沉声阻止道:
“慢着!”
三个彩衣少女虽然没有下手,却同时用脚踩在蓝子瑜的背上,宝剑则指在蓝子瑜的后颈上。
“湘江女侠”只得道: “我承认他是我的侄儿,你要怎样?”
吉欣绮有恃无恐的提高一些声音道: “很简单,带着你的女儿和他,马上离开!”
“湘江女侠”立即道: “可是,还有马家的传家之宝‘胭脂宝盒’……”
话未说完,吉欣绮已淡然道: “这你不要管,这是我和马玉龙之间的事!”
马玉龙立即沉声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吉欣绮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恨恨的一指地上的蓝子瑜,尖叫道:
“你不怕我杀了他?” 马玉龙冷冷一笑道:
“你就是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把他剁成肉酱煮着吃,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吉欣绮娇靥铁青,神色凄厉,瞪着马玉龙,缓慢的恨声道:
“噢!我知道了,郝丽珠因为痴爱你而冷落了他,你又因有他在中间搅局娶不到郝丽珠,你恨不得他死了你好得到郝丽珠,是不是?”
马玉龙淡然道: “你这么我也不否认!”
汪丽玲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气得转首去看马玉龙。
吉欣绮听得一愣,不由瞪着马玉龙切齿恨声问:
“你可知道郝丽珠从今将要变成残废?” “湘江女侠”惊得脱口惊啊!
汪丽玲心中一痛,也不由惊得急忙回头去看蜷卧在桥头的郝丽珠!
但是,马玉龙却淡然一笑道:
“只要两人真诚相爱,莫说你把她弄成残废,就是剜了她的眼,弄得满脸的疤,我反而更爱她!”
早已气得浑身颤抖的吉欣绮,咬牙切齿,神色凄厉,突然厉声尖叫道:
“我偏不叫你称心如意!”
说罢俯身,伸出弯曲如钩的双手,“卜”的一声抓住了蓝子瑜的双肩,同时尖叫道:
“滚回去和他争那个女人!”
说话之间,猛的将蓝子瑜抡起,就在蓝子瑜的惨叫声中,呼的一声掷向了马玉龙。
双方入众一看,俱都惊呆了,因为,吉欣绮神情凄厉,宛如疯狂,简直不像一个双十年华的美丽少女。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吉欣绮性情暴戾,心肠狠毒,如不即早除去,将来必为害武要,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将要惨遭她的蹂躏!
大家虽然这么想,却都知道她是萧七姑的唯一女儿,莫说萧七姑得罪不得,就是吉欣绮的武功也极惊人,不是容易对付的。
由于吉欣绮用过猛,“湘江女侠”飞身没有接住,蓝子瑜“咚”的一声摔在花圃中滚了两滚,再没有动一动!
马玉龙早已看到蓝子瑜的双肩渗出了血水,立即冷冷一笑,有些得意的说:
“你捏碎了他的琵琶骨,他也变成了残废,丽珠更不会嫁给他了……”
吉欣绮听得神情一呆,猛的挥手尖叫道:
“来!七星剑阵擒他,捉活的,我要一刀一刀的剐了他!”
七八个彩衣持剑少女,同时娇喏一声,正待提剑纵出去,“琅琊岛主”南宫灿已沉声道:
“慢着!” 吉欣绮一听,立即威凌的向南宫灿望去。 南宫灿抱拳谦声道:
“公主曾经答允本人,让本人先会过马玉龙之后公主再手……”
一旁的崆峒长老“明尘”“涤尘”也同时稽首宣了声拂号道:
“无量佛!公主也曾答应贫道两人,要让贫道争回本派掌门失败之耻后,才杀了马玉龙……”
吉欣绮又愣愣的转首去看“明尘”和“涤尘”,想是那声佛号使她的激怒情绪稳定了不少,因而沉声道:
“我是要活捉马玉龙,我要一刀一块肉的活剐了他方消我心头之恨……”
“明尘”“涤尘”急忙谦声道:
“公主请放心,贫道等只是打败马玉龙,争回掌门人失去的颜面,绝不杀他……”
南宫灿也急忙补充道:
“本人前来,原意决心杀了马玉龙为二岛主报仇,既然公主要一刀一刀的剐了他,本人愿将他活捉后,掷在公主您的脚下!”
吉欣绮一听,突然高兴的笑了,并欣然赞声道:
“好!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马玉龙是异人的高足,剑术诡谲神奇,你们自己要小心了!”
由于吉欣绮谈到了马玉龙的剑术,大家才注意到他手中提的兵器却是一柄寒光闪动的刀。
南宫灿首先蹙眉问: “你当真是马玉龙吗?” 马玉龙立即沉声道:
“废话,你的部下不是已向你指明了吗,何须再问?”
南宫灿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叱道: “大胆,居然敢顶撞本岛主……”
马玉龙哼声道: “你的脑袋我都敢砍下来,何在乎顶撞你?”
