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宝盒,三凤朝阳

已经起更了,深蓝的夜空上,缀满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那勾弯月,像昨天一样的挂在树梢上。
街上的酒楼茶馆里,仍不时传来人们的欢笑和竹丝歌唱声!
但是,“福星客栈”的后店客院里却格外的静。
西厢房的南间房间悄悄拉开了,先探出一颗白发皤皤的头,正是神情机警的铁婆婆。铁婆婆先看了一眼马玉龙的东厢房门,并无任何动静,闪身而出,掩好了房门,迅即钻进了北间汪丽玲的房内。
一进房门,即见汪丽玲早已准备就绪,正神情焦急的坐在外间椅子上。
铁婆婆先将房门闩好,立即悄声催促道:“准备好了没有?咱们走吧?”
汪丽玲却忧急的悄声道;“万一不是,岂不闹个大笑话?”
铁婆婆却色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没过马大侠和石女侠,我们只是请她证实一下。”
汪丽玲蹙眉道:“如果余镖师就是马玉龙,‘湘江女侠’为什么不当场点破?”
铁婆婆解释道:“乍见之下,不容易会过意来,我敢断言,‘湘江女侠’现在已经知道余镖师就是马玉龙了……”
汪丽玲却正色问:“我问你,前天遇到‘金刀’薛桐时,跪下来就喊大师伯,那又该怎么说?”
铁婆婆被问得一愣道:“这一点我老婆子也想不过了,的确弄不明白……”
汪丽玲则断续问:“还有,他当时就报出他的师父是管促平,但据我所知,马玉龙的师父是个老和尚,法号中好像有个‘空’字……”
铁婆婆立即不耐烦的说:“这些事我老婆子虽然搞不懂,但午后‘湘江女侠’对余镖师的观察注视神情,却令我十分不解。我认为一定有蹊跷……”
汪丽玲突然一整脸色,道;“这样好了,你一个人先去一趟……”
铁婆婆立即正色道:“那怎么可以?这不但表示你没有诚意,也显得你不懂礼貌!”
汪丽玲立即忧虚不安的说:“你知道,我实在不想去!”
铁婆婆正色警告道:“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这可关系你的婚姻是否美满,今后一辈子是否幸福哟?”
汪丽玲立即不安的说:“‘湘江女侠’听了一定会埋怨咱们两人胡闹!”
铁婆婆反而理真气壮的说:“他马玉龙就是余传铭,也是错呀!”
汪丽玲蹙眉为难的是:“可是,事情是由我们先开头的呀?”
铁婆婆正色道:“那他就当场点破,为什么还要将计就计呢?”
汪丽玲忧虑的问:“万一‘湘江女侠’说,他不是马玉龙呢?”
铁婆婆更加理直气壮的说:“咱们就向‘湘江女侠’说明白,请她将宝盒还给咱们。”
汪丽玲说:“如果她仍不上呢?”
铁婆婆毫不迟疑的说:“那就叫余镖师赶快回去请马玉龙来!”
汪丽玲一听,依然迟疑不安的说:“可是……”
铁婆婆立即不耐烦的说:“好啦!别可是可是的啦!这是关键的一关,再怎么难也得去闯一闯,说不定‘湘江女侠’一高兴,当场就把宝盒还给咱们呢!”
说罢,伸手一拉汪丽玲,继续催促道:“快走啦!此刻前去,最迟三更天就可以赶回来。”
说话之间,拉着汪丽玲走进了寝室内,顺手将后窗门拉开,当先纵了出去。
汪丽玲无奈,中得跟着铁婆婆纵出了窗外。
铁婆婆悄悄将窗门带好,领着汪丽玲奔向了小厅后。
一到小厅后,俩人再不迟疑,足尖一点,飞身纵上后墙头。
也就在两人飞向墙头的同时,蓦然发现小厅的另一端有一道身影,正飞落在墙头上。
双方转目一看,彼此脱口惊呼,俱都愣了。
原来在小厅另一端纵上墙头的,竟是马玉龙。
马玉龙俊面通红,乍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汪丽玲神情尴尬,更是红飞耳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有老脸特厚的铁婆婆,急定心神,冷冷的问:“你小子是怎么回事,要去哪里?”
马玉龙当然不会说实话,立即道:“噢!我看今夜月光暗淡,微有湖风,非常适合夜间行动,我想去一下龙泉岛,看看能不能先把宝盒盗回来!”
说此一顿,不由又关切的问:“汪妹妹和铁前辈两位……”
铁婆婆立即道:“彼此彼此,我们也是想去碰碰运气!”
马玉龙看到汪丽玲惶愧不安,娇靥通红的样子,知道铁婆婆说的不是真心话。
他当然不会点破,立即一笑道:“既然有志一同,那咱们就一起去!”
说罢,当先纵向了店外。 汪丽玲和铁婆婆也紧跟着纵了下去。
两人虽然不太相信马玉龙说的是实话,因而只能将信将疑。
铁婆婆加紧几步追上马玉龙,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前去?”
马玉龙道:“我本来准备游水过去,现在有了你们,只好找寻条小船了!”
铁婆婆立即不高兴的说:“什么你们你们,好象我们都是累赘似的,我们跟着你去,帮你把个风也是好的呀!”
马玉龙颔首道:“是呀,我又没说你们去了碍事,您何必那么多心?”
铁婆婆哼声道:“嘴巴就没那个意思,为什么一个人偷偷前去,事先也没打个商议?”
马玉龙立即冷冷的问:“你们两位前去,和在下打过招呼啦?”
铁婆婆被驳得一愣,不由沉声道:“你?……”
汪丽玲急忙低声呵斥道:“好啦铁婆婆,现在去办正事,你就少说几句吧!”
铁婆婆小眼一瞪,正待说什么,发现前面白茫茫一片芦花,正在那里随着湖风摇晃,在暗淡朦胧的目光下,好似浮在湖面上的迷雾。
几点渔火,迳由芦苇中透出,隐约看到几条船影,泊在芦荡中,并有不少人在呼喝声传出。
三人奔至湖边芦苇处,发现十多个年轻渔民,正集中在一个较大的渔船舱棚内,呼喝着掷骰子。
马玉龙游目一看,发现附近有不少只小渔船,有的船上仍有人藉着渔火下网可钓鱼。
正不知如何才能找到船,蓦见赌博的大渔船上走下来一个渔夫打扮的年轻人。
马玉龙见那年轻人垂头丧气,神情懊恼,知道赌输了,心中一动,立即含笑问:“怎么?
今天手气不好?”
打渔青年正在满肚子火,闻声抬头一看,本来准备呵斥两句,但见马玉龙三人衣着华丽,佩刀背剑,只得懊恼的恨声道:“差透了,全光了!”
马玉龙道:“今天晚上月色这么好,我们想去游湖,你有船没有?”
打渔青年虽然止住了脚步,却并不太感兴趣,举手向不远处的小船一指,道:“我的船太小,坐不下四个人……”
马玉龙立即道:“我们会划船,玩个把时辰就回来,你可以这儿一面掷骰子,一面等我们回来。”
说话之间,发现打渔青年的脸上有兴奋神色,知道他已答应,立即望着铁婆婆,吩咐道:
“前辈,给他点儿银子!”
铁婆婆虽然老脸拉得好长,还是在腰里取出两块碎银,沉声道:“拿去!”
打渔青年原本就有些意外,这时见一给就是两块碎银,一车惊喜,急忙双手接过去,并连连颔首,兴奋的说:“爷,老奶奶,姑娘,请上船!”
说话之间,引导着走向了自己的小渔船前。
马玉龙走至船前一看,还有七八成新,立即颔首赞了声好。
铁婆婆和汪丽玲先上,马玉龙一等她们两人坐好,也跟踏上了船头。
打渔青年急忙解开系船绳索,这时才恍然似有所悟的说:“你们游湖可以,千万不要接近龙泉岛!”
马玉龙佯装一愣说:“什么龙泉岛?”
打渔青年一听,误以为马玉龙三人根本就不知道,立即含糊的说:“不知道最好,你们去游湖吧!”
江丽玲听得心中一动说:“如果有什么禁忌你可要告诉我们,免得我们不知道闯祸!”
打渔青年立即正色道:“绕过山角有一座小岛,上面有灯光房屋,你们只要不靠近就没事了……”
话未说完,一旁船头上钓鱼的中年则接口道:“靠近了上面有箭射下来,再告诉上面就会丢石头了!”
马玉龙颔首道了声谢,打渔青年也将系船的绳索丢在船头上。
铁婆婆早已坐在般尾拿起了双桨,右腕一扭,拔般调头,双桨一翻,直向湖中划去!
马玉龙一见,只得含笑道:“晚辈如果会划,刚才我就坐在你那儿了,自己年轻轻的闲着,却让老人家划,心里也不安嘛!”
铁婆婆就是喜欢人家捧她,恭敬她,听了马玉龙的话,心里当然高兴。
但是,她嘴里却忍笑哼声道:“以前看你还满讨人喜欢的,现在也学会了虚假……”
马玉龙只得无可奈何的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前辈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铁婆婆趁机含笑问:“既然你不说假话,那我问你,说好明天你一个去,为什么心血来潮,又要半夜里去盗宝盒?”
马玉龙早在今天午后,就看出“湘江女侠”很可能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并断定“湘江女侠”和他们家必定有什么纠纷瓜葛。
可是,当时他苦于不能说出来,他就是马腾云的儿子马玉龙。
他认为,当时如果他是以马玉龙的身份前去拜见女侠,宝盒早就拿回来了。
是以,他方才在东厢房里想了很久,决定连夜再去见一次“湘扛女侠”,说明原委,请女侠将宝盒还给她。
如果等到明天再去,万一汪丽玲和铁婆婆坚持要跟着去,只怕依然得不到结果。
是以,他才悄悄的拉开了后窗门,溜出东厢房,准备前去龙泉岛。
谁知,就在他飞身纵向墙头上的同时,汪丽玲和铁婆婆也正巧向墙头上纵去。
他虽然发现了,但已无法回避,只好硬着头皮说,前去龙泉岛回宝盒。
这时见铁婆婆又追问他一个人溜出来的原因,只得正色道: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趁今夜月朦胧,湖上有风,前去将宝盒盗回来……”
铁婆婆根据昏暗的月色和朔风,的确适合夜行人活动,因而问:“你有把握吗?”
马玉龙知道铁婆婆信以为真了,只得道:“根据‘湘江女侠’的说法,显然郝丽珠和‘琵琶公主’?”
一提到“郝丽珠”,汪丽玲突然问:“奇怪!今天咱们去时,为什么没看到郝丽珠和‘琵琶公主’?”
铁婆婆立即哼声道:“因为不是马玉龙那小子亲自前去,她们当然就不露面了!”
马玉龙故意赞同的说:“不错,我当时就断定她们隐身在暗处偷窥,因为没看到玉龙哥,所以也没有出来!”
汪丽玲深觉有理,缓缓点头,但却以询问的目光去看铁婆婆,似乎在问:“哪一点像是马玉龙?”
铁婆婆虽然看到了,却望着马玉龙,关切的问:“你真的能根据宝盒散发的宝气,知道宝盒收藏在什么地方?”
这本是当时“铁掌银钩”促成他马玉龙前来的一种语词,但铁婆婆这么问,他又不能否认,只得道:“如果埋在土里或放在透空的地方,夜静更深之后当然可以看见……”
铁婆婆心中一惊,不由焦急的问:“若是话在箱子里蔌橱柜里呢?”
马玉龙只得淡然摇头道:“宝气光华不能外泄,当然就看不到了!”
铁婆婆一听,不由恨声道:“说了半天,都废话,一大堆宝物放在月光底下,就是我老婆子这一对凡眼也可以看到闪射的光华……”
说话之间,由于心情愤激,因而双桨不自觉的用力,是以发出了“哗哗”水响。
汪丽玲当然也感到有些失望,因为“湘江女侠”不可能将“胭脂宝盒”透空放置,或埋进土里。
但是,听了铁婆婆翻桨发出的水响,不由神色一惊,脱口悄声道:“当心些,惊动了岛上的警卫,一阵羽箭射来,躲都没地方躲!”
铁婆婆虽然放松了双桨,但仍忍不住愤愤的说:“梁老头儿还说人你熟谙各种门阵势,我看八成也是顺口胡说的!”
马玉龙无可奈何的一笑道:“前辈要这么说,也没办法辩白,再说,我也不能一个人摆势出来给你看一看!”
汪丽玲本来很少主动跟马玉龙说话,但听他宝盒如果密封了就看不见宝光,心中对他多少有些失望。
这时见他又说些无法证实他熟谙各种阵势,只得问:“你看在泉岛上的建筑,暗中可含有什么阵势?”
马玉龙毫不迟疑的说:“完全依照山势,配合地形物建筑,不含任何阵势……”
铁婆婆冷冷地问:“你小子有把握?”
马玉龙道:“至少在我们由码头至大厅的那段路上或左右的房屋没有按任何阵势!”
铁婆婆冷冷一笑道:“照你这么说,岛那些房屋,三个一排,五个一行,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马玉龙淡然一笑道:“我说没有,你又不信,待会儿你不妨走进去试一试……”
铁婆婆听出马玉龙的话中有讥讥意味,不由怒声道:“你小子明明知道我要留下来看船……。”
汪丽玲听得大吃一惊,急忙将食指竖在樱口上“嘘”了一声!
铁婆婆举目一看,小般已绕过了山角,前面数百丈外已是龙泉岛的后崖,因而急忙住口不说了。
三人急忙凝目察看,只见树木茂盛的龙泉岛上,灯光点点,透视夜空,仍呆看到部分屋脊飞檐。
虽然天边有一勾弯月,但月光朦胧,岛上没有灯光的地方,依然一片昏暗。
由于岛上树林茂盛,莫说是夜晚,就是大白天,也不可能看到岛上的警卫宁在什么地方。
马玉龙发现小般对正的方向,正是岛后凹部的一座高约十数丈,壁立如削的断崖,立即望着汪丽玲,压低声音道:“稍时我们就由那道断崖上去!”
汪丽玲见那道断崖光滑无物,知道龙泉岛上的人怕有人在那儿攀升上去,所以上面的藤草都铲光了,当然也明白马玉龙要由断崖上去的原因。
是以,赞同的微一颔首道:“那儿警卫或许较少,但遇上了就难应付……”
马玉龙立即道:“由其他地方上去固然容易,但草密树多,发出声响的机会也多,极易被察觉,距离也远,你看到了没有?……”
说着,举手一指断崖的顶巅,断续道:“咱们白天看到的那座最高顶楼,就是“湘江女侠”和郝丽珠她们的内宅了……”汪丽玲却忧虑的说:“由断崖上去固然近了许多,可是,深入凹部,一旦被他们发现,再想顺利的退出来就难了……”
马玉龙立即道:“深夜潜入,本来就是冒险的事,不过,小心谨慎固然重要,便也要靠一半的运气!”
汪丽玲赞同的微一颔首道:“好吧!我们就由断崖上去好了!”
马玉龙心中一动,觉得这又是一个单独前去见“湘江女侠”的大好机会,因而道:“我看,你和铁婆婆在这儿等着,还是我一个人算了……”
岂知,话未说完,汪丽玲已不高兴的断然道:“不要!”
马玉龙一听,自然不便再说什么了,内心当然了格外焦急懊恼!
本来是公然前去会见“湘江女侠”如今被迫变成了偷偷摸摸去盗宝盒,而最令他懊恼的是,他既不知道宝盒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盗。
当然,在这等情形下,内心的焦急是可想而知的,因为,连碰运气都谈不上,遑论盗宝成功了。
汪丽玲和铁婆婆的想法却不一样,她们两人却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马玉龙擅观宝气,熟谙各种奇门阵势和惊险的机关上。
铁婆婆见已进入龙泉岛的凹部边缘,下桨特别轻灵小心,因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船速相地的慢多了。
最初左右两边距离岛边尚远,渐渐已到了羽箭的射距之内,三人当然格外小心。
汪丽玲注意右岸,马玉龙注意左岸,准备一旦发现岛上有人羽箭射来,两人必须马个撤出刀剑封格,并保护着铁婆婆尽快划船离开。渐渐接近到断崖下,居然没有被岛岸上警卫发现。
到达断崖下,光线为得特别黑暗,水气浓重,潮湿阴冷,已感觉不到再有不安。
铁婆婆不敢将船靠得太近,深怕船身撞上崖石发出响声。
马玉龙一等铁婆婆将船身横过来,立即向着汪丽玲打个手势,一长身形,腾空而起,直向十数丈高的崖顶上升去。
他脚踏突石,点裂隙,有时以手相辅,很快的升上了崖顶。
顶上是片松林,地上的草很短,没有太多的落叶松针,显然有人经常清扫整理。
马玉龙游目察看,发现山势斜斜徐升,除了轻微的松涛,一片寂静,也看不到什么地方可以隐着有人。
就在他游目察看的同时,汪丽玲也登上了崖顶。
他立即向着汪丽玲比卫一个没有警卫的手势,并指了指深处。
汪丽玲机警的点了点间,虽然神情有些迷惑,闹不清崖上为什么没派警卫,但她也跟着举手指了指深处。
两人平行前进,为了便于相互支援,中间仅隔了三五步距离。
到达斜坡凌泉上,两人的目光一亮,同时伏低了身形。
只见眼前是处约有数亩方圆的小花园,各种鲜花盛开,同样的有假山、凉亭、水池!
园中花径纵横,一道较宽的石板道,通向数百丈外尖顶上那座楼阁,另一道则通向北边的一栋富丽精舍前。
马玉龙悄悄翘首向那栋精舍前一看,心中一惊,浑身猛的一战,不由暗呼一看糟糕。
也就在他心中一惊,浑身一战的同时,汪丽玲竟举就待进入花园草坪。
马玉龙再度一惊,伸手将她的玉腕拉住。
但是,汪丽玲娇靥一红,左掌猛向马玉龙的手背竖在朱唇。
他突然撒手得快,仍被汪丽玲的纤纤指尖扫了一下,手背一阵辣辣的痛,由此也足证她内心羞急愤怒。唯一感到幸运的是,没有发出响声。
马玉龙见汪丽玲羞红着娇靥仍瞪着他,只得机警的指了指花园北边的精舍前。
汪丽玲当然也知道马玉龙拉她的手必是迫不得已,但她仍不希望他动手动脚。
这时见马玉龙既机警又无奈的指了指花园北边,立即转首各北看去。
转首一看,花容立变,不由急忙将娇躯蹲俯下来。
因为,她看到精舍门前的一株云松下赫然盘坐着一个银发披散,面色红润如婴儿的灰袍老人。
灰袍老人霜眉大眼,一蓬银髯飘洒胸前,两道如灯目光,直透他那两道覆目长眉外,看来好不怕人,她的功力之厚,可想而知。
汪丽玲一低头蹲身,惊得立即望着马玉龙,悄声问:“龙泉叟?”
马玉龙立时点了点头。
汪丽玲不由忧急的说:“怎么办?穿过花园一定会被他看见。”
马玉龙紧蹙剑眉,游目一看,发现南边十数丈外,山势下倾,巨岩凸起,说不定能绕过去。于是,向着汪丽玲轻灵跟在身后。
走到凸拐角一看,快步向前奔去。 汪丽玲紧跟在后,也轻灵的快步前奔。
看看绕过上面的花园,却发现前面竟一道深涧,隐隐有湖水冲击岩石的声音传上来!
到达涧边拐角处,两人向左一看,发现一座红漆木桥,正横跨在小花雷锋和对面的顶崖之间上,桥长至少七八丈。
脚下深涧一片漆黑,根据有轻微的水声传上来,断定涧深直达湖面。
马玉龙细看桥下石壁和自己立身一面,虽然断崖的突岩几乎已被凿光,但贴壁过去仍不太难。
心念一定,立即向着汪丽玲比划了一个“先过去”的手势。
汪丽玲探首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
马玉龙不愿在汪丽玲面前展露他的绝学绝技,一方面怕她难堪,一方面也怕她起疑。于是,双手扶住岩角,正待伸脚去踏崖壁上残留的凸石时,神色一惊,猛的又退了回来。
汪丽玲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他如何落脚,看了怎样过去,没想到他又猛的退了回来。
心中一惊,急忙闪避,虽然闪避的快,马玉龙的右臂依然碰了她的酥胸一下。
她的娇靥一阵胀红,心跳怦怦,呼吸不由一窒,怒火倏的升了起来。
正待呵斥他“怎么搞的?”却发现马玉龙紧贴在岩角旁,目光惊急的露出半边脸,正机警的望着七八丈外涧崖上的那座朱漆木桥。
马玉龙虽然望着深涧崖上的木桥,但他的右手仍机警的伸向身后,警告她不要探首察看。
汪丽玲被撞了一酥胸,心中正在气头上,这时见他把手伸过来,立即狠狠的在他手上掐了一下。
马玉龙被掐的浑身一颤,不由痛的连用了几下手,蹙眉回头看了一眼汪丽玲。
只见汪丽玲娇靥通红,凤目圆睁,洁白贝齿咬着鲜红的下嘴唇,正瞪着他发娇嗔。
看看面前的美丽少女,正是自己的未婚妻子,而他碰她一下都不可以,不禁感慨的摇了摇头。
汪丽玲正待斥他“摇什么头”,蓦闻桥上传了两个少女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这才警觉到马玉龙的听力比她精灵多了,急忙探首一看,发现两个背系宝剑的的绿衣侍女,其中一人捧着一个竹篮,正急步走上了桥头。
看那两个背剑侍女走向小花园,断定是给“龙泉叟”送什么东西去。
也就在两个背剑侍女走过木桥的同时,马玉龙再不迟疑,两手扣着石隙,两脚踏着凸石,相互交替,很快的移到了朱桥下。
汪丽玲一见,也迅即手脚并用,交替着向桥下移去。
看看将要到达桥下,马玉龙已双手攀着桥板,身形悬空,两手交互着,又移向了对崖。
马玉龙的身手既轻灵又快捷,就像一只巨大的长臂猿,虽然脚下即是深涧,看来极为危险,但他却很快的到达了对崖。
一到对崖,他立即隐身在桥墩下,望着汪丽玲等她攀过来。
汪丽玲却在锦囊里取出了飞爪丝索,玉腕一抖,“嘟”的一声轻响牢牢的抓住朱桥底下的大梁。
紧接着,振臂拉了拉,娇躯一扑,身形疾泻,呼的一声荡向了对崖。
马玉龙看得剑眉一蹙,觉得这样虽然省力快捷,但也有它的危险地方,万一有人掷出飞刀斩断了丝索,马上便要坠进涧底去,而且,如果这面没有充裕的落脚位置,很可能被迫再荡回去。
心念间,汪丽玲已由漆黑的深涧中,“呼”的一声荡上来。
马玉龙一等汪丽玲的足尖踏上凸石,急忙伸手拉住了她肩后的剑柄。
汪丽玲藉力站好身形,不由羞红着娇靥含笑看了一眼马玉龙,她知道,经过了前两次的教训他学乘了,再不敢碰她的身体。其实,汪丽玲自己也明白,果真马玉龙拉她的手臂,或揽她的肋腰,她又能把他怎样呢?何况这也是他应该援手的动作。
她振腕收回了爪丝索,马玉龙已板着桥板悄悄探首察看崖上。
待她将丝索收好放进锦囊里,马玉龙已飞身翻上了桥头。
她不再迟疑,玉手一搭桥的边缘,一个飞身斜纵已跃上了涧崖。
两人急忙俯身,先隐身在道旁的花枝后,只见前面尖顶阁楼以下,依着山势建了不少精合独院和长阁小楼。
由于那些房舍楼阁俱都亮有灯光,有人谈话,也有人走动,断定那些房屋大都住着有人。
汪丽玲非常注意那些富丽楼阁,因为她希望能在那些地方找到郝丽珠或“湘江女侠”的住处,因为,她认为“胭脂宝盒”一定在她们母女两的手里。
马玉龙则觉得既然来了,就要尽心尽力搜察一番,最好能将宝盒取到手,万一无法如愿,也只好明天再来了。
是以,他特别注意重要的门楼下,必经的通道口,是否派的有警卫。
因为,由他们两人的立身处向下看,除了被岛顶丽阁挡住的一面看不见外,其他地方,一目了然。
马玉龙游目一看,非常出乎他意料之外,内宅一带居然看不见什么地方派有警卫。
一看这情形,他立时明白原因,想必是这些年来,没有人胆敢接近至龙泉岛百丈。之内,因而养成了岛上老大人的傲气,所以连重要地方也看不到警卫。
当然,刚刚起更,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就寝,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两人虽然看到里面前没有什么警卫,却一点也不敢大意,因为龙泉岛是武林中著名的世家之一,一旦被发现擅自侵入,后果实在不易收拾。
前进中,渐渐发现道路在岛顶丽阁的下面迳向左右分开,一条通向他们看到的那片楼阁宅院间,另一条想必是通向顶阁的另一面。
马玉龙见岛顶丽阁共分两层,却有六面六扇贴金红门,建筑得雕梁画栋,十分富丽,金黄色的琉瓦,在朦胧的月光下,闪映着淡淡的冷辉。
再看阁下四周种植的尖顶龙柏,心头一震,目光倏的一亮,右手急忙向右伸出,示意汪丽玲赶快站住。
汪丽玲一见马玉龙伸手让步,也方即刹住了身势,知道他又有了新发现,因而悄声问:
“有什么发现吗?”
马玉龙目光依然注视着岛顶阁四周的龙柏树林,举手一指,道:“你看到了没有?丽阁四周的龙柏树,就是一座少见的‘六爻阵’……”
汪丽玲惊异的“噢?”了一声,发现凫顶上的丽阁建筑得十分辉煌,六角六面,六座贴金朱漆大门,每座大门的兽环个个擦拭的金光发亮。
丽阁四周的斜坡上植满了高约近丈的尖尖龙柏,看来十分整齐,由于阁内阁外都没有灯光,看来一片昏黑,因而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打量间,马玉龙已断续悄声道:“六爻阵也就是俗称的‘六位阵’,根据六爻卦数,组分为‘君臣父子夫妇’……”
说此一顿,再度举手一指斜坡四周的柏树林,道:“站在这儿看,那些龙柏树林似乎纵横成行,实则是每九株为一组,但却称它为十数,因为组的中心那一横竖同时计称为两株,所以周围的所有龙柏共计三百六十四株……”
汪丽玲因为没有研读过“奇门循甲阵势”,当然也看不出其中奥妙之处。
由于丽阁四周布有阵势,断定不是等闲处所,因而揣测道:“如照你所说,岛顶上的这座丽阁,很可,能就是郝丽珠的藏宝库……”
马玉龙毫不迟疑的颔首道:“很有可能!”
汪丽玲立即问:“你看‘湘江女侠’会不会把‘胭脂宝盒’放进阁里面?”
马玉龙正色道:“当然有可能!”
汪丽玲断续问:“既然有可能,你为什么不进去看一看?”
马玉龙深觉有理,觉得于其进人内宅,四周盲目地找“湘江女侠”和郝丽珠的居住楼阁,倒不如进入顶上的丽阁碰碰运气。
是以,立即颔首道:“好!进去看看也好,只要我们拿他们的东西,他闪未必知道!”
把话说完,当先向丽阁前奔去。
汪丽玲既然知道丽阁龙柏林暗含地阵势,自是不敢离开马五龙太远,是以,紧跟身后奔去。
由于岛顶上都是龙柏,松涛阵阵,如泣中诉,听来令人有些妻凉感触。
一到柏林前缘,马玉龙立进刹住身势,举手一指两林之间的通路,低声道:“这儿是‘瞳九’开口,为‘阳卦’之尾,沿尾而上,大吉!”
汪丽玲见面前都是同一形状的尖顶龙柏,往上看,纵成行,斜着看,斜也成行,横着看,横也成行,不由问:“你怎的知道由这儿进去大吉?”
马玉龙被问得一愣,立时断定汪丽玲不但没研读过“奇门遁甲阵势”,同时也没研读过晚经卦理,当然也不知道故事克治化的奥秘。
想通了这一点,只得婉转的说:“这是根据卦理方位,以及生克治化而制定的常规,熟谙阵势的人,只要一观察,就知道它是什么阵势!”
说此一顿,举手一指林内,继续道:“我们先进去看看,等回到客栈我再反把道理告诉你!”
说罢转身,当先走进了树隙内。
汪丽玲刚才话一出口,立时感到有些后悔,觉得那样问显得自己太没学问了,尤其看了马玉龙神色一愣,显然是大感竟外。
这时听了马玉龙的解释,见他神色诚恳,话意中也没有轻视意味,才略放宽心,但是,她仍不相信,就这么一片整整齐齐的柏林,会发生阻止人们进入的功能。
心念间,已紧跟着马玉龙身后进入。
一人林间,情势立变,风势不但强劲,隐隐似有风雷之声。
汪丽玲一看这等声势,心中一惊,立时加紧脚步,更不敢离开马玉龙太远了。
前进中游目一看,这才发现直落地面的在柏枝叶密集相接,中间已无空隙,月光虽然仍斜照进来,但左右有如两道树墙,业已看不见两边的树行。
前进约九株龙柏,左右突然各有一缺口,而正中的两棵龙柏枝叶,已将前进的道路堵住。
她跟着马玉龙向左转了六株,反而又向回走去。
又回走了三株,似乎才恢复向上前进。
如此一阵东转西走,汪丽玲早已不辩东西南北,因而心中也升起一丝恐惧,深怕一旦失去了马玉龙的踪迹,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由于内心的不安,跟在马玉龙的身后更近了,有几次她几乎忍不住拉着马玉龙前进。
但是,少女的自尊,以及男女授受不亲,都令她没有将手伸出去。
马玉龙也怕汪丽玲没有跟在身后,自然对她十分注意。
这时见她有些不安,而且几乎是贴在他的身后跟进,只得宽慰的声道:“只要我们按照六爻卦前进,一定能顺利的走到丽阁下……”
汪丽玲不由关切的问:“万一不小走错了呢?”
马玉龙不敢说的太严重,只得道:“大不了再走出阵外去嘛!”