南宫灿恨恨的喝牙喝了声好,“呛”的一声将剑撤出来,同时恨声道:
“本岛主虽然已答应了吉公主将你活捉后交给她,但本岛主仍要先在你身上留个记号……”南宫灿一听,脱口沉声道:
“慢着!”说罢,立即目注马玉龙,沉声问: “你既是马玉龙,为什么舍剑而用刀?”
马玉龙淡然沉声道:
“剑可杀人,刀也可杀人,既然都能杀人,用刀和用剑又有何不同?”
察看过蓝子瑜伤势的“湘江女侠”,急忙愤声道: “龙儿,你可用我的剑……”
马玉龙急忙道: “不必了阿姨,对付这些人,用刀足够了!”
南宫灿一听,哪里还能忍耐,大吼一声: “好狂妄的小子,看剑!”
大吼声中,飞身前扑,剑尖颤了三个碗大剑花,分刺马玉龙上中下。
马玉龙不格不接,飞身斜走,手中虎头凤尾刀顺势一拖,刀刃挟着一道流光没向了南宫灿的肋肩。
南宫灿冷哼一声,猛的旋身退步,手中剑却照准马玉龙的天灵斩下。
马玉龙原本飞身斜走,这时一见,前足一点地面,身形猛的刹住,手中虎头凤尾刀扭腕一翻,刀背“当”的一声绷在了南宫灿的长剑上。
南宫灿自认这招“惊虹天降”即使不能伤及马玉龙,至少也可以将他逼退,然后扭腕以一招“毒龙出洞”刺向马玉龙的前心。
在他认为紧密神奇的连环三剑,一旦得手,立时进步欺身,飞起一腿便可将马玉龙踢倒在地上。
岂知,马玉龙身法玄妙,身随念动,手中刀更具有神奇变化,寒光一闪,刀向上翻,竟然在他惊觉撤剑的一刹那,“当”的一绷在了他的剑身上。
一股巨大潜力撞来,只觉虎口剧痛,右臂发麻,手中剑险些脱手,惊得他嗥叫一声,飞身退走。
但是,就在他嗥叫声中,一片寒光刀影匹练,有如霹雳电光在他面前一闪,接着听到“沙”的一声裂帛轻响!
南宫灿大吃一惊,左手袍袖藉势猛的一挥,身形又远退了数步。
低头一看,脱口惊啊,顿时呆了!
因为,他绿缎绣锦的袍襟上,已被马玉龙的刀尖扫了一道七八寸的刀口,而且,胸肌虽露,却没有伤及一丝皮肉。
吉欣绮看得柳眉一蹙,对马玉龙即使用刀也有如此惊人的威势,着实吃了一惊。
崆峒派的两个长老和几名黑衣道人一看,俱都惊得面色一变。
南宫灿虽然心中大骇,但想到自己岛主的地位和自尊,不由猛然抬头,怒目瞪着马玉龙,横剑恨声道:
“马玉龙,如果你再在我身上留个记号,本人转身就走,今后永不再历江湖!”
马玉龙淡然道: “再动手阁下脑袋只怕已不会再在你的肩上了……”
南宫灿听得浑身一哆嗦,他带来的十数劲衣佩剑大汉,不自觉的脱口轻啊!
但是,吉欣绮却纤手猛的一挥琵琶,“荒”的一声大响,同时沉声道:
“在我的‘琵琶山庄’上,任何人不得杀人!”
由于吉欣绮纤指拨弦,内蕴真力,除马玉龙一人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心头一震。
“湘江女侠”这时才惊觉到马玉龙的武功,的确在她女儿郝丽珠以上。
心念时,已听马玉龙冷冷的一笑道:
“在下虽不愿杀人,但这把刀却是杀人无数的凶器,一旦交上了手,只怕在下有时也会收手不及!”
吉欣绮立即沉哼道: “我却不信!” 说罢回头,向着身后十数持剑少女,沉喝道:
“七星剑擒他!”
他字甫落,早已跃跃欲试的十数彩衣持剑少女们,同时一声娇叱,各自剔眉瞪目,飞身纵了出来,立时将马玉龙团团围住。
前边的七人一式举剑指站立身中央的马玉龙,后面外围六人则横剑伫立,准备随时补位,或作后继攻击。
马玉龙一看,哂笑沉声道:
“我再说一次,我手中这柄刀是把杀人无数的凶器,尤其爱杀美丽少女……”
“湘红女侠”早已看出来,马玉龙嫉恶如仇,不分男女,如果他认为该死的,不管是谁的女儿,也不管长得多么英俊美丽,他都会让对方殒命当场,血溅当地。
是以,未待马玉龙话落已急忙道: “龙儿,不可违反武林规矩!”
马玉龙却沉哼道: “她们既然要杀我,我当然也可以杀她们……”
她们字方自出口,吉欣绮已怒目厉叱道: “杀了他,杀了他!”
崆峒派两个长老一听,同时惶声道: “公主”
岂知,吉欣绮竟剔眉瞪着他们两人,怒叱道:
“闭上你们的嘴,我派人杀了他,同样报了你们的仇,雪了你们的恨!”