汪丽玲却不解的问:“那不是失去了布阵的能有和意义吗?”
马玉龙正色道:“布阵有两种目的,一种是积极的,将来人困在阵内,另一种是消极的,让来人无法进入,知难而退……”
话未说完,两人的目光一亮,眼前七八尺处已是丽阁的基座石阶底墙。
马玉龙立即愉快的继续说:“你看,我们不是顺利的过来了吗?”
汪丽玲游目一看,这才发现丽阁的下层阶高五级,四周似乎都是石墙,至少她和马玉龙立身的这一面看不见有门。
打量间,已听马玉龙低声道:“你站在这儿等着,千万不要走动……”
汪丽玲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你是说,我不跟你进去?”
马玉龙正色道:“从石阶石拦柱起,直达阁顶的琉瓦飞檐上,每一个地方都有机关……”
汪丽玲当然起进去看看,娇靥一红道:“我可以跟在你的身边嘛!”
马玉龙只得警告道:“有的地方只容一个人落脚,而且要离开原处后,另一个落脚处才安全……”
汪丽玲一听,只得无可奈何的说:“好吧!不管有没有宝盒,你都要快一点儿出来!”
在这一刹那,她才发觉到马玉龙在她的身边,是多么的重要!
马玉龙则颔首道:“宝盒有没有在里面,我进去一看就知道……”
说此一顿,特又正色道:“站在这儿不要动,最多半人个时辰一定会出来!”
汪丽玲一听,立即温顺的点了点头。
马玉龙宽慰的笑一笑,立即飞身纵上了高阶石栏的圆柱石球上。
紧接着,仰首上看,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越过上层朱漆雕栏,直达半空翘起的飞檐椽。
汪丽玲仰首上看,不但看得暗暗心惊,同时也衷心的赞服,因为,她汪丽玲虽有这个本事,却没办法在石柱圆球点足直达檐椽。
同时,她也恍然似有所悟,或许是马玉龙要她待候在下面的原因。
心念间,只见马玉龙伸手握住了弯形椽木,双手交互着移向阁门前。
汪丽玲一看,心中更加焦急,觉得这是最危险的一刻,因为,丽阁位在岛顶,月光正好斜射,加之马玉龙又穿着银缎簇花英雄衫,如果下面住宅内的人偶尔抬头一看,一定会被发现。
就在汪丽玲仰首上看,焦急的已捏了一把冷汗之际,马玉龙并没有飞身跃下,他反而挺身横起,以右脚的足尖去蹬横梁下的风窗。
只见那张风窗,随着马玉龙的足尖闪勾,缓缓的向内张开了。
紧跟着,马玉龙双手右移,以足伸向窗内,徐徐的将身形滑了进去。
马玉龙本来可以由下面的“上六门”进入,但因为那样会发出轻微的“轧轧”的呼声,万一惊动了下面院中的人,势必前功尽弃。
他顺着窗滑进阁内,飘身纵落在里面的楼板上。 回身一看,目光倏的一亮!
因为,他落身之外,也是一圈栏台,在外面看是两层的丽阁,而里面却是通天落地一个大敞间,而且,由他立身之处向下看,一目了然。
由于他第一眼就看见包着“胭脂宝盒”的小红绸包,就放在下面正中央的汉玉台上,因而他的目光一亮,险些失声惊呼出来。
他这时内心兴奋几乎无法抑制,如果许可的话,他真会拉开身后“上六门”去告诉汪丽玲,“胭脂宝盒”就在里面。
马玉龙这时我心去看阁内放置的箱柜等物,以及其他玉台上摆设的珍宝古玩,他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如果尽快将“胭脂宝盒”拿到手。
他根据“湘江女侠”母女将宝盒放在丽阁中央最危险地方,也足证她们对宝盒的重视,当然也防备着他们前来将宝盒盗走。
知道机关的枢纽就在丽阁的下面,但他已无心再下去寻找,因为,他只要将“胭脂宝盒”
拿到手,用不着再多费手脚。
于是先抬头看了一眼阁顶上的圆形椽梁,由于上面悬挂了不少不小包方匣和宝剑,断定那上面都没有警铃或弩箭机关。
他探手锦囊内取出了丝索飞爪,觑准了中央稍偏内侧的一根坚实横梁,振腕一抖,飞爪脱手射出。
“嘟”的一声轻响,飞爪已应声抓紧了横梁。
马玉龙振腕拉了拉丝索,觉得已经十分牢靠,立即纵身站在栏杆上。
他估量好深度距离,先将丝索头端缠在左脚剑靴上,双手握住丝索上端,猛吸一口真气,身形疾扑而下,直向下面中面的小玉台荡去。
由于玉台仅有一尺见方,高近三尺,必须在飞荡经过一刹那,伸手将包宝盒红绸小包抓住。
否则,一个失手将宝盒带落到地上,不但宝盒跌个粉碎,而且引发四周的机关,飞刀弩箭,同时射至,身形荡在空中,实在无法闪避。
是以,马玉龙在下荡之际,立时登足斜身,右手蓄势待发,一到小玉台前,出手如电,立即将宝盒的绸包抓住。
身形荡起,直达对面的二楼栏杆。
但是,他却不敢伸足踏站,反而将两足举起来。
因为,他的脚只要一踏到栏杆,飞刀弩箭铁弹丸,便立时如飞射出来。
是以,他拳腿躬身,如飞荡过栏杆,一等荡力消失,疾施千斤坠,身形又呼的一声向回荡去。
身形起飞,双脚已踏站在原先的栏杆上,看着手中拿着的、红绸包,内心有无比的高兴,他不需要打开看,就知道“胭脂宝盒”在里面。
在先将宝盒话进锦囊里,抖手收回了飞爪,一并放进囊内。
紧接着,略微一长身形,双手又攀住了窗口,两臂一撑已到了窗外,依然双手握着檐椽,将风窗用脚掩上。
站在下面仰首看的汪丽玲,见马玉龙片刻不到的工夫就退出来,断定“胭脂宝盒”没放在丽阁里面,自然感到有些失望。
但是,看到马玉龙在阁内安全的退出来,仍然感到安心不少。
只见马玉龙和进入丽阁时一样,双手交互移动,直到他握住飞身上去时握住的那根弯形檐椽后,才身形一荡,双臂平展,宛如一只巨大银鹏般,不疾不徐的飞落下来。
一阵极轻微劲风袭面,人影一闪,马玉龙已站在她面前。
汪丽玲虽然知道没有希望,便仍忍不住关切的问:“怎么样?”
马玉龙立即兴奋的说:“拿到了!”
汪丽玲听得一愣,瞪大一双明亮凤目,问:“你?你说什么?”
问话间,马玉龙已含笑将锦囊掀开给她看。
汪丽玲一看那个小红绸小包,又惊又喜,难以抑制内心兴奋,几乎忍不住将马玉龙抱住欢呼一声“太好了!”
但是,当她看到马玉龙早已将食指竖在朱唇上,只得强抑内心的兴奋,双手抱在自己的胸前,激动的悄声道:“这么顺利就拿回来了,实在不敢相信是真的!”
马玉龙却催促道:“我们快走吧!别让铁婆婆等的太久了!”
汪丽玲颔首赞好,两人立时走进来时的林隙内。
由于顺利的取回了“胭脂宝盒”,两人都掩不住兴奋高兴,因而步子也快多了。
马玉龙觉得“胭脂宝盒”是他马家之宝,这一次取回来,绝不能让它再丢了。
他知道,“湘江女侠”一定会很生气,但她自己理屈,也是元可奈何的事。
汪丽玲见找回了宝盒,心里踏实多了,她决定明天一早就赶回汀泗桥。
这次回到“神勇镙局”后,立即找来“铁掌银钩”梁兴仁,先表明自己的身分,再看看马玉龙有什么意见和打算。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她决不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但是,如果马玉龙为了保有他一身横练功夫,决心永不娶妻,她也只好放弃这门亲事。
不过,果真走上这一步,她也决定和马玉龙结为义兄义妹,永保两家的友谊!
而马玉龙想到的和她恰恰相反,他虽然也决定转回汀洒桥,却是如何收拾残局……
就在他急急前时,心里想着怎样才能让汪丽玲欢喜而不生气之际,阵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由于马上不到了出口,马玉龙心中一惊,本能的刹住了脚步。
紧跟马玉龙身后,也正想着心事的汪丽玲,根本没想到马玉龙会突然站住,“蓬”的一声撞个满怀,不由发出一声娇呼!
马玉龙大吃一惊,心知要糟,正待回身察看汪丽玲,阵外已响起两个少女的惊呼声:
“龙柏阵里有人!你们快来呀!龙柏阵里有人!”
惊呼未落,下面住宅方向已传来数声相应呼喝!
马玉龙见已无法避免,顾不得汪丽玲愿意不愿意,回身拉住汪丽玲的玉手,同时沉声道:
“快走!”、 沉喝声中,业已展开身法,拉着汪丽玲东闪西奔,如飞向外驰去。
汪丽玲到时候只想到如何才能赶快冲出去,业已无心想到其他。
尤其,马玉龙身形如飞,只觉两耳风声呼呼,左右尽是旋飞的龙柏,有时迎面倒下一株大树,却身开一闪擦身而过。
所幸距离并不太远,眼前一亮,两人业已飞出阵外。
只见两个绿衣背剑少女,立时停止了惊,娇叱一声挥掌攻了过来。
马主龙身开一闪,说了声“你先走”,右手一扯将汪丽玲推向岛后方向,自己则迎向两个绿衣少女。
为了迅即离开险地,马玉龙闪身幻起十数身影,出手点了两个绿衣少女的“黑憩穴”。
由于仅用了两成劲力,两个绿衣少女哼一声,缓缓萎缩在地上。
一阵娇叱怒喝,十数女子和壮汉正由数十丈上的住宅间,飞身驰来。
马玉龙见距离还远,立即转身疾奔。
转身一看,发现汪丽玲仍站在数丈外等地,不由沉声呵斥道:“呆什么还不赶快通过小花园!”
汪丽玲一听小花园,顿时想起了“龙泉叟”心中一心惊,转身向深涧木桥前全力驰去。
马玉龙虽然可以施展“不挪移”身法,但他不能丢下汪丽玲不管,只得紧紧跟在汪丽玲身后。
看看到达深涧木桥前,小花园中突然响起一个内力充沛的苍劲音道:“哪里来的小子娃儿,还不赶快给郝爷爷站住!”
马玉龙和汪丽玲大吃一惊,飞驰中举目一看,只见“龙泉叟”银髯飘佛,苍发如飞,两道目光,亮如有灯,正飞身截向了对面桥头。
到了这时候,马玉龙只得沉喝道:“小心!”
沉喝声中,伸臂揽住了汪丽玲的纤腰,身形一闪已到了桥头前。
但是,对崖的“龙泉叟”大喝一声,也扑向对面的桥头。
马玉龙再不迟疑,就在汪丽玲的娇呼声中,腾身而起,直向涧桥的对崖飞去。
恰在这时,“龙泉叟”也到了桥头前。
“龙泉叟”见马玉龙小上年纪,肋下挟着少女尚能腾身飞跃,不由神情一呆!飞奔追来的十数男女人等却纷纷急呼道:“老爷子截住他们!老爷子截住他们!”
“龙泉叟”急定心神,大吼一声“娃儿留下命来”,右手巨掌,呼的一声劈向了桥头一株人人高花树。
就在“龙泉叟”劈掌的同时,远处已传来“湘江女侠”的急声惊呼道:“爹,不要”
但是,“轰”的一声大响,坚石枝叶四射,尘土花朵旋飞,位在桥头左端的那株人高花树一石盆,立时无影无踪,仅剩了一堆残石和泥土。
飞身追至桥头的十数男女却纷纷惊呼道:“老爷子,在您的身后,跑了!”
因为,马玉龙早已断定“龙泉叟”会截在要桥头上,是以,他迅即下落,就在桥中间的木栏上足尖一点,疾演“小挪移”身法,身形一闪,划过深涧的上空已到了“龙泉叟”的身后。
由于十数男女的纷纷呼喝,马玉龙知道“龙泉叟”必然紧追不舍,是以,身形不停,脱低喝道:“快上船,不要等我!”
低喝声中,振臂将汪丽玲的娇躯抛了出去。
汪丽玲方才因等马玉龙险些误事,这时再不迟疑,趁势一个“云里翻身”,双足一踏实地面,疾驰如飞,越守小花园直向崖边奔去。
“龙泉叟”没有截住马玉龙两人,既吃惊又意外,大喝一声,回身飞扑过来。
马玉龙虽然不愿和“龙泉叟”交手,但不阻档一会儿,汪丽玲绝对无法从空纵落船上。
尤其重要的是,不能让追来的十数男女追过桥头,那样他们同样会去追赶汪丽玲,甚至由崖上向下丢石头,危及崖下的铁婆婆。
是以,一见“龙泉叟”飞身扑身,也大喝一声,飞身迎了过去。
但是,一到近前,虚挥两拳,双肩疾晃,身形一闪已绕向桥头。
晃身中已在镳囊内抓了一把红泥弹珠,照准奔上木桥的十数男女打去!
“龙泉叟”见马玉龙虚晃一招闪向身后,大喝一声,掌势不变,呼的一声再向身后扫去。
马玉龙早料到“龙泉叟”会变招攻向身后,是以,打了一把红泥弹珠后,就在十数男女惊呼嗥叫声中,业已腾身而起,越过“龙泉叟”的头上落向原来位置。
“龙泉叟”两招击空,顿时大怒,喝了声“小子找死”,双掌立即轰轰霍霍的猛劈起来。
但见狂飚旋,尘烟弥温,掌影旋飞如山,立时将马玉龙的身影罩住。
远处率领着数十名男女急急赶采的“湘江女侠”一见,再度惊得惶声道:“爹,是自己人,不要伤他!”
但是,“龙泉叟”听了却暗哼道:“我老人家不要伤他?能把他小子困住已经不错!”
因为,马玉龙一面和他交手,尚不时乘隙打一两粒红泥弹珠,阻止企图冲过桥来的男女警卫们。
只见最先追来的十数男女警卫,正拥挤在桥面上,双手掩面,嗥叫连声,有的鼻孔流血,有的额上肿了个大疱,没有哪一个敢再过桥。
就在这时,率领着不少人家的“湘江女侠”,和那位身穿数粉红雄衫的表少爷蓝子瑜,已当先奔到了桥头。
马玉龙一见,立即含笑低声道:“郝爷爷,非常抱歉,晚辈要失陪了,下次再会了!”
了字出口,闪身已脱出了“龙泉叟”的掌影范围,展开身法,直向花园对面的崖边驰去。
“龙泉叟”一听马玉龙呼他“郝爷爷”,再加上“湘江女侠”的急声阻止,知道这个身手不凡的不伙子是有世交的晚辈。这时见他飞身驰去,快如一缕轻烟,速度高的惊人,知道追不上了。
但为了挽回一些老面子,只得控掌沉虽喝道:“下次胆敢再来,郝爷爷一定打断你的两腿!”
沉喝完毕,人影闪动,就在他的身侧不远,呼的一声驰过去一人。“龙泉叟”一看,竟是那位表少爷蓝子瑜,立即沉声道:“小子站住!”
蓝子瑜哪敢不听老爷子的话?闻声赶紧刹住身势。
“龙泉叟”见蓝子瑜面色铁青,杀机抖露,不由沉声问:“你小子要去哪里?”
蓝子瑜只得恭声道:“瑜儿去追那贼人!”
“龙泉叟”冷冷一笑道:“我看你小子是睁着眼的大瞎子,连我老人家都没将他小子拦住,你追去了还不是去送死?”
说话之间,“湘江女侠”已恭谨的站在一侧。
“龙泉叟”立即冷冷的问:“那小子是谁?”“湘江女侠”恭声道:“回禀爹,他是‘儒侠’马腾云的儿子马玉龙……”
“龙泉叟”听得目光一亮,道:“他小子就是新近崛起武林的马玉龙吗?”“湘江女侠”
赶紧恭声应了声是。
“龙泉叟”却迷惑的说:“传说他剑术无敌,方才我看他佩的是刀嘛……”
“湘江女侠”急忙道:“这一点孩儿也一直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龙泉叟”迷惑的问:“你确定他是马腾云的儿子?”
“湘江女侠”毫不迟疑的说:“绝对不会错,除了皮肤较他父亲皙白外,几乎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龙泉叟”继续问:“听说他今天下午曾来投贴拜望过你……”
“湘江女侠”不敢隐瞒,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龙泉叟”淡然问:“什么事?”
“湘江女侠”黯然道:“他们前来要索回“胭脂宝盒”……”
“龙泉叟”立即沉声道:“那是他马家的传家之宝,他当然要索回去!”
“湘江女侠”目漩泪光,凄然道:“是呀,孩儿已决定还给他们……”
“龙泉叟”沉声道:“那他小子今天晚上,又偷偷摸摸的前来干什么?”
“湘江女侠”不安的说:“他们前来可能是要把宝盒盗回去!”
“龙泉叟”哼声道:“根据那小子的身手,总有一天会被他盗走!”
“湘江女侠”黯然道:“孩儿已经命姜嫂去拿宝盒了,决定马上派人给人送去!”“龙泉叟”问:“你知道他们落脚的地方?”
“湘江女侠”颔首道:“知道,郝升前去打听过了,他们住在福星客栈!”
“龙泉叟”埋怨道:“既然决定还给他们,今天他们来时为什么不还给他们?”
“湘江女侠”黯然道:“他在拜贴上明明与着“神勇镖局”,见了面却又不承认是马玉龙!”
“龙泉叟”蹙眉“噢”了一声问:“那是为什么?”
“湘江女侠”道:“所以,孩儿一气之下,也就没把“胭脂宝盒”还给他……”
话未说完,发现前去丽阁拿宝盒的姜嫂,正神情慌张的向桥这面奔来。
“龙泉叟”一看,立即哼声道:“看样子,那小子八成得手!”
果然,姜嫂尚未奔过桥头,已惶的急声道:“老爷子,夫人,不好了呀,宝盒不见了呀!”
“湘江女侠”心里一阵难过,珠泪立时滚下来。
“龙泉叟”听说宝盒被盗走了,更感到颜面无光,不由愤愤的恨声道:“好小子,闯万儿闯到我岛上来了,不但擅闯禁地,破坏了我的规矩,还胆敢进入我的聚宝阁盗宝……”
“湘江女侠”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感到不妙,赶紧望着姜嫂,问:“除了‘胭脂宝盒’,可少了其他东西?”
姜嫂急忙摇头道:“什么东西也没少,就是宝盒不见了!”
说此一顿,又继续迷惑的说:“说也奇怪,所有的机关枢纽都没动过,他居然将宝盗走了……”
“龙泉叟”冷哼一声道:“你这话鬼才相信,那他小于又不是神仙了吗?”姜嫂不由焦急的说:“我姜嫂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老爷子呀?”
“龙泉叟”听也不听,立即望着蓝子瑜,沉声道:“小子,你不是要斗斗马玉龙那小子吗?……”
蓝子瑜听得精神一振,目光倏的一亮,脱口兴奋的说:“是呀!瑜儿就是不服气他!”
“龙泉叟”立即赞声道:“好,我老人家陪你去,只要你打败了马玉龙那小子,我老人家作主,你表妹就嫁给你做老婆……”蓝子瑜一听,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连声道:“好,好……”
“湘江女侠”听得大吃一惊,不由慌的凄声道;“爹!-……”
“龙泉叟”理也不理,向着蓝子瑜一挥手,沉声道:“小子,咱们走!”
说着,转身走向涧桥。
“湘江女侠”紧迫几步,凄声解释道:“爹,“胭脂宝盒”本来说是他们马家的……”
“龙泉叟”一面前进一面愤声道:“是他马家的不错,但也该规规矩矩的来要……”
“湘江女侠”只得道:“爹,东西已经到手,您去了他们早已跑了!”
“龙泉叟”身形不停,大步过桥,同进哼声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会一直追到汀洒桥!”
“湘江女侠”见“龙泉叟”的老脾气又犯了,知道无法阻他前去,不由急的掩面哭了。
在这焦急万分,无援无助的情形下,只能暗暗向上苍祷告,希望拿“胭脂宝盒”的马玉龙,一刻不停,马上离开“福星客栈”。
她哪里知道,马玉龙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转回来了。
因为,马玉龙施展“小挪移”身法,疾如一缕轻烟,身形一闪已到了湖边崖顶上。他本来要飞身扑下,先纵进湖水里,然后再飞游去追铁婆婆的小渔船。
回头见“龙泉叟”没有追来,立即探首下看,发现铁婆婆的小船仍停在那丛水草边,而汪丽玲似乎也刚刚纵落在小船上。
只见她们两人四只明亮眼睛,正闪射着焦急的光芒抬头向上看来。
一看这情形,马玉龙再不迟疑,立即闪身而下。
坐在船尾,手握双桨的铁婆婆,听到上面的怒叱暴喝,早巳急得满头大汗。
尤其看到汪丽玲已回到了小船上,虽见马玉龙下来的很快,但仍忍不住恨声道:“俺的小祖宗,你就不会快一点儿嘛?我老篓子都快急疯了!”
马玉龙飞身纵落在小船上,立即兴奋难抑的悄声催促道:“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话未说完,铁婆婆早已双桨一翻,小船如飞,直冉湖心射去。
马玉龙探手囊内将“胭脂宝盒”拿了来,顺手交给汪丽玲,同时忧急的继续道:“既然被他们发现了,回去必须马上离开客栈!”
铁婆婆忍不住埋怨道:“你们两人也真是的,这么不小心,怎会让他们发现了呢?”
两手接过“胭脂宝盒”的汪丽玲则懊恼的说:“本来神不知,鬼不觉,开始非常顺利的……”
马玉龙想到当时的情况也不禁懊恼的说:“谁料想的到呢!刚到阵口,给“龙泉叟”送东西的两个侍女,偏巧又回来了!”
汪丽玲想到当时和马玉龙撞个满怀,虽然紧张的没有感受到什么滋味,但一颗心直到现在仍狂跳厉害。不由羞红着娇靥嗔声埋怨道:“都是你,不止一次了,从来没想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马玉龙当然不能怪汪丽玲失声娇呼,在当时的情形下,任何女孩子都会叫起来,他不便说什么,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铁婆婆一看汪丽玲娇靥通红,马玉龙有些不好意思,心知有异,不由淡然问;“怎么回事?两个人撞在一起了是不是?”
如此一问,汪丽玲的娇靥更红了,她当然不有承认,立即低叱道:“你胡些什么?”
铁婆婆低哼一声道:“别以为我老婆子不知道,看神色我也看出来了,告诉你,‘见机不早,悔之晚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汪丽冷觉得铁婆婆越说越露骨了,不由怒斥道:“好了,你若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铁婆婆立即无可奈何的说:“好吧,不说就不说,将来后悔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话之间,双桨疾翻,更加劲的向湖心划去。
汪丽玲被说的黯然低下了头,她何尝不知道铁婆婆完全是为她的终身幸福着想呢?
想想,像余镖师这样武功高,人品又好的青年,只怕错过这次,很难再碰到了。
方才在龙泉岛上,先被他拉着手前进,后来他索性抱起她来逃跑,虽然说情况紧急,迫不和得已,难道他就没有想到后果?
再根据刚登上岛崖时,他为了躲免被“龙泉叟”发现,曾拉住她的手腕,在深涧拐角处,为躲避桥上的来人又碰了一下她的胸部。
她不认为这两次过失他都是无心无意的,至少在下意识中,他有了亲近她的意思。
诚如铁婆婆所说,她不能等到机会消失再空自后悔。
但是,看看捧在手的“胭脂宝盒”,想想父母临终时的一再叮嘱,她怎能中途悔婚,再嫁给别人,做一个终生难安的不孝女呢?
想到伤心处,不觉滚下两行泪珠! 她悄悄抬头,偷看一眼马玉龙。
一看之下,暗吃一惊,赶紧又低下了头。
因为,她看到呆立船头的马玉龙,也正一脸愧色的望着她发愣!
由于内心的慌急,两手也不安的抚摩着红绸包内的“胭脂宝盒”。
一摸之下,大吃一惊,脱口惊呼道:“啊呀不好!他们把宝盒弄坏了!”
马玉龙大吃一惊,奔至近前急声道:“怎么会呢?”
铁婆婆也抽回双桨,探首急声道:“快打开来看一看……”
说话间,汪丽玲已惶急的蹲坐在舱登上,匆匆解开绸包一看,三人同时一声惊啊,俱都愣了。
因为,红绸包内的“胭脂宝盒”红霞四射,丝毫未坏,只是原本四角四颗龙头张口抢珠的宝盒突然变成了四只凤首,抢啄盒盖中的一朵和牡丹!
马玉龙首先急定心神,惶声道:“不好,我们拿错了,快包起来,我得马上送回去!”
汪丽玲不敢怠慢,赶紧将“胭脂宝盒”包起来。
铁婆婆却紧张的揣测道:“这只“胭脂宝盒”里面虽然是只凤凰,但与我家小姐的龙盒必然是一对……”
已将宝盒包好的汪丽玲却急声道;“不管宝盒是不是一对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宝盒送回去!”
说话间,已将红绸包交给了马玉龙。
铁婆婆却焦急的说:“可是,郝丽珠拿走了我们的‘龙盒’呀?……”
马玉龙恍然道:“现在我明白了,郝丽珠一直还没有回家,所以今天下午和刚才都没看到她出来……”
铁婆婆却不解的说:“根据今天下午‘湘江女侠’的悲凄神情看来,她好像与当年的‘儒侠’……”
马玉龙和汪丽玲都不希望铁婆婆胡乱揣测,几乎是同时阻止道:“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事,我们作晚辈的最好不要去臆测……”
铁婆婆只得关切的问:“那我们的盒……”
马玉龙立即道:“我先把这个‘凤盒’送回去再说。你们现在赶快回客栈将马匹拉出来,迟了‘湘江女侠’他们就追到了……”
汪丽玲神色一惊,不由关切的问:“我们不在崖下等你……”
马玉龙立即道:“不用了,你们现在马上回去,越快越好!”
说话之间,已将宝盒放进镐囊内,好字出口,刷的一声已纵进湖水内。汪丽玲看得大听一惊,不由关切的起身急呼道:“余镖师……?”但是,像飞鱼一样向前游去的马玉龙却急声道:“赶快回去把马拉到湖边,就在雇船的那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话之间,业已飞快的向着数百丈外的那道凹形断崖前游去。
汪丽玲痴痴的望着游离去的马玉龙,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和怅然,更多的却是忧虑和不安。
冷眼旁观的铁婆婆看在眼里暗自笑了,她已经看出来,汪丽玲已不能没有马玉龙,而马玉龙也早已喜欢上了汪丽玲。
她当然知道,他们两人都自小有了婚约,正在各自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要泛滥,不过,爱情的洪流是堵也堵不住的。
她见汪丽玲痴痴的望着那道越游越远的翻银浪花,一颗心早已随着马玉龙飞走了,根本没有急着赶回客栈的意思。她故意淡然然问:“要等他吗?”汪丽玲神色一惊,娇靥顿时通红,赶紧“噢!”了一声道:“我们赶快回去吧!”
铁婆婆暗自摇了下头,右手桨一翻,小船调头,直向来时的湖岸划去。
汪丽玲虽然又坐在舱凳上,但她的两道目光却一直盯着湖面上那道翻银浪花,直到消失在龙泉岛的断崖上。马玉龙一游到断崖下、立即飞身而上。
他知道,这时候再回去非常危险,但有时候因为敌人刚走,警戒反而更松懈。
是以,当他飞快的升上断崖,发现崖上依然没有半个警卫时,却听到“湘江女侠”正凄声阻止“龙泉叟”不要前去。
他听得心中一惊,同时暗自庆幸,希望汪丽玲。和铁婆婆能够及时离开福星客栈。
马玉龙浑身是水,不敢飞纵的太快。尤其“湘江女侠”等人仍停在小花园对面的桥头上。
他先隐身在花园边缘上的一株花树后,发现那位富态的姜嫂,正扶着掩面哭泣的“湘江女侠”走上涧桥。
所有方才,跟来的男女家人,俱都散立在桥对面的崖边道路上,等候“湘江女侠”过去。
只听那位姜嫂埋怨道:“这位马少侠也太不懂事了,看他人品也不差,武功比老爷子还高,居然偷偷前来将宝拿盗走了……”
“湘江女侠”摇头哭声道:“这不能怪他,一定是腾云哥去世的时候交代了他,这是他们马家的传家之宝,他怎能不要?……”
姜嫂则愤声道:“当年马大侠不是对你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了吗?为什么又叫他儿子来要?……”
“湘江女侠”似乎怕桥头对面的仆妇丫头们听到;立即压低声音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他儿子拿走了也好,免得我每次看了宝盒就难过!”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过了涧桥,在许多男女家人的簇拥下走向了内宅。
马玉龙这时已大概明白了“胭脂凤盒”落在“湘江女侠”手里的原因和经过。
当然,详细原因他还闹不清楚,但总脱不开儿女私情或恩德。
根据“湘江女侠”对父亲亲密称呼,她一直对父亲仍怀有浓厚的感情。
在他马玉龙来说,这是一个新发现,因为,有关将“胭脂凤盒”赠送给“湘江女侠”的事,他的父母从来没向他谈起过。
由此而断定,父亲马腾云和“湘江女侠”蓝绮霞之间,必有一段不愿让儿女们知道的旖旎恋情。
如果“湘江女侠”对马家有恩德,父亲不可能不告诉他,以便他马玉龙伺机报答。
换句话说,如果父亲马腾云有恩于“湘江女侠”蓝绮霞,当然就用不着将自己的传家之玉反赠予她。
现在,他也明白了当时他母亲和汪丽玲的母亲谈论儿女婚事时,为什么拿“胭脂龙盒”
来作聘礼的原因。
心念至此,定神再看,那些家人的丽阁下的柏林前,已分成两路,各自走向了两边的内宅。
他担心“龙泉叟”前去客栈,正巧碰上汪丽玲和铁婆婆离开。是以,一等“湘江女侠”
等人分道返回内宅,立即穿过花园,飞身纵过木桥,直向“六爻阵”前驰去。
前进中,发现那上走回去的男女家人,议论纷纷、竟没有哪一个人回头向这边看一眼。
一到阵前,马玉龙再不迟疑,飞身纵进了龙祈树隙之间,沿着六爻卦娄,加速疾驰!