说话之间,场中十三名彩衣少女已经发难,只见她们连声娇叱,飞身斜走,舞动一片剑光,齐向中央的马玉龙刺去。
马玉龙想到吉欣绮的狠毒,以及看到两个彩衣少女对胡铁口的凶暴手段,觉得绝不能再容她们继续为恶。
是以,一见十三名彩衣少女旋身疾走,舞剑如林,大喝一声,运刀如飞,耀眼匹练翻滚处,立时响起了一片金铁相撞鸣声和惊呼。
“湘江女侠”一看马玉龙的俊面上布满了杀气,不由惊得急呼道: “龙儿”
对面的吉欣绮早已纤手疾挥,“轰轰荒荒”的将琵琶弹起来。
只听弦音震耳,天空中罡风呼峭,地面上万马奔腾,极为两军对垒,杀声震天,而十三个彩衣少女,虽然你惊呼,她尖叫,但仍前扑后继,奋不顾身的攻击马玉龙。
“湘江女侠”和汪丽玲运功抗拒,尚能勉强支持,但是,蜷卧地上的郝丽珠和蓝子瑜,却和对面的大汉道士等人一样,俱都张大了嘴巴喘息,好似因空气稀薄而将要窒息死亡。
疯狂挥弹琵琶的吉欣绮一看,立即神色凄厉的向着身后唯一的四个彩衣少女,厉叱道:
“快!快把那两个女人杀了!”
四个彩衣少女一听,同时恭诺一声,飞身仗剑,直向“湘江女侠”和汪丽玲扑去。
马玉龙本来要痛惩十三个少女,但听了“湘江女侠”的警告制止,心中不免有些迟疑。
这时一见四个彩衣少女仗剑扑向了“湘江女侠”和汪丽玲,心中又惊又怒,杀机再度升起来,为了救人,无暇多想,大吼一声,疾演“闪电十三刀”。
顿时,刀光如电闪,刀风似狂飚,一阵惊呼惨叫,剑光尽逝!
马玉龙再度一声大吼,一式“拦江截斗”,一道耀眼匹绦横飞,寒光一暗,立时响起四声尖呼惨叫!
对面勉强支撑的南宫灿和那位吴姓中年人,以及崆峒派的两个长老一看场中的惨烈景象,俱都吓呆了!只见十三个彩衣少女,个个浑身是血,不是缺手断臂,就是胸背受伤溅血,断剑残肢,散落了一大片,俱都在那里翻滚哀号。
再看扑向“湘江女侠”和汪丽玲的四个彩衣少女,结果更惨,她们四人全部被马玉龙的宝刀拦腰斩为两断。
吉欣绮也吓傻了,右手五指虽仍放在丝弦上,却愣愣的望着马玉龙忘了继续弹!
马玉龙一连杀了四个彩衣少女,身形并未停止,他继续横刀,缓步向吉欣绮身前走去。
吉欣绮急定心神,大吃一惊,一见马玉龙神情凄厉,双眉飞剔,圆睁的星目,冷焰闪射如灯,朱唇紧闭成下弯的弧形,缓步向她面前走去。
她一看马玉龙的神情,知道他已动了杀机,不由惊得惶声怒叱道:
“站住!你给我站住!” 马玉龙理也不理,继续向她身前走去。
吉欣绮一看,更加惶惧,不由厉叱道: “站住,你要干什么?”
说话之间,运足功力,“咚咚荒荒”猛弹琵琶上的丝弦!
但是,由于她的心慌意乱和震骇,而使功力大减,即使如此,“湘江女侠”和南宫灿等人,依然要运功抗拒而不敢开口说话。
吉欣绮见马玉龙丝毫不惧她的魔音震撼,只得戛然停止挥弹,怒目厉声问:
“马玉龙!你要干什么?” 马玉龙立即恨声道: “我要为武林除害,我要杀了你!”
吉欣绮愤然哼声道:
“我再告诉你一次,普天之下,没有人敢杀我,因为我娘是六奇中的高人……”
马玉龙哼声道: “你娘就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今天也救不了你!”
吉欣绮突然厉声道: “你杀了我,我娘和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说话之间,马玉龙已到了她的面前,因是,就在“你”字出口的同时,举起手中的玉琵琶,照准马玉龙的天灵砸下。
马玉龙见吉欣绮放弃“魔音震撼”而挥动玉琵琶向他砸来,立即放弃运功抗拒,身形一闪,伸手绕腕,立时将吉欣绮的玉琵琶捏住。
紧接着,出刀如电,寒光一闪已到了吉欣绮的颈项之间。
“湘江女侠”和汪丽玲一见,不由惊得同时脱口急呼道: “龙儿!龙哥哥!”
但是,已经迟了! 只见吉欣绮仰面后倒,撒手松开玉琵琶,蹬腿就待飞身后窜!
但是,决心杀了她为武林除害的马玉龙,手中虎头凤尾刀顺势向下一切,一声凄厉尖嗥,吉欣绮的那颗美丽螓首,挟着一道喷泉般的血注,继续后窜了七八尺,才“咚”的一声坠在花圃中。
“湘江女侠”和汪丽玲一看马玉龙真的杀了吉欣绮,知道他这个祸闯大了,两人顿时焦急的不知如何才好。
南宫灿和崆峒派的长老等人,当然也看呆了!
尤其南宫灿,更加惊得心胆俱裂,想想马玉龙方才那一刀,如果不是马玉龙手下留情,此刻他哪里还有命在?
方才他还误以为马玉龙不敢得罪他琅琊岛这股不可轻视的势力。如今,马玉龙连六奇之一的萧七姑都不惧,何在乎他这个小小的琅琊岛主?
琅琊岛前来的十数大汉,由于正忙着为十三名彩衣少女包扎裹伤,因而没看到吉欣绮被杀的情形,这时看了,当然大吃一惊。
只有蹲伏在假山一侧溪边上的胡铁口等人,俱都发出了快意的欢呼和欢笑!
也就是这时,内宅园门方向,突然传来一个妇女赞美声音道: “好!杀得好!”
由于话声中充满了深厚内力,马玉龙等人俱都惊异的循声向园门方向看去。
大家转首一看,“湘江女侠”和汪丽玲不由同时发出一声惊啊!
“湘江女侠”更惊得脱口急呼道: “七姑姐?”
马玉龙虽然没有发出惊啊,但他的心头一沉。两道剑眉却蹙在了一起。
因为,头发灰花,面色红润,看来约五十七八岁的萧七姑身后的四个彩衣少女,竟然将前去搜找宝盒的铁婆婆拐住了。
萧少女穿深蓝色的锦缎上衣,下着黑绫长裙,目光炯炯,徒手未携兵刃。
另一个身穿霓裳的彩衣少女,看来年纪十七八岁,她虽然穿着和吉欣绮同样的衣服,但比之吉欣绮,尤为华贵美丽。
这个霓裳少女,身佩一柄翠绿色的宝剑,系翠绿丝穗,她看到螓首已被砍下的吉欣绮,和萧七姑一样,神色如常,既不震怒,也不悲伤!
但是,她那双明亮大眼睛,却对得自吉欣绮手中的玉琵琶十分注意。
只见萧七姑看也不看马玉龙,迳自望着“湘江女侠”,爽朗有力的说:
“蓝家妹子,多年不见,你还记得老姐姐我,实在难得……”
“湘江女侠”因为马玉龙杀了萧七姑的女儿,总希望拉点儿老关系,看看能否消弥这场根本毫无希望解决的难题。
是以,一见萧七姑称呼她蓝家妹子,立即兴奋的凄声道:
“感谢七姑姐,这么多年还记小妹姓蓝……” 说话之间,举步就待向萧七姑迎去。
马玉龙一见,急忙用手中的玉琵琶一拦,道:
“阿姨慢着,双方叙旧,说话听得见就好了,用不着过去拉手见礼……”
站在萧七姑身旁的霓裳少女一看,不由娇哼愤声道: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马玉龙立即淡然道: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们已经被你们捉住了一个了……”
霓裳少女转首一指被两个彩衣少女挟持的铁婆婆,悄声道:
“你说的可是这个偷东西的贼婆婆?” 马玉龙淡然问:
“你说她是贼婆婆,但不知偷了你们什么东西?”
霓裳少女愤然转身,走到铁婆婆身边伸手掀开铁婆婆的大褂子,愤声道:
“看!这就是她在大厅上偷到的东西,正巧被我撞上了!”
马玉龙见铁婆婆腰带悬了包着“胭脂宝盒”的红绸小包,知道“龙盒”已经到手,立时宽心了不少,是以,哂然一笑问:
“你可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霓裳少女沉哼愤声道:
“我没有必要答复你这个问题……” 马玉龙哼声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它对男人有什么好处,以及对女子有什么害处,可惜,吉欣绮枉费了一番心机,偷了个没益有害的东西,她虽然死了,还落个女贼的丑名……”
话水说完,已气得觉得微抖的霓裳少女,横目怒叱道: “闭上你的嘴!”
怒叱方自出口,受过南宫灿和“明尘”“涤尘”等人见礼的萧七姑已挥手阻止了霓裳少女,立即望着马玉龙,沉声问:
“你可是马腾增云的儿子马玉龙?” “湘江女侠”急忙抢先道:
“是的七姐,他正是腾云大哥和兰静姐的唯一儿子玉龙……”
萧七姑迷惑的“噢?”了一声,但仍望着马玉龙,淡然问:
“传说马玉龙是异人的高足,剑术无敌,你为何用刀而不用剑?……” 马玉龙淡然道:
“刀剑都是杀人的凶器,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用刀用剑,都可以达到目的!”
萧七姑沉声问: “这么说,你今天晚上前来,完全是为了杀人?”