由于没有汪丽玲跟在身边,眨眼之间己到了丽阁下。
马玉龙身形不停,就由阵口直扑阁檐的弓形拱椽上,双手一荡已到了进入的横梁风窗前。
脚尖一勾,顺势一踹,风窗毫无声息的蹬开了。
也就在他身形滑进,双脚刚刚踏实栏台的同时,刷的一张大网已罩下来。
马玉龙毫无防备,立时被罩在网内,警铃也跟着大响起来。
也就在大网罩下,警铃大响的同时,“嚓”的一声亮起一道火光。
马玉龙既惊又怒,双掌运功一分,大网立被他的“金刚指”力划了一个大洞。
但是,随着那道亮光,却响起了一个女子的惊异呼声:“啊!是你?”
马玉龙脱出大网一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手拿火熠子的白衣秀丽少妇,头发上尚插着一朵白花,似乎正在穿着孝服。
由于秀丽少妇的唇角上有一颗美人痣,马玉龙顿时认出了她是谁,不由兴奋的脱道:
“紫兰……” 紫兰两字出口,立刻发现少妇的双颊一红,赶紧改口道:
“噢……车夫人是你?……”
身上仍穿着孝服的紫兰一听,不由焦急的问:“你……你怎的来这里……?”
说话斯斯艾艾,想是对这位英雄挺俊美的救命恩人,不便说他前来偷东西!
这时左右内宅方向已传来了呐喊声,显然刚刚回去的那些人又纷纷的奔了回来!
马玉龙一听,不由焦急的说:“我刚才拿错了宝盒,现在给蓝前辈送回来,现在就交给你好……”
说话之间已将“凤盒”取出来。
紫兰一看,惶的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你少侠自己放回去吧……”
马玉龙则焦急的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们马上就到了……”
紫兰急忙一提下层中央玉台,急声道:“初六,上九,是吉,位,你赶快把宝盒放回去吧!”
马玉龙知道紫兰不会害他,无暇多想,飞过雕栏,直落玉台的“上九”方位,放下“凤盒”,点足又飞回到栏台上来。
这时“六上”方位的大门已响起了“轧轧”声。
紫兰一见,不由的悄声道:“你快点起来吧,我娘她们来了!”
说话之间,已在墙壁上拉开了一道小门。
马玉龙知道已不能闯出阵去,而这时他又不愿和“湘江女侠”照面,只得点足纵进了阁壁小门内。
但是,紫兰却又悄声道:“快点了我的‘黑憩穴’……”
马玉龙再不迟疑,以两成劲力,屈指弹了一指。
就在紫兰缓缓倒向栏台的同时,他也掩上了壁上小门。
就在他掩好壁上小门的同时,“六上”方位的阁门外,突然响起姜嫂的惊呼声:“啊?
兰儿!” 马玉龙一听,这才知道龙泉岛的女管家姜嫂,竟是紫兰的母亲。
随着飞纵过来的衣袂破风声,接着是“湘江女侠”的焦急声音道:“快!姜嫂,先把地上的火褶子拿起来,把灯燃上!”
话声甫落,却听姜嫂凄声道:“兰儿已被人点了穴道。”
只听“湘江女侠”急声道:“不要急,我来替她解开!”
马玉龙躲在壁门内,根据门缝上透进来亮光,知道姜嫂已把壁上的灯燃亮了。
接着是姜嫂的惊呼声:“啊?夫人快看,‘胭脂宝盒’又送回来了!”
只听“湘江女侠”迷惑的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拿走又送回来?”
姜嫂惊异的继续道:“夫人您看,‘胭脂宝盒’都是水,‘上九’方位上还有一点湿脚印……”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同时也暗自庆幸,所幸他是飞身进了小壁门,如果是走进来,外面一定留有湿脚印,自然也瞒不过冰雪聪明的“湘江女侠”。
心念间,又听姜嫂急的问:“夫人,兰儿怎的还没醒来?”
只听“湘江女侠”惊异的“噢?”了一声道:“这孩子临走还给咱们摆了一道难题……”
姜嫂焦急的问:“夫人是说……?”
“湘江女侠”道:“这孩子被网罩住,仓促间无法过来点兰儿的穴道,必是施展的‘弹指神功’!”
姜嫂惊“啊?”一声,惶声道:“这么说,夫人也解不开了?”
“湘江女侠”宽慰的说:“你不用急,他与兰儿无怨无仇,绝对不会下毒手,待一会儿一定会自动醒来。”
说此一顿,又恍然“噢!”了一声道:“他虽然把宝盒送回来了,我还是要给他送回去,这本来是他马家的东西。”
姜嫂却忧急的说:“可是,夫人……”
“湘江女侠”坚决的说,“我一定要去问一下,我总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原因……”
话未说完,已响起了紫兰的呻吟声。
接着是姜嫂的兴奋声音说:“夫人,兰儿果真醒了!”
蓦闻紫兰惊异的问:“娘!那个人呢?” 姜嫂急忙道:“人家早走了!”
只听紫兰吃惊的说:“我已经放下擒网将他捉住了呀?”
“湘江女侠”立即道:“傻孩子,我们这种索网怎能捉得住他?!”
说此一顿,继续道:“好了,我必须赶快去一趟“福星客栈”,去迟了只怕他们走了!”
了字出口,立即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接着在“六上”阁门方向,又传来了“湘江女侠”的叮嘱道:“姜总管去追珠儿,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老爷子和瑜儿也去了福星客栈,我现在再一走,就剩下你们母女两个了,虽然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总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姜嫂赶紧应了声是道:“夫人尽请放。心前去,我会特别要他们注意!”
只听“湘江女侠”叹了口气道:“几十口子人,都是吃闲饭的,只知道在外头吼叫,没有哪一个敢冲进来,咱们这个世家……”
蓦闻姜嫂宽慰的说:“小姐不是去找这位马少侠去了吗?将来……”
话未说完,“湘江女侠”已黯然道:“没希望,不会成功的,所以我坚决不准她前去!”
说此一顿,突然又叮嘱道;“你们母女多注意一下,最多两个时辰我就会回来。”
就在姜嫂的应是声中,“六上”方向已传来一阵离去的衣袂破风声。
接着是紫兰的声音,要求道:“娘!您快去把阵外的人都遣走吧!他们在这儿又吼又叫的吵死人了……”
姜嫂无所谓的说:“夫人出去会叫他们离开的。你现在觉得怎样?”
紫兰却继续催促道:“娘!你快去嘛!我现在很好……”
姜嫂不由惊异的问:“噫?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怎的一个劲儿的赶我走?”
紫兰立即委屈的说:“不是啦!您不要胡猜嘛!” 姜嫂正色问:“那是怎么回事?”
紫兰只得解释道:“我刚刚被点了穴道,现在醒来仍有些不舒服,听了他们的吼叫格外难过……”
姜嫂却沉声道:“你这孩子说话前后矛盾,方才部你说很好,现在又说仍有些不舒服……”紫兰立即不高兴的说;“娘人家真的不舒服嘛!”
姜嫂低斥道:“胡说,我看你这丫头今天怪怪的,到底怎么回事?快对娘说!”
紫兰急的一跺脚道:“娘!兰儿真的没有什么嘛!”姜嫂沉哼怒声道:“你这鬼丫头还不说实话是不是?娘是几十岁的人了,什么事能瞒得了我?”
略微一顿,紫兰终于压低声音道:“娘!他就是在柳林小店救了兰儿的那位少侠!”
只听姜嫂脱口惊“啊?”道:“你说那天救你的是马玉龙?”紫兰正色道:“我不是对您说了嘛?身穿银缎簇花英雄衫,手持虎头凤尾刀……”
话未说完,姜嫂已恍然道:“不错不错,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年纪二十四五岁,就是他!”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的问:“那?他人呢?”
紫兰立即道:“走啦!……”
姜嫂机警的压低声音问:“兰儿,马玉龙该不会是你放走的吧?”紫兰急声道:“怎么会呢?我打着了火褶子,刚看清他的面目就被他点了穴道……”
姜嫂却迷惑的说:“既然你打亮了火褶子,他该认得你呀!”
紫兰道:“那夜我身穿重孝,头罩麻巾,大半个脸都遮住了……”
话未说完,姜嫂已埋怨:“你们也实在太不懂事了,人家好心拔刀相助了你们,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偷偷的跑了!”
紫兰立即不安的说:“都是老车福和魏武师啦,他们一看马少侠的虎头凤尾刀就吓坏了,尤其马少侠的武功又那么……”
姜嫂立即不耐烦的说:“好啦好啦!当时如果知道一点儿关系,就请他马少侠一个人就把萧六和杜三娘他们给收拾了。”
紫兰似乎不愿谈这些,再度催促道:“娘!佻快出去把外面的人支走吧,我担心马少侠仍隐在龙柏阵里没有离开!”
姜嫂有些无可奈何的说:“好吧,我到外面去看看,人家是异人的高足,早走了,还用得着你操心?!”
话声甫落,“六上门”方向已传来一阵离去的衣袂破风声。
马玉龙原准备出去向姜嫂打听一下他父亲,当年既把“胭脂凤盒”送给了“湘江女侠”,如今便不该又派人要回去的话。
因则,他断定姜嫂一定知道这件事的全盘经过。
但是,紫兰一直不想让她娘知道他就隐身在壁门内,是以也不便贸然出去。
也许紫兰是一番善意,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他仍被困在丽阁内,深怕将来有损他在武林中的声誉和地位。
其实,既然他方才毅然出去,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只得撞见了“湘江女侠”,便不好再硬闯出去了。
这时听出妆嫂已经离去,正街伸手推门,小门已“呀”的一声开了。
由于阁壁上已燃亮了灯光,只见清丽秀美的紫兰已向着他绽唇一笑道:“马少侠,请出来吧!”
马玉龙含笑走出门外,并拱手感激的说:“多谢车夫人热心相助……”
紫兰急忙含笑道:“快不要这么说,这比你少侠救了我们四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说感谢的应该是我!”
马玉龙谦逊道:“哪里,夫人太客气了!”
紫兰见马玉龙一直尊称她夫人,心里既感激又感慨,不由黯然道,“我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苦命人,请少侠还是喊我紫兰吧!”
马玉龙正色道:“你现在是“七星堡”的唯一主母,当然应该称呼夫人!”
紫兰知道马玉龙心急赶回客栈去,因而强自一笑问:“你现在可是要赶回去?……”
马玉龙急忙道:“是的!因为蓝前辈他们已经去了……”
紫兰立即忧急的警告道:“郝老爷子的脾气古怪,你可要小心应付,尤其女侠的那位娘家侄儿,更应该特别注意……”
马玉龙蹙眉“噢?”了一声问:“他的为人如何?”
紫兰毫不迟疑的愤声道:“不是个东西,简直是个畜牲,有他在龙泉岛,我没办法久持下去……”
马玉龙不便说,再度“噢?”了一声。
紫兰继续愤声道:“他一心想娶丽珠妹,企图做个现成的龙泉岛主,丽珠妹却见了他就躲开了……”
马玉龙见提到了郝丽珠,心中一动问:“郝丽珠郝姑娘回来了没有?”
紫兰听得精神一振,目光一亮道,“你也要找她?”
马玉龙蹙眉“噢!”了一声,不禁有些迟疑,看了紫兰的兴奋神情,实在不知该怎样开口紫兰却继续兴奋的说,“丽珠妹听说你为她大败“武当三剑客”,高兴的不得了,连夫人都没阻止她去汀泗桥……”
马玉龙知道紫兰误会了,只得道:“我来找她是向她要回‘胭脂宝盒’……”
紫兰听得一愣,不由惊“啊?”一声问:“你说什么?”
马玉龙见问,立即把郝丽珠暗中跟踪,以郝丽珠打昏红梅,盗走了“胭脂宝盒”的经过,简扼的说了一遍。
紫兰听罢,不由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子呀!难怪你要来盗宝盒!”
马玉龙已在怀里将那粒赤珊珠拿出来,向着紫兰面前一送道:“喏!这就是她的赤珊珠!”
紫兰接过赤珊珠凑近灯光一看,立即颔首道:“不错,正是她的!”
说罢,又迷惑不解的问:“今天午后你们来时,为什么没有向夫人说清楚呢?”
马玉龙不禁有些懊恼的说,“你哪里知道,我刚刚谈到‘胭脂宝盒’,蓝前辈就先以为我是前来索取她的‘凤盒’了……”
紫兰也不禁叹口气道:“这真是阴错阳差,加之丽珠妹妹又没有回来,所以才闹了这么大个误会!”
说此一顿,又含笑问:“你拿到‘凤盒’后,看了是不是吓了一跳?”
马玉龙正色道:“是呀!所以我赶快游水送来了!”
紫兰关切的看了一眼马玉龙身上半干的匹缎英雄衫,正色道:“夫人已经将‘凤盒’给你送去了,你也赶快回去吧!有什么话和她当面讲清楚,这颗赤珊珠一定要交给她,这就是证据!”
说着,又把手里的赤珊珠交给了马玉龙。
马玉龙接过赤珊珠却关切的问:“你可听说过,蓝前辈为什么会保有我马家的这只‘凤盒’?”
紫兰面现难色,蹙眉摇了摇头道:“小妹没有听说过!”
马玉龙对紫兰自称小妹并未注意,因为他看到她脸上有迟疑神色,因而断定她一定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事关“湘江女侠”的隐私,不敢说出来罢了。
但是,他仍所着一丝希望,继续问:“姜伯母总该知道一些吧?”
紫兰见自己称了一声“小妹”,马玉龙马上就尊称她母亲“伯母”,心坎儿里一阵甜甜蜜意,双颊不由升上两片红云。
想是因为关系重大,她依然蹙眉为难的说:“我娘从来没对我说过,只怕她也未必清楚!”
马玉龙当然有些失望,不禁淡然“噢!”了一声。
紫兰一看,立即宽慰的说:“我认为你用不着急于知道这件事,如果郝夫人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在她将‘胭脂凤盒’还给你的时候,她一定会把往事告诉给你,只有她说的才是实情,其他人都是臆测……”
马玉龙深觉有理,连连颔首应是,正待说什么,神色一惊,目光一亮道:“又有人来了!”
紫兰惊异的“噢?”了一声:“那可能是郝旺,要不就是我娘又回来了!”
马玉龙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立即拱手道:“在下要走了,谢谢你……”
紫兰神色一惊,急忙轻声道:“你现在不能出去了,快由地道里走吧!”
说话之间,再度把壁上的小门拉开了。
马玉龙不便违拂紫兰的好意,而且来人身法极快,只得急步进入小门内,并关切的问:
“出口在什么地方?”
紫兰急忙道:“沿着阶梯往下走,出口是内宅小花园的假山下!”
说此一顿,突然又恍然道:“启门枢纽在门角下,掩门枢纽就在门缝上,快,把这个火褶子带着!”