马玉龙毫不迟疑的颔首道:
“这么说,也未当不可!”萧七姑愤然一指被“琅琊岛”十数大汉抬扶至一侧的十三名彩衣少女,以及地上的五具少女尸体,沉声问:
“这些丫头与你有何怨何仇,要你下如此毒手?……”
马玉龙侧身一指假山溪边的一群男女老少,沉声问:
“那些人与她们又有何怨何仇,要把他们囚进水牢,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萧七姑立即沉声道:
“据我所知,庄主黄百万是附近著名的恶霸,不位豢养了恶奴打手,还私庙私掌,拷打佃农……”
马玉龙立即回身一指深身湿透,蜷卧桥边的郝丽珠和蓝子瑜,沉声问:
“前辈对郝姑娘和蓝少庄主的被害又该怎么说?”
萧七姑双眉一蹙,看了一眼郝丽珠和蓝子瑜,迷惑的问: “他们两人怎么回事?”
“湘江女侠”立即噙泪凄声道:
“一个是小女丽珠,被令嫒在穴道上钉了铁针,只怕终生变成残废……”
萧七姑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宽慰的沉声道:
“老妹子不用担心,用掌抚在针头处,以暗劲‘吸’字诀即可将钉起出,再运劲相引,推宫过穴,即可痊愈,恢复功力……”
“湘江女侠”听说还有救,当然宽心不少,但她又侧身一指两肩血渍斑斑的蓝子瑜,继续黯然道:
“只怕我侄儿……” 萧七姑立即问: “他怎么啦?” “湘江女侠”黠然道:
“他被令嫒捏碎了两肩琵琶骨,武功全失……” 萧七姑立即道:
“那一定是他曾和那丫头鬼混过,否则,她不会向他下如此毒手……”
“湘江女侠”听了当然不以为意,但想到自己侄儿喜好渔色的个性,也不便再多争论。
正等再说什么,看了“琅琊岛”十数大汉又搬移地上五具少女尸体的萧七姑,已望着马玉龙,沉声道:
“看你一口气杀伤了她们十三人之多,又连斩了她们五个,刀法诡谲,威势凌厉,瞩目当今武林用刀高手,鲜少有人与你匹敌了……”
马玉龙急忙道:
“那是前辈这么说,其实,晚辈只会一套“闪电十三刀”,而她们也正巧是十三个人……”
萧七姑愤然一指四个已经移至旁边的彩衣女尸体,沉声问:“你那招‘拦江截斗’,又怎么说?”
马玉龙剑眉一蹙,只得道:“那是晚辈将‘身剑合一’的身法用在刀上了……”
南宫灿和崆峒派的“明尘”“涤尘”一听“身剑合一”,着实吃一惊,知道今天报仇雪耻都没指望了!
但是,萧七姑却沉声驳斥道:
“胡扯!这完全是‘虎刀’师伯当年的成名刀法,又称为‘一刀斩’,莫说她们四人,就是十人二十人,同样一刀毙命……”
马玉龙听得神色一惊,不由脱口问: “前辈与……”
但想到师父的告诫,又倏然住口不说了。
“湘江女侠”和汪丽玲一直迷惑萧七姑看到她的女儿吉欣绮被杀,为何没有疯狂的扑向马玉龙向他索命?原来她在暗中看了马玉龙的刀法,想到了彼此的师门渊源!
虽然这说法有些牵强,但两人却想不出萧七在如此镇静的其他原因来,难道身为六奇之一的高人,涵养之深,真的已超越了母女亲情?
心念间,已听萧七姑沉声道:
“至于我和你师门的渊源,暂且先不谈,但你对四个无知少女竟施展霸道无比的‘一刀斩’,……”
马玉龙急忙解释道:
“实对前辈说,如不是吉世妹施展‘魔音’催促她们四人去杀蓝阿姨,就是那十三人也不会断手折臂……”
萧七姑立即道:
“这一点尚恨有可原,但你今后必须格外谨慎,须知,你目前在武林中,应是近百年来少见的‘刀剑双绝’高手……”
手字方自出口,霓裳少女已淡然道:
“娘!我这一关他还没有通过呢,您老人家夸奖的太早了些吧?……”
“湘江女侠”听得心中一惊,神情同时一呆!
因为,据她所知,萧七姑只有一个女儿,何以这个霓裳少女也称呼她娘呢?
正待开口问,萧七姑已望着马玉龙,镇定的说:
“马玉龙,我女儿久闻你剑术超绝,一下山就击败了少林的‘广元’大师、崆峒派的‘太乙’真人……”
话未说完,“湘江女侠”再也无法忍耐,不由插言问:
“老姐姐,你到底有几个女儿?” 萧七姑只得一指身边的霓裳少女,道:
“就她这么一个……” “湘江女侠”不由惊异的一指移至旁边伪那具无头女尸,问:
“那她……?” 萧七姑立即黯然道:
“说来她也算是我的干女儿,实际她也是我身边的丫头……”
如此一说,所有在场的人才恍然大悟! “湘江女侠”却不解的问:
“可是,她对外宣称是您的女儿,还拥有您昔年仗以成名的玉琵琶……”
萧七姑叹口气道:
“这孩子本来有点小聪明,但喜怒无常,过份偏激,总以为她的武功已经鲜少敌手,趁我坐关和小绮不在山上之际,偷拿了我的玉琵琶,带了十几个她当丫头时的好姐妹就逃下山出来了。唉!结果我还是迟来了一步……”
“湘扛女侠”只得道: “她已经下山很久了,而且自称‘琵琶公主’……”
萧七姑知道“湘江女侠”有埋怨她追来太迟的道理,只得解释道:
“说来抱歉,我一直认为她只是求名心切,想藉我的薄名闯出一些名堂来,谁知她劣性难改……”
被称为小绮的霓裳少女突然不耐烦的说: “娘!她人都死了,还数落她作什么?”