说着,已在墙台上拿起了火褶子,顺手交给了马玉龙。
马玉龙不便推拒,因为来人已到了丽阁下,只得接过火子,悄声说了声“谢谢”,顺手拉上了小门。
也就在同时,“六上门”方向已传来一阵飞纵上来的衣袂破风声。
接着是姜嫂的惊异呵斥声:“兰儿,怎么回事?紧张兮兮的脸那么红……?”
只听紫兰慌张的急忙道:“哦?……没没……没有啊?……”
姜嫂威凌的沉哼道:“快说,你可是把马少侠由地道里放走了?”
紫兰急忙道:“怎么会呢?……他……他不是早走吗?”
姜嫂冷冷的哼声道:“刚才我就看出来你有点不对劲儿,结果还是相信了你这丫头。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都快三更了!”
马玉龙一听“都快三更了”,着实吃了一惊,转身就向台阶下走去。
却听紫兰惊啊了一声,并焦急的呼了声:“娘!……”
姜嫂刚继续沉声道:“内宅到处都是警戒!” 马玉龙急忙又刹住了脚步。
紫兰却惶急的说:“娘!您看该怎么办嘛?我只好再去追他回来了!”
姜嫂立即沉声道:“阁外桥头也都服警卫,追回来还是走不了?”
紫兰不由焦急的说:“娘!……”
话刚开口,姜嫂已沉声催促道:“还不赶快引他出去,我去内宅把警卫支开……”
只见紫兰慌急的应了一声,小门倏的拉开了,一道白影随着射进来的灯光直奔下来。
马玉龙看得心中一惊,知道紫兰一定收势不及,因为她已经向下奔来。
他站在墙内夹道阶梯上,除了向下退纵,没有任何容他闪躲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向下退纵,紫兰势必翻滚下去而受伤!
就在他心念电转的一刹那,紫兰也发现了他仍站在数级石阶之下,惊得她瞪大了明目,张开了小嘴直扑下采。
惊急间,马玉龙已无暇多想,急忙伸出双手去撑扶。
但是,就在他伸手同时,紫兰的酥胸己压在他的头脸上,娇哼声中,玉臂也本能的抱紧了他的肩背和颈头。
马玉龙被撞得身向后一仰,两手猛的撑住左右墙,总算没有翻滚下去。
两人虽然慌张不安,心跳怦怦,却大气也不敢喘,深怕再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如此,听觉灵敏的姜嫂仍惊异的沉声问:“怎么回事?……”
心慌意乱,两腿发软的紫兰一听,知道母亲已在门外栏台上按下了关门枢纽,就是回答她也听不见了。
是以,急忙撑着马玉龙的肩头站直了上身,顺手摘下插在墙上的灯笼,轻声催促道:
“快!快打着火褶子点上灯笼。” 话虽说的快捷,却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火褶子就在马玉龙的手上,但他“嚓嚓”打了几次才打着。
火褶子的亮光,照得马玉龙的英俊面庞通红,紫兰也看到他点灯的手正在颤抖。
她知道,马玉龙绝不是因骇怕手颤抖,而是因为她整个酥胸压在他脸上,两手又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头。
他看得出来,马玉龙虽然三十多岁了,很可能她是第一个紧紧搂抱过他的女人!
点亮了灯笼,夹道内的阶梯清晰可见,一道狭窄斜长的阶梯,下伸至少尚有二十余级。
一看这情形,马玉龙不由暗自庆幸,方才如果他飞身下纵,不但紫兰会受伤,就是他自己也很可能被撞个鼻青脸肿。
由于有了灯光,立即匆匆向下走去。
马玉龙在前匆匆向下走,紫兰提着灯笼在后,急包的跟,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向下斜走约两百余级地势才较平坦,但前面三十丈也看到了一道透进亮光的长形洞口。
马玉龙立即低声问:“你看前面可是出口?”
紫兰向前一看,急忙颔首道:“是是,我们走快一点儿吧!娘已经将洞田移开了!”
马玉龙一听,知道姜嫂就等在洞口外,想到紫兰煞费苦心,多方维护,最后仍免不了和姜嫂照面,心中自然感到十分懊恼。
心念间,身后的紫兰已吹熄了灯笼,并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马玉龙回头一看,发现紫兰正含笑指着洞口,知道她要先去察看一下洞外情形,立即让她走在前头。
两人到达洞口,紫兰先将手中的灯笼插在墙壁上,接着探首看了一眼洞上,立即回头悄声道:“快走,正好没人!”
马玉龙不由关切的问:“姜伯母呢?”
紫兰回眸一笑,竟愉快的悄声道:“傻子,娘怎会在这儿和你碰头!”
这声“傻子”语气中充满了亲昵蜜意,听得马玉龙顿时一楞,因而也立时提高了警惕。
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警觉到,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接肤之亲,即使是毫无意义的碰撞,也会在心理和感情上拉近了许多距离。
就在汪丽玲来说,虽然她一直以已有了婚约来控制自己,但经过他肋抱着她飞过涧桥后,不管眼神表情中谈话语气,都没有了那份冷漠傲气。
心念间,已快步跟着紫兰走出洞外。
藉着朦朦月光游目一看,果然是一座花木茂盛的小花园,洞口就是一座奇石假山,西面是片整齐竹林,北面是数座相连的精舍独院。
想是顶上丽阁两次发生惊变,不少房舍阁楼上仍亮着灯光。
在前引导的紫兰却焦急的悄声道:“不要看了,快走啦!”说话之间,当先越过一片花圃,绕过边缘的朱漆小亭,飞身纵进了竹林内。
马玉龙不敢怠慢,立即快步跟进。也就在他绕过小亭的同时,身后假山下的洞口,却知道隐身暗中的姜嫂已把洞口关上。
穿过竹林,即是岛上原有的茂密树林,紫半却沿着一条小径向下奔去。
由于听到了湖水撞击石岸的响声,马玉龙知道距离岛边已经不远了。
又向下奔了六七十丈,马玉龙已能看到树隙间透过来的粼粼水光。
蓦见前面的紫兰轻声道:“到了!” 说着,已刹住了身势。
马玉龙停身一看,竟是一道月形凸崖边缘,下面七八尺就是湖水,由于崖边树下摆了许多石桌石凳,显然是观看湖景或钓鱼的地方。只见紫兰望着他悄声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小妹去划一条小船来送你回去……”
马玉龙这一次对紫兰自称“小妹”注意了,急忙阻止道:“不用了,谢谢你,再见了!”
了字出口,腾身疾扑,“刷”的一声已纵进了湖水中。
紫兰看得神色一惊,不自觉的凄呼道:“玉龙哥”
但是,窜出水面已到数丈外的马玉龙,却回头挥手示意她赶快回去,接着向前如飞游去。
紫兰痴痴的望阒湖面上翻滚的如银浪花,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落寞空虚,一阵鼻酸,立时滚下两行泪水!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已抚在她的香肩上。
紫兰娇躯一战,惊得急忙回头,一看竟是神情黯然的母亲,不由哭喊了一声“娘”,立即扑进了姜嫂的怀里。
姜嫂就这么一个女儿,偏偏苦命,这么年轻就当了寡妇,真不知她今后数十年的日子怎么度过去。
她当然年得出来,女儿很喜欢马玉龙,但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因为,马玉龙不但自小已订了婚事,而且还有许多著名世家的千金小姐的侠女,都在暗中进行,无不希望攀上这门亲事。
想想自己的紫兰、论家世,只是男总管女总管的女儿,论身分,曾是人家的侧室二夫人,新近又死了丈夫的寡妇!
心念及此,姜嫂不由抚摩着紫儿的秀发,噙泪凄声道:“孩子,人是争不过天的,认命吧!”
紫兰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艳阳普照,稻浪如波。
马玉龙、汪丽玲、铁婆婆和红梅,四人四骑,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巢湖。
但见湖光如镜,渔帆点点,碧水一望无边。
沿岸芦花似雪,随风飘荡如云,水鸟穿芦掠波,发出了惊耳的啾啾耳,正和湖面上隐约可闻的渔歌答对。
姥山青翠,树木茂密,一片葱绿中,不时看到有红墙琉瓦逸出。
他们四人沿湖策马前进,虽置身画境中,却无心浏览眼前美景。
因为,他们原本充满了信心前来,但是,根据沿途听到的传言消息,愈近巢湖愈令他们忧急。
“湘江女侠”的溺爱,“龙泉叟”的孤僻,“飞鞭玉女”的任性,渐渐都使他们愈来愈没有了信心。
当然,传家之宝不能不要,丢了彩聘信物,也无法向婆家交代。
是以,马玉龙和汪丽玲,两人口里虽然不说,但决心却是一致的,那就是,即使翻脸动武,也要把“胭脂宝盒”收回来。
由于远地前来游湖的人终年络绎不绝,姥山下,湖岸边,因而兴建了不少豪华酒楼和富丽客栈。
到达游湖码头大街上,马玉龙为了前去龙泉方便,就在街头一家“福星客栈”门前将马停了下来。
店伙一见,赶紧上来两人拉马。 马玉龙问:“有清静独院吗?”
另一个店伙已闻声赶来,忙不迭的哈腰恭声道:“有有有,爷、姑娘、老奶奶,请随小的来!”
由于沿途听闻的不如意,铁婆婆被消磨的已没有了那股傲气。
看看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虽然还有不少规模较大的客店,但马玉龙已经决定了这一家,也只好跟了进去。
汪丽玲自从知道了这余“余镖师”的师门底细后,一直也都尊重他的意思办事,这不单单因为他的武功高,刀法精,他是未婚夫婿的好友也是原因之一。
进入精舍独院的小厅,马玉龙和途中几天一样,连虚套-声都没有就坐在上首大椅上。
前一两次铁婆婆还有点儿不服气,想想人家是“虎门”的门人高足,又是少镖主马玉龙的好兄弟,也就没有吭声争论。
当然,汪丽玲的安之若素,想想前去索宝盒,没有他根本就没有把握,也是原因之一。
铁婆婆点了饭菜要了酒,马玉龙和汪丽玲也掸去了风尘先罢了洗。
酒菜送来,店伙特地留下一个中年伶俐仆妇伺候,铁婆婆为了谈话方便,正待将中年仆妇支走,马玉龙已挥手阻道:“前辈等一等!”
对“前辈”和称呼,铁婆婆倒是最为受用,说来也应该是对马玉龙容忍的原因之一。
马玉龙一等中年仆妇每个人满上了酒,立即谦声问:“这位大嫂贵姓?”
中年仆妇赶紧含笑恭声道:“回禀爷,小妇人姓李,木予李……”
马玉龙微一颔首道:“原来是李大嫂……”
中年仆妇李嫂赶紧说:“爷,不敢当,有话您尽管吩咐!”
马玉龙接着问道:“你去过龙泉岛吗?”
李嫂听得深身一哆嗦。急忙有些紧张的说:“小妇人哪敢到那种地方去……”
马玉龙一听,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心里对“龙泉叟”和“湘江女侠”的印象更加恶劣。
但他怕吓着李嫂,以致她什么话都不敢答了,因而蹙眉问:“为什么不能去那种地方?”
李嫂立即含笑正色道:“四面都是水,连个船都没有,你说怎么去……”
汪丽玲不由迷惑的问:“沿湖不是到处有船吗?”
李嫂正色解释道:“船也得有人敢去呀?” 马玉龙蹙眉问:“为什么不敢?”
李嫂摇摇头道:“为什么小妇人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有记忆以来,就没有人敢划船去过!”
铁婆婆沉声问:“那你们岛上的人就不吃不喝,不需要用东西啦?”
李嫂见铁婆婆问话带点火气,神色一变,急忙摇头道: “那小妇人就不知道了!”
铁婆婆一看,立时警觉,知道她若是再问下去,准是一问三不知了。
马玉龙赶紧含笑道:“他们自己岛上用船,当然可以进出了!”
李嫂领首道:“是吧?”
马玉龙一看,立即望着红梅,吩咐道:“给李嫂二两银子的赏钱!”
红梅恭声应是,起身送了过去。 李嫂慌的急忙摇手道:“不能要,不能要……”
马玉龙急忙含笑解释说:“不要客气,给你就收下。告诉你,岛上的姑娘是我们汪姑娘的好姊妹橇我们待会儿就去看她……”
李嫂一听,立即兴奋笑了,同时兴奋的说:“真的呀!原来你们是小姑奶奶的亲戚呀?”
汪丽玲见李嫂兴奋的喊郝丽珠“小姑奶奶”,不由皱了皱,眉头。
但她怕李嫂看到误会,只得含笑道:“我那位小妹妹,就是脾气太坏了……”
岂知,话未说完,李嫂已正色道:“不不,说来小姑奶奶应该是我们巢湖一带的活菩萨……”
这说法的确令马玉龙和汪丽玲大感意外,不由对望一眼,同时“噢?”了一声。却听李嫂继续说,“前几年我们沿湖一带,到处都是欺压百姓的恶霸流氓,调戏妇女,强索银子,闹得没有人敢来游湖,后来小姑奶奶知道了,打的打,杀的杀,不到一个月,都跑光了!”
说此一顿,特地正色问:“爷和姑娘来时想必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街上,好热闹……”
马玉龙民中一动问;“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郝姑娘出来……”
李嫂急忙颔首道:“有有,她出去时,岛上的总管爷还追了出去……”
汪丽玲听得柳眉一蹙问:“为什么追出来?可是她私自外出?”
李嫂不敢肯定的说;“好像是哟!听说去找一个叫马什么龙的人……”
马玉龙和汪丽玲听得心头一震,几乎是同时间:“可是叫马玉龙的人?”
李嫂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正色点头道:“对对,不错,就是马玉龙?”
马主龙蹙眉道:“奇怪呀!马玉龙既不认识她,又没得罪她,她找马玉龙干什么?”
汪丽玲觉得奇怪,据传说,“武当三剑客”为了郝丽珠曾经和马玉龙动手,他为什么说马玉龙根本不认识她呢?
心念及此,不由迷惑的去看马玉龙。
李嫂却有些迟疑的说:“听岛上的总管爷说,小姑奶奶就是为了这件事,决心去看看这个马玉龙,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汪丽玲和铁婆婆一听,不由惊异的望着马玉龙,齐声问:
“怎么?你们少镖主真的不认识郝丽珠?” 马玉龙淡然一笑,故意摇头道:
“这一点我倒不十分清楚,据我家少镖主说,他在九宫山麓碰见了“武当三剑客”,他们三个一致讥我们少镖主要娶“飞鞭玉女”做老婆,我们少镖主当然不承认,双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打起来了……”
李嫂立即道:“可是,小姑奶奶听了这些传说就信以为真了……”
汪丽玲不由关切的问:“什么事信以为真了!”
李嫂正色道:“她以为‘儒侠’马腾云的儿子,真的有心要娶她呀……”
话未说完,铁婆婆已哼声道:“最好让她亲眼看一看马玉龙……”
李嫂立即正色道:“是呀,小姑奶奶一听说马玉龙剑术无敌,一表人才,生得剑收朗目,唇红齿白……”
话未说完,心中大吃一惊的马玉龙,故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汪丽玲一看,马上不好意思的胀红了脸!