萧七姑立即望着她无可奈何的说:
“好吧!你不是久想会一会马腾云的儿子马玉龙吗?现在人你也看到了,至于剑术我看也算了吧……”
岂知,霓裳少女小绮竟倔强的说:
“不!我这一关他通不过,就永远别想称‘刀剑双绝’……” 马玉龙立即道:
“那再好不过了,我从来不想这个要命的头衔……” 萧七姑却和声道: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欣绮,起小被我娇纵惯了,你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永远以为她的剑术天下第一……”
马玉龙急忙道:
“吉世妹自小受前辈教诲,深得琵琶绝技,又有吉大侠细心指点……”
说未说完,萧七姑竟含笑道:
“我称呼‘虎刀’老前辈师伯,是随着她爹吉隆一呼喊的,实在与‘虎刀门’有渊源的是她父亲……”马玉龙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谦声道:
“那‘刀剑以绝’这个美誉,更该赠于吉世妹……” 吉欣绮一撇嘴,娇哼道:
“刀法我自认不如你,但要说你的剑术比我强,我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服气!”
马玉龙早已看出来,要想凭唇舌而不动手,就想摆平今天的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由于看到铁婆婆还被两个彩衣少女挟持着,只得道:
“好罢,既然吉世妹一定要我当场出丑,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说此一顿,看了一眼左手中的玉琵琶,继续道:
“不过,在交手之前,前辈的这只成名玉琵琶……” 萧七姑立即问:
“你可是要提条件?” 马玉龙颔首道:
“不错!前辈放回铁婆婆,我把玉琵琶奉还给您!” 萧七姑毫不迟疑的赞声道:
“好!放铁婆婆过去!” 说着,回头吩咐了四他彩衣少女一句。 马玉龙补充道:
“请前辈也派位姑娘过来把玉琵琶拿回去。”
说话间,铁婆婆已自动挣脱两个彩衣少女,铁青着老脸走了过来。
萧七姑也派了一位彩衣少女跟过来将玉琵琶取了回去。
吉欣绮立即有些迫不及待的沉声道: “你手里还提着那把刀干什么?还不换剑?”
话声甫落,早已提高警惕的汪丽玲,故意深情柔声道: “龙哥哥!用小妹的剑!”
说着,即翻玉腕,“呛”的一声,青虹电闪,背后的“青霜剑”已撤出了鞘外,含笑递给了马玉龙。
马玉龙虽然觉得汪丽玲有些异样,但他已无暇多想,解下刀鞘,收刀交给了汪丽玲,并将“青霜剑”接过来。
他哪里知道,汪丽玲一听萧七姑的话意,即知她们母女都别有企图,是似,故意向马玉龙表示的亲热些,希望吉欣绮能够知难而退。
果然,吉欣绮看得神色一变,立即怒容沉声问: “她是你什么人?”
马玉龙见问,正等说什么,经验丰富的“湘江女侠”已望着萧七姑,又恍然的口吻歉声道:
“噢!老姐姐,小妹忘了给您引见了,她就是凌飞琼姐姐的独生女儿,她叫汪丽玲!”
说罢,立即向着汪丽玲肃手一指萧七姑,催促道: “快见过萧阿姨!”
汪丽玲觉得“湘江女侠”如此一来,关系越拉越近,陷阱越陷越深!”
但是,“湘江女侠”是长辈,她又不便违拗不见礼,何况萧七姑也是和她母亲称姐道妹的故旧长辈。
是以,只得给绽颜含笑,微躬上身,行礼恭声道: “玲儿参见萧阿姨!”
萧七姑看了非常高兴,立即萧手笑着说:
“孩子不要客气!你简直是你娘少女时候的化身,方才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好面熟!”说罢,急忙转身望着吉欣绮,含笑崔促道:
“小绮!快见过你玲姐姐!”
吉欣绮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可是想到汪丽玲对马玉龙的亲热劲儿,心里就不高兴。
她心里心理不愿意,却不敢当众违抗母亲的命令,只得行儿谦声道:
“玲姐姐你好!” 汪丽玲更不希望套近乎,但却不能当众失礼,只得还礼谦声道:
“吉世妹你好!”
萧七姑看得呵呵一笑,举手一指马玉龙,望着女儿吉欣绮,继续笑着说:
“丫头,他是你玉龙哥,你不是他的对手,我看就不要比了吧!”
“湘江女侠”当然也不希望吉欣绮和马玉龙较技,因而急忙道:
“贤侄女,你娘说的不错……”
岂知,话刚开口,吉欣绮不敢顶撞她母亲,却望着“湘江女侠”,问:“蓝阿姨的意思,也认为绮儿不是玉龙哥的对手喽?”