铁婆婆索性气呼呼的哼声道:“告诉你,马玉龙生了一张马脸、猪嘴、大肚皮……”
话刚开口,汪丽玲已怒斥道:“好了!”
李嫂原本是最机伶的人,一看汪丽玲的失笑,再和铁婆婆说的形貌加以对照,立即恍然正色道:“啊呀,这就对了呀……”
铁婆婆沉声问:“什么事这就对了?”
李嫂压低声音正色道:“听说她娘坚决反对小姑奶奶去找马玉龙,所以才命总管爷率领着十多个分头去追她……”
汪丽玲一听,着实吃了一惊,俊面上也刹时没有了笑容。
汪丽玲却关切的问:“你说的是‘湘江女侠’?”
李嫂正色道:“是呀!女侠本来很喜欢小姑奶奶的呀,这一次竟大发雷霆,并说回来后要打死她……”
铁婆婆却不解的问:“这些家务事,你是怎样知道的?”
李嫂毫不迟疑的说:“不瞒您们三位说,总管爷和我们掌柜的是好朋友,那天没有追上小姑奶奶在我们这儿喝酒,正好是小妇人问,这些话都是总管爷亲自对我们掌柜的说的……”
铁婆婆继续关切的问:“你那位小姑奶奶去找马玉龙,回来了没有呢?”
李嫂一愣道:“去了好多天了,应该回来了吧?!”
汪丽玲有些忧急的问:“这么说,你们没有看到她回来了?”
李嫂立即含笑道:“姑娘你不知道,我们那位小姑奶奶,来去如风,骑起马来像飞一样,你刚听到她的马蹄响,跑同去看早巳没有了影……”
铁婆婆却望着汪丽玲,宽慰的说:“既然她有了留条,一定先赶回来!”
汪丽玲会意的点点头,觉得没有什么话好问了,立即转首去看马玉龙。
转首一看,发现马玉龙剑眉紧蹙,神情凝重,目光滞呆的望着院中,不由惊异问:“余镖师……”
马玉龙一定心神,急忙转头问:“汪姑娘……”
汪丽玲立即问:“你还有没有事要问她?”
马玉龙含笑摇头道:“没事了,李嫂,你请去休息吧!” 说罢,并肃手指指厅外。
李嫂立即含笑恭声道:“三位有事找我时,在院门口招呼一声我就来了!”
马玉龙又恍然道:“马溜好了不要卸鞍,我们饭后还要出去!”
李嫂再度恭声应了个是,迳自走出小厅去。
汪丽玲一等李嫂走出了院门,立即望着马玉龙,关切的问:“余镖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马玉龙不禁忧虑的说:“湘江女侠对我家小镖主似乎有芥蒂!”
汪丽玲赞同的点了点头。 铁婆婆则正色道:“我老子也有同感!”
汪丽玲继续问:“你是说,稍时我们前去要‘宝盒’时会有困难?”
铁婆婆抢先道:“那是一定的啦!”
马玉龙则忧虑的说:“怕的是,我们去时,郝丽珠也刚回来不久,‘湘江女侠’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铁婆婆立即愤声道:“她气不气那是她家的事,偷了我们,的宝盒,不但要马上还给我们,珲得向我们赔不是!”
汪丽玲忧虑的说:“我是怕她们根本就不承认!”
马玉龙道:“我想不会,这里有一粒郝丽珠的血珊珠暗器……”
铁婆婆哼声道:“她会说,她女儿打出去没有收回来的血珊珠太多了!”
马玉龙不以为然的说:“湘江女侠乃有身分有地位的前辈……”
铁婆婆立即道:“若是脾气古怪的“龙泉叟”呢?” 马玉龙剑眉一蹙,立时不语了!
蓦见他的星目一亮,脱口兴奋的说:“有了!”
如此一说,使得正在想心事的汪丽玲和铁婆婆同时吓了一跳!
铁婆婆立即沉声问:“怎么回事?老鼠啃了你的脚了是不是?”
马玉龙毫不介意,继续兴奋的说;“咱们在拜帖上就直接写给‘湘江女侠’,根本不写‘龙泉叟’!”
汪丽玲蹙眉道:“这不大好吧,照武林规矩,一定要写‘龙泉叟’,他可以不接见我们,但我们可不能不懂规矩……”
马玉龙断然道:“没关系,我们到时可以说,他老人家年高德劭,不敢扰他清修!”
说此一顿,立即望着红梅,吩咐道:“快去到账房拿一份拜帖和笔墨砚台来!”
红梅恭声应是,匆匆走了出去。
马玉龙又和汪丽玲铁婆婆商议了一下前去“龙泉岛”应该注意的事情,红梅已将笔墨拜帖拿来。
铁婆婆不识几个字,汪丽玲也不好意思执笔。
马玉龙却毫不客气,润笔饱墨,立即在大红拜帖上写下了“湘江女侠”郝夫人,下边落笔竟是“神勇镖局”。
汪丽玲立即不解的问:“镖局下面为什么不写上你的名字!”
马玉龙正色道:“不,你我两人的名字都不宜写上去,这样才有较大的转圈余地。”
汪丽玲和铁婆婆深觉有理,同时点了点头。
饭后三人重新计议了一下步骤和说词,才带着红梅向店外走去。
一到店门口,马匹早已备好,立时跑过来两个店伙伺候着。
四人上马,迳向街口驰去。
由于市街就建在姥山的山边,出了市街就是进入山中的山路。
龙泉岛位在湖中,紧临姥山靠水的西北麓,占地约有近百亩,原为地名礁石,后因“龙泉叟”隐居其上,营建庭园而命名。
姥山上有寺庙庵观,香客四季不绝,因而山道宽大整洁,道旁并设有避雨亭棚,植满了名时花草,确是一处游览胜地。
马玉龙四人策马前进,直奔西北,渐渐游人稀少,路旁并有了“游人止步”的警告牌。
山道上虽然已没有游客,但路面依然十分清洁,时花盛开。
绕过一片峰角,马玉龙的目光倏然一亮!
只见山道的尽头即是一个月牙形的湖湾,一座椭圆形的孤岛,矗立湖中,正对着湖湾的中心,相隔约有百数十丈。
岛上树木茂盛,花草遍植,掩映中可见堂皇富丽的楼阁檐脊。
铁婆婆首先道:“对面八成就是了,到了这儿无路可走了嘛……”
话未说完,红梅已惊异的说:“怎的连只小船也没有?”
汪丽玲游目一看道:“哼,不但没有船,连个人影也都不见。”
马玉龙见对面岛边有码头,花木之间似有一排石屋,断定那里一定有人看守。
正待拍手招呼,以便引起对面岛上的人注意,突然传来一阵“轧轧”的响声。
汪丽玲急忙低声道:“对面有动静!”
马玉龙一听那阵“轧轧”声响,便断定是辘辘上发出的绞盘转动声!
正感不解,蓦见湖水纹动,一道比拇指较粗的绳索,迳由湖水中升起来。
铁婆婆立即沉声道:“看到了没有,要想亲自过岛拜访,就得先有踏索渡水的本事。”
红梅不由怯怯的低声道:“小婢就不敢过……”
铁婆婆哼声道:“人家也根本没准备让你这等角色踏上龙泉岛,换句话说,能上龙泉岛上拜望的访客,在武动上这是起码的水准。”
说话间,那道绳索已笔直的拉在两岸之间,恰恰平贴着水面上。
红梅怯怯的解释道:“我是怕走了一段绳索断了!”
铁婆婆哼声道:“傻丫头,绳索是用桐油泥混含着铁砂精麻做的,怎的会断,如果上面有了青苔,没有精湛的轻身功夫,倒是很容易滑进水里去。”
话声甫落,“轧轧”的辘辘声已经停止,对面树木中也如飞射出一道纤蚴绿影,越过码头,腾身而起,直向水面上的绳索落去。
马玉龙一见有人过来,立即示意汪丽玲等人下马。
也就在四人跃下马来的同时,那道绿影已飞身纵了过来,竟是一个身着绿缎衣裤,梳着两个丫环髻,看来十分俏丽的侍女。
马玉龙正待拱手说什么,绿衣侍女竟身形不停,越过他们之间,继续要向山外走去。
但是,当她经过四人面前时,却谦和礼貌的点头笑了笑!
铁婆婆见绿衣侍女不是来迎接他们的,心中一气,立即沉声道:“丫头站住!”
汪丽玲虽然也有些不高兴,但对铁婆婆对待绿衣侍的态度却觉得不安。
正待呵斥铁婆婆,已经奔过去的绿衣少女已停身回头,望着铁婆婆,含笑问:“前辈可是喊我?”
问话完了,一双明亮在眼睛却落在马玉龙的英俊面庞上。
铁婆婆正待说什么,汪丽玲已含笑谦声道:“小妹妹……”
话刚开口,绿衣侍女已含笑恭声道:“不敢当,女侠有话请吩咐!”
汪丽玲道:“我们是来拜望“湘江女侠”郝夫人的……”
话未说完,绿衣侍女立即肃立行礼并恭声道:“女侠原理拜望我家夫人的,小婢还以为您们是前来游山进香走错了路呢……”
说此一顿,又恍然恭声:“女侠前来见我家夫人,可有拜帖?”
红梅见绿衣侍女不时看一眼马玉龙,心中自然有些妒意和不快。
这时见她问到拜帖,立时由鞍头将匣拿下来,向着绿衣待女面前一送道:“在这里……”
话刚开口,绿衣侍女已急忙含笑摇手道:“我是出去办事的,我不管这些,既然你们有拜帖,就举起来向对面招一招,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拿,不然,他们也以为你们是登山的游客,路走错了!”
马玉龙急忙谦声:“谢谢你……”
绿衣侍女目光一亮,立即向着马玉龙,微一欠身,含笑愉快的说:“少侠请不要客气!”
马玉龙继续问:“请问郝丽珠姑娘可在岛上?”
绿衣侍女含笑摇头道:“我家小姐住在“丽珠阁”上,小婢不知道在不在。我是在宾馆伺候表少爷们……”铁婆婆见绿衣侍女炙势的目光直盯马玉龙的俊面上,看样子,好像恨不得扑进马玉龙的怀里,只得沉声道:“你不是要去办事吗?那就快去吧?”
绿衣侍女见铁婆婆冷冷的催她走,粉面不由一红,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快步走去。铁婆婆却哼声自语道:“小鬼灵精,好似见了血的苍蝇……”
虽然声音低下,走去的绿衣侍女还是听到了,因为她紧低着头已改步子快跑。
汪丽玲见马玉龙紧蹙着剑眉要红梅将拜帖举起来,知道他不高兴了,只得低斥道:“铁婆婆,从现在起,你最好不要说话!”铁婆婆对马玉龙的不悦神色当然也看到了,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只见对面龙泉岛的码头上已如飞驰下一道人影,腾身纵落在绳索上,正向这边渡来。
四人凝目一看,只见是个一身水绿劲衣的年轻人小伙子,看来最多十七八岁,一双大眼,两道浓眉,身体看来相当结实。
根据湖面颤动的水纹及起落的次数,他比方才的绿衣侍女,武功似乎又高了一筹。
健壮小伙子一到近前,立即抱拳恭声道:“敢问四位驾临……”
马玉龙立即道:“我们是汀泗桥来的,将来拜望你们郝夫人……”
说话间,红梅已捧拜匣送到了健壮少年的面前,并将匣盖掀开,露出了里面的拜帖。
健壮少年双手地拜匣接过,并认真的着了红梅一眼,才转身望着马玉龙和汪丽玲,恭声道:“四位请稍待,小的马上派人代四位送进府去!”
说罢转身,飞身向水边驰去。
由于他转身之际又看了红梅一眼,因而红梅的双颊更红了。
由于汪丽玲已向铁婆婆提出了警告,她虽然看得老脸铁青,也只能摇摇头,哼了一声!
马玉龙看了一笑道:“铁前辈,您何必生这种闲气操这种心?红梅长得俏丽,对他自然有吸引力?……”
铁婆婆立即没好气的说:“那也不能恨不得把眼珠子看进人家的肉里去!”
马玉龙失声一笑道:“哪有那么严重?”铁婆婆冷冷一笑道:“你倒说的轻松。看人可以,哪有那种看法的?你呀……”
铁婆婆有些无可奈何的哼声道:“你是已经订了亲事了,否则呀,我看没有人会嫁给你……”
马玉龙哈哈一笑道:“真到了那步田地,只有拜托前辈您了……”
汪丽玲听得娇靥通红,不由低呢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情绊嘴?……”
红梅赶紧圆场道:“他们已派人送帖子上去了!”
四人同时看去,发现健壮不伙子已将拜帖交给另一个青年人。
那人的年龄似乎稍大些,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转身奔进了绿丛中。
跟着那些人时隐时现的身影向上看,显在是要送往半岛以上的那片富丽宅院内。
汪丽玲不禁有些忧虑的说:“只怕‘湘江女侠’看了帖子不肯接见……”
铁婆婆立即不高兴的说:“那是一定的嘛!就写个“神勇镖局”,她们一年也难得离开龙泉岛一次,她知道你“神勇镖局”是谁开的?”
马玉龙有他自己的处境和打算,他不能不预留后步,以及见了“湘江女侠”后如何见机行事。
再说,根据“福星客栈”李嫂的谈话,他断定“湘江女侠”和他们马家有芥蒂,为了能顺利见到“湘江女侠”,所对才只写上“神勇镖局”。
这时听了铁婆婆的话,觉得甚为有理,不禁感到有点后悔。
汪丽玲见马玉龙脸上的笑容尽逝,眉宇间透着懊恼,不由忧虑的问:“余镖师,如果“湘江女侠”她不接见我们怎么办?”
马玉龙蹙眉道:“你在路上没听说?她对那个宝贝女儿疼爱的不得了……”
话未说完,来时的峰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马玉龙四人回头一看,正是刚刚过去的绿衣侍女,这进又急急的驰回来。
汪丽玲看得心中一动,立即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将来意告诉她,请她转达给‘湘江女侠’……”
马玉龙见飞驰来的绿衣侍女已低下了头,不由哼声道:“骂人家是见了血的苍蝇,只怕她……”
话未说完,低着头疾驰的绿衣侍女已到近前。
汪丽玲一看这情形,自是不便开口了。铁婆婆却招呼道:“小姑娘……”
话刚开口,绿衣侍女已飞身驰过,腾身而起,起向湖面上的绳索纵去。
铁婆婆一看,也傻了。 汪丽玲淡然哼了一声道:“这就是教训!”
铁婆婆愣愣的望着飞身纵起的绿衣侍女,只见她几个起落已纵过了绳索,登上了码头,直向岛上驰去,眨眼已消失在万绿丛中。
汪丽玲见铁婆婆的老脸上布满了懊恼的神情,因而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蓦见方才关拜贴的青年人,迳由山上飞似的向码头上奔去。
铁婆婆是老江湖,一看那个青年人急切的神情,便知道要接见了,因而脱口兴奋的低声道:“有希望!”