“湘江女侠”早已看出萧七姑母女的心意,所以方才急忙抢先介绍了汪丽玲,深怕马玉龙说出她是他的未婚妻来。
这时见吉欣绮也顺着竹竿往上爬,改呼马玉龙“玉龙哥”只得含笑解释道:
“你爹吉大侠也是剑术名家,我怎会说你不是你玉龙哥的对手呢?我是说,兵刃无眼,万一收手不及……”
吉欣绮立即哼声道:
“不能拿捏到巅毫,就不能算是用剑的高手,那还称什么‘绝’?”
萧七姑深怕“湘江女侠”下不了台,赶紧无可奈何的说:
“老妹子,你也不用苦口婆心的劝她了,这丫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湘江女侠”知道萧七姑给她找台阶,但后果的严重,她却不能不说清楚,因而忧虑的说:
“老姐姐,不是小妹多事,他们年轻人都好胜争强,万一玉龙胜她个一招半式……”
话未说完,吉欣绮已兴奋的说:
“没关系,他越尽量施为我越高兴,他就算收手不及伤到了我,我也不会介意……”
马玉龙也早看透了吉欣绮的个性,是以,未待她说完已沉声问: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吉欣绮一听,急翻玉腕,“呛”的一声将背后的宝剑撤出来,只见一片淡绿光华,耀眼生花,竟是著名的“碧穹宝剑”。
马玉龙见吉欣绮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因而更加提高了警惕,深怕一个不慎,真气力透剑身,虽在三尺以外,仍有可能伤到她。
这时一见吉欣绮宝剑出削,立即催促道: “请先赐招!” 吉欣绮却淡然道:
“我们彼此各先进招一次……” 马玉龙立即毫不客气的说:
“我先进你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吉欣绮听得娇靥一红,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
“你别忘了,你爹和我爹都是剑术名家!”
马玉龙见吉欣绮谈到她爹吉隆一,只得婉转的说:
“不错,他们两位老家的剑术的确不分上下,但我的剑却是学自家师!”
眉头先皱了一下的萧七姑,显然对马玉龙说吉欣绮没有还手的机会而不以为然。
这时见马玉龙说两位老人家剑术不分上下,显然吉隆一实际上要稍逊一筹,但听来却觉得马玉龙的话十分得体,因而点了点关。
吉欣绮愤怒的猛一颔首道: “好!现在小妹就先接你几招异人传授的剑法高招!”
马玉龙也颔首道: “好!你要小心了!”
了字出口,挺剑刺向前,只见青芒四射中,剑花乱颤,接着缭绕翻滚的耀眼匹练,就像飞腾愤怒的青龙,挟着“咻咻”慑人的剑啸,直奔吉欣绮的面门双肩和咽喉!
吉欣绮最气的就是马玉龙说她没有还手的机会,因而决心一开始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要他也知道她吉欣绮也不是泛泛之辈!
是以,一见三朵剑花如飞而至,立即施展“彩凤三点头”,迳迎马玉龙的三朵剑花。
她早已想好进步招式,接着是“飞凤出巢”、“怒凤啄睛”,以及最具威力的“凤爪捕珠”!
岂知,她的剑势一出,面前虽有剑花,却没有剑身实物,而马玉龙剑尖绽出的剑花,幻成匹练,依然直奔她的咽喉,滑向她的面门和双肩。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得先退步自保,封锁门户,然后现伺机还击。
总之,她一定要出剑还击,绝不能让马玉龙的话实现。
她虽然有这个决心,事实却大谬不然。
她这一退步,马玉龙的剑势不但变的更加疾如奔电,而且绵绵不断,有如长扛大河般,汹汹涌涌的直扑过来。
吉欣绮心惊之下,只得一面慌忙格封,一面急忙后退。
只听脚下,“喀喀叭叭”“索索沙沙”她不但退进了花圃里,而且将花枝踏折了一大片!
一阵惊怒,娇靥通红,不由脱口娇叱道: “好了!”
马玉龙闻声止步,立即横剑淡然道:
“我曾经说过,我先出剑你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吉欣绮气得娇哼一声,愤然道:
“告诉你,我先出剑,你照样的没有还手的机会!”马玉龙欣然道:
“好呀!现在该你出招了!” 吉欣绮愤然道:
“当然,我决定让你也退回你方才立足的地方!”
方字出口,进步挺剑,照准马玉龙的胸口“咻”的一声刺过去!
马玉龙一见,振腕扭剑,剑尖划了个光圈,剑身幻成一个圆后尖的漏斗形,吉欣绮的剑正刺进了漏斗中。
吉欣绮本待奋力挺刺,以剑尖点向马玉龙的护手,迫得他闪身后退。
但是,剑光形成的漏斗中,不但有绵绵劲力,实剑就像刺进了磁铁内,挥剑极感吃力,而她的娇靥上更感到有无数芒针扎刺般,双颊隐隐作痛!
吉欣绮这一惊非同小可,娇呼一声撤剑削向了马玉龙的肋肩。
马玉龙动也没动,右腕一旋,幻起一轮剑光,正巧将吉欣绮的剑势截住。
吉欣绮本待进步欺身,宝剑下沉,猛扫马玉龙的下盘,但是,只要她一进步欺身,娇靥上立时便有无数芒针刺来。
女孩子视如花美貌重逾生命,哪敢硬往前扑?万一对方剑气把她的双颊刺破,那还得了!
可是,一连三剑,马玉龙依然站在原地,半步不后退。吉欣绮越想越气,不由怒叱一声,挥剑如雨,猛向马玉龙周身攻去。
但是,她越攻的快,剑气的阻力越大,她挥剑也越感到困难吃力。
如果她不企图欺身前进,面部毫无感觉,一旦向前略有欺进,双颊立时隐隐作痛。
一连又抢攻了十数剑,马玉龙没有退,她也没有向前。
萧七姑见爱女双颊酡红,鬓角渗汗,再斗下去非虚脱晕厥不可,只得淡然道:
“好了吧吉丫头?看到黄河啦?” 吉欣绮一听,脱口怒叱道: “气死我了!”
了字出口,猛将宝剑掷在地上,转身迳向内宅园门驰去!
萧七姑一见,只得望着“湘江女侠”谦声道:
“老妹子,我去劝劝傻丫头,你也得马上将珠儿身上的铁针取出来!”
说罢俯身,迳将吉欣绮掷在地上的“碧穹剑”捡起来。
早已绝望的“琅琊岛主”南宫灿,以及崆峒派的两位长老“明尘”“涤尘”等人一看萧七姑要走,哪敢再待下去。
是以,就在萧七姑将插进地中的“碧穹剑”拔起时,已慌的急忙行礼恭声道:
“前辈珍重,晚辈等要先走一步了!”
萧七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直等到现在,这时见他们自知希望破灭要求离去,只得肃手道:
“诸位请便!” 南宫灿等人恭声应是,分向左右院墙前飞身驰去。 马玉龙心道:
“一直不知道那位“吴大侠”的来历,由于对方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表示过意见,这时见他也跟着离去,自是不便主动盘问什么。”
由于南宫灿带来的人已将十三个受伤的彩衣少女送进了前院内,萧七姑立即转首望着假山小溪边的人群,沉声道:
“黄百万,根据你平素的所作所为,今天本不能饶你,但你经过了这番变故,想必已有所觉悟……”
话未说完,只见那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已拱揖恭声道:“这次承蒙前辈和马少侠救了老朽全家性命,从今夜起,老朽痛下决心,重新作人,绝对一心向善……”
萧七姑断然道; “好!如果你言行不实,老身也绝不会饶你……”
庄主黄百万忙不迭的连声应是! 萧七姑又向着“湘江女侠”挥手谦声道:
“老妹子,我还要去看看那些负伤的丫头,我要先走一步了!” “湘江女侠”急忙道:
“老姐,姐请便!”
马玉龙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解决,由于萧七姑也是父母当年的旧识,这时见她离去,急忙和汪丽玲以双行礼恭声道:
“恭送萧阿姨!” 萧七奶含笑挥了个“免送”手势,迳向内宅园内前走去。
马玉龙一见萧七姑走去,立即望着“湘江女侠”,建议道:
“丽珠妹身上的铁针必须马上起出来,绝不能再将她带回山外客栈去!”
“湘江女侠”心中早已没有了安排,立即忧急的说:
“龙儿,我现在已完全乱了方寸……”
马玉龙一听,立即望着假山小溪边的人群,朗声道:
“请胡朋胡先生带我们选个休息的地方,今夜恐怕要在贵山庄打扰一宿了……”
话未说完,即见浑身污泥的黄百万,赶紧向着胡朋挥了个“快去”手势。
胡朋一见,朗声应诺,飞步奔了过来! 一到近前,立即哈腰含笑,恭声道:
“请马少侠和女侠少奶奶到宾馆安歇!”
汪丽玲虽然对郝丽珠盗走宝盒心里有些不满,但想到“湘江女侠”与母亲婆婆间的亲密关系,只得过去将郝丽珠托抱起来。
郝丽珠聪明乖巧,立即羞惭的呼了声“姐姐”。
蓝子瑜的琵琶骨虽然已被捏碎,但经过铁婆婆敷药包扎,已能勉强站起来走步。
“湘江女侠”不愿意再看到他,但又关心公公“龙泉叟”的下落,只得沉声问:
“你不是和老爷子在一起的吗?老爷子呢?” 蓝子瑜不敢说实话,只得道:
“爷爷本来要去汀泗桥找马少侠,后来又决定回龙泉岛了!”
“湘江女侠”听说“龙泉叟”回去了,自然放心不少,立即望着他,沉声叮嘱道:
“希望你这次回到湖南家里,好好做个安份守己的人,你现在武功已失,再不检点行径,只怕性命难保!”
蓝子瑜立即噙着泪应了声是!
“湘江女侠”当然也有些凄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迳和马玉龙等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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