话声甫落,前去送贴的青年人已到了码头上。
健壮少年一见,正待迎过去询问,青年人已向着这面袍拳朗声道:“我家夫人交代,亲迎不及,将在厅上恭候,四位是否还要等候派船前来……”这结果实在大出马玉龙四人意外,是以,未待对方话完,马玉龙已抱拳谦声道:“多谢当家的,不必派船了,我们自行过去。”
青年人一听,再度抱拳兴奋的说:“那小的就在这里恭候了。”汪丽玲知道红梅还没有踏索渡水的能耐,一面将马缰交给她,一面望着马玉龙,惊异的道:“余镖师,怎会有这样的结果?”
马玉龙也将马缰交给了红梅,并含笑道:“这可能是‘神勇镖局’盛名远播的原因吧?”
铁婆婆阅历渊博,立即哼声道:“临事不判断正确,往往是误事的主因!”
说话之间,也将马缰交给红梅。
马玉龙一看,只得婉转的说:“前辈不准备在这儿陪红梅……?”
铁婆婆是何等人物?一听马玉龙的话意,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登萍渡水我老婆子是没有那份本事,踏着绳子过湖还难不倒我……”
汪丽玲立即压低声道:“人家余镖师又没别的意思,你吼什么?”
岂知,马玉龙竟正色道:“不!照理说,方才的小丫头和不伙子,他们的武功绝对不能和关辈相比,但他们因为年轻在这道绳索上练来练去,所谓熟能生巧……”
铁婆婆一听,哪里还能忍耐,不由怒吼道;“你不要再解释了。告诉你小子,我老婆子如果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干脆一头栽进湖里死了算了!”
了字出口,倏然转身,展开身法,迳向湖边的绳索驰去。
汪丽玲看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阻止道:“铁婆婆回来……”
但是,扑至水边的铁婆婆已经腾身跃起,迳向湖面上的绳索落去。
紧接着,足尖一点,再度飞身纵起。
一连三个起落,越纵距离越近,越腾高度越低,而离岛边码头,至少还有三十丈以上距离。
汪丽玲看得大吃一惊,本能的猛的一推马玉龙,同时急声道:“快去”
马玉龙本来也正看得暗呼“不好”,再经汪丽玲这么一推,立时身形如电,一扑已到了湖水边前。
他的身形并没腾起,沿着湖面上的绳索直向对面飞去,他的两脚上,就像装了滑轮般,一闪已到了铁婆婆身后。
而这时的铁婆婆,也正竭尽全力的第四次点足腾纵起来。
显然,她希望能够尽量向前纵远一些,因为她知道,她在开始时没有分配好内力,以致现在到了体力衰竭的地步,这次落脚时,很可能就要跌进水里。
换句话说,就是跌进水里,也要尽可能的距离码头近一些,以便很快的游到岸上。
但是,就在她心中焦急,腾身纵起的时候,腋下突然伸进来一只手,一股巨大潜力推着她,呼的一声直向码头飞去。
她心中一惊,正待惊呼,耳畔已响起马玉龙的声音,催促道:“云里翻身!”
铁婆婆心中一动,随着马玉龙的话音,悬空猛的一个翻身,身形落处,双脚刚好踏在码头缘上一尺多的地方。
说来好险,若不是马玉龙及时叫她来“云里翻身”,即使马玉龙提了她一下,依然要掉进湖水里。
铁婆婆急定心神,回头一看,马玉龙和汪丽玲正巧也相继纵了过来。但她仍得意的一笑道:“虽然多年没有这一套了,总算顺利的过来了!”
汪丽玲立即低声道:“别忘了,待会儿还要回去的。”
铁婆婆听得心头一沉,老脸上强自挣出丝微笑,刹时没有了。
方才送贴子上去的青年人,立即含笑抱拳恭声道:“少挟、姑娘、老前辈,请吧,我家夫人正在厅上恭候着你们三位呢?”
马玉龙含笑肃手,谦声道:“你先请!”
青年急忙哈堆笑道:“那小的就在前头带路了!” 说罢转身,迳在前顺引导。
成玉龙三人紧跟在后,这才发现一道人工修筑的山道,有平面,有阶梯,直向岛上伸去。
山道两旁俱是枝叶茂盛的大树,路边整齐的植着各色鲜花,较之来时的山道,尤为干净宽大。
前进约数十丈,即是一座富丽门楼,并有两名绿衣佩剑大汉把守。
马玉龙觉和有些奇怪,虽然型式完全是一座门楼,但左右两边却没有院墙。
进了门楼之后,又是一番景象,只见山径纵横,亭台棋布,随着山势,建了不少富丽宫殿和楼阁,乍然看来,同疑是公候将相的府邸或行辕。
最初是身佩宝剑的大汉,渐渐登高深入,必经的路口门楼或宫殿处,俱是佩宝的少女们担任警戒。
再登上一道十数丈方圆的光滑石坪,尽头是座拱形石桥,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桥的对面是座富丽大厅,四名背剑少女分别站在两角,一人富态的蓝缎袄黑褶裙的白净中年妇人,正含笑站在厅阶口上。
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皆以为是“湘江女侠”亲至厅外欢迎,对索回“胭脂宝盒”的事,更增加了不少信心。
青年人一此过石桥,立时闪身一侧,躬身肃手指了指厅上。
马玉龙三人一看,更加断定厅阶上的中年富态妇人就是“湘江女侠”。
正待加紧步子向前见礼,中年妇人竟微一躬身,侧身肃;手,谦声道:“夫人在厅内恭候,三们请进!”
马玉龙三人一听,这才知道富态中年妇人,原来是名仆妇或内宅管家。
铁婆婆虽然一向心高气傲,但想想人家是誉满武林的“湘江女侠”,也就只好忍下了。
马玉龙和汪丽玲就没想到这会这么顺利接见,至于出迎,不出迎都未介意,何况“湘江女侠”还与他们父母同时出名的前辈!
是以,大步登上大厅,那位富态中年妇人竟行礼谦声道:“内宅管家姜氏迎接少侠,姑娘,婆婆!!”
马玉龙、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湘江女侠”也自恃是亲密世家的长辈,接见前来看望她的后侄们。
马玉龙三人精神一振,觉得索回“胭脂宝盒”,已根本不成问题了。
因为,“湘江女侠”这样以通好世家之礼接待他们三人,其中当然也含有一份女儿胡闹,拿了人家的东西的歉意成分在内。
是以,三人同时还礼,由马玉龙含笑谦声道:“多谢姜嫂!”
中年富态妇人姜嫂道声“不敢”,并肃手请进。
大厅极深,共有两进,富丽堂皇的深处已燃上了十数盏精致宫灯。
马玉龙三人进入厅门一看,只见布置的金碧辉煌,高贵华丽,后厅通一厅锦屏前,一位发髻高挽,上插飞风金钗的华丽中年妇人,正含笑端坐在正中独设的锦帔大椅上。
八个绿衣侍女,分别肃立椅后,十六道明亮目光,静静的望着他们三人。
独坐中央在椅子上的美妇人,当然就是龙泉岛的女主人,郝丽珠的母亲“湘江女侠”。
“湘江女侠”虽届中年,但看来最多三十五六岁,柳眉,凤目,琼鼻樱口,桃形脸,雪白细嫩的皮肤,倒有些像是郝丽珠的大姐姐。
她穿着葱绿的锦缎罗衫,白绫袖,着米黄百褶长裙,静静的含笑坐在那里,亲切、慈祥、柔和的目光,一直注视在马玉龙的俊面上。
马玉龙和汪丽玲,一见“湘江女侠”早坐在那儿等他们了,三人立进加快了脚步。
到达椅前八九步处,马玉龙和汪丽玲分开站立,铁婆婆则站在汪丽玲身后,三人同时报名行礼。
但是,当马玉龙说到汀泗“神勇镖局”“镖师”两个字时,“湘江女侠”的雍容面庞上神色立变。
再听报出“余伟铭”的名字,不由失声惊异问:“你?……你不是马玉龙?”
马玉龙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只见“湘江女侠”容颜惨淡,浑身有些颤抖,正举手指着他问。
他这时心中有苦说不出,只得硬着头皮,恭声道:“晚辈是余伟铭,现任“神勇镖局”
的领镖镖师……”
“湘江女侠”紧蹙着柳眉,两道炯炯月光直盯在马玉龙的神情,心中一惊,顿时想起了“湘江女侠”很可能也是“儒侠”马腾云或女侠石兰静的友人。
心念及此,横跨两步,故意拱手恭声道:“女侠有所不知,余小侠虽身任镖师,却是“虎刀”老前辈的徒孙,马少镖主的好友……”
怎奈“湘江女侠”根本无心听铁婆婆解释,一听“马小镖主”,立即强忍怒气,沉声问:
“那马玉龙为什么没来?”
马玉龙只得惶愧不安的回答道:“玉龙哥因有要事,不能亲来……”“湘江女侠”冷冷一笑道:“那他叫你们今天来见我有什么事?”
马玉龙只得蹙眉为难的说:“晚辈前来是为了‘胭脂宝盒’……”
“湘江女侠”一听,“胭脂宝盒”,浑身猛的一战,倏然由椅子上站起来,同时怒声问:
“可是马玉龙要你们前来拿回去?”
马玉龙看的神色一惊,但也听得目光一亮,知道“胭脂宝盒”的确已交给“湘江女侠”
了。 是以,急上一步,赶紧恭声解释说:“是的,前辈……”
话刚开口,“湘江女侠”竟挥手阻止,怒声道:“好了,你也用不着解释了,你回去告诉他,除非他爹亲自来拿,任何人前来我都不会还给他!”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珠泪竟夺眶而出,转身快步走向了大锦屏后。
马玉龙一听,简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顿时愣在了那儿!
汪丽玲和铁婆婆也傻因为这变化不但急剧,也太大了。
马玉龙眼看“湘江女侠”就要走了,不由惊得脱口急呼道:“前辈!前辈!”急呼声中,举步就待追去。
但是,女管家姜嫂却闪身挡住在了身前,同进谦声道:“大侠请止步!”
也就在这时,大厅侧门处,突然响起一个急切愤怒问:“姑母,什么事?”
马玉龙闻声转首,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英雄衫,年约二十一二岁的俊挺青年,正满面怒容的奔了进来。
“湘江女侠”身形不停,仅向着俊挺青年,挥手凄声道:“瑜儿,送他们出去。”说话之间,匆匆走进了锦屏后,八个绿衣侍女也急忙跟着走出去。
粉影一闪,微风袭面,那个身穿数粉红英雄衫的俊挺青年已满面怒容的到了近前。
那位姜嫂似乎深知这位俊挺青年的脾气,急忙不安的说:“表少爷,人家可是前来拜望我家夫人的客人。”
话未说完,俊挺青年已毫不客气的斥声道:“这儿没你的事,你进去!”
姜嫂恭声应了个是,仅后退了几步,并没有走。
俊挺青年满面怒容,神情傲然,注定马玉龙,沉声问:“你就是马玉龙吗?”
马玉龙正值满腹怒火,虽然听了对方彼此的称呼,断定这个俊挺青年,可能是“湘江女侠”蓝绮霞的娘家侄儿,但仍忍不住冷冷的问:“有什么事吗?”
俊挺青年突然剔眉怒声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那个保镖的马玉龙?”
话意之中,充满了轻蔑意味。
马玉龙淡然道:“我虽然不是马玉龙,但有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
俊挺青年毅然颔首道:“好,你回去告诉他,,丽珠表妹年纪还小,还不希望这么早就找婆家,再说,就是我,也不会找……”
马玉龙剑眉一蹙道:“不对吧!听说郝姑娘这次外出,就是找马玉龙去了……”
俊挺青年一听,立时升起一股炉火,脱口怒吼道;“放屁”
屁字出口,反臂一掌,呼的一声掴向了马玉龙的耳门。
马玉龙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客气,右手一绕,“叭”的一声将对方的手腕扣住。俊挺青年神色一惊,惊嗥一声,飞起一腿,猛马玉龙的下阴。
马玉龙早已料到他会起腿,是以,就在扣住对方手腕的同进,猛的又加了两成内力。
俊挺青年哼了一声,刚刚踢起右腿,立时眦牙咧嘴的又收了回去,同时,一张。脸立时变得煞白,身体也逐渐向地上缩去!
女管家姜嫂,立即沉声道:“余镖师……”
话刚开口,马玉龙已注定俊挺青年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瞪蹬退了数步。马玉龙看也不看俊挺青年,转身望着汪丽玲和铁婆婆,吭声道:“咱们走”
说罢,迳向-厅外走去。
但是,就在马玉龙三人转向的同时,俊挺青年“嗖”的一声在腰间撤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厉喝一声,飞身刺向了马主龙。
姜嫂一见,脱口阻止道:“表少爷!”
也就在姜嫂惊呼出口的同时,马玉龙回身跨步,左手一格俊挺青年的右腕,右掌极轻灵的斩向了俊挺青年的脖颈。
只见俊挺青年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竟然收势不及,“咚”的一声仆在地上,身形直向前厅巨柱上滚去。
女管家姜嫂看得大吃一惊,脱口惊呼,飞身就向挺青年扑去。
但是,“蓬”的一声,俊挺青年依然横滚在巨柱石基上。
女管家姜嫂见俊挺青年面色铁青,眦牙咧嘴,断定马玉龙下手时留了分寸,是以,呼了声“表少爷”,伸手待去搀扶。
但是,猛的摇了一下头的俊挺青年,转首一看马玉龙三人已走出厅外,伸手推开姜嫂,挺身跃起,飞身追向了厅外。
一到厅外,立即望着两边的女警卫,一指马玉龙三人,怒吼道:“截住他们,截住他们”
两边的背刀女警卫,以及站在远处的人,闻声同时呼喝,纷纷撤出了兵刃。
紧跟奔出厅外的女管家姜嫂一见,立即大声阻止道:“不准胡来,退回来”
正待扑过来的警卫等人一听,立时双刹住了身势。
姜嫂又望着仍等候在桥头的青年人,沉声道:“郝升,夫人的命令,送他们出去!”
郝升应了声是,向着走过石桥的马玉龙三人,躬身肃手道:“三位请!”
说罢起身,引着马玉龙,以及铁婆婆三人,快步走去。
气得面色铁青,浑身直抖的俊挺青年,望着姜嫂,切齿恨声道:“好!姜嫂,你敢和我蓝子瑜作对……”
姜嫂立即沉声道:“你违背了夫人的意思已经不对了,怎可再命人拦阻他们离去?”
俊挺青年蓝子瑜,怒极冷笑道:“你不要神气,终有一天,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转身,大厅也不进,展开身法,直向正西一片楼阁处大规奔去。
姜嫂也毫不客气的冷冷一笑道:“等你当了龙泉岛的岛主后,再发威也不迟?”
话声甫落,一个绿衣侍女跑来对她恭声道:“姜嫂,夫人请你进去!”
姜嫂应了一声,急步向厅内走去。
举目一看,只见“湘江女侠”蓝绮霞,业已神情凝重的坐在中央锦帔大椅上。
一看这情形,姜嫂断定“湘江女侠”根本没有走,一直隐身在大锦屏后。
尚未到近前,“湘江女侠”已关切的低声问:“他们走了吗?”
姜嫂恭声应是,肃妆侧道:“我仍叫郝升送他们出去了!”
“湘江女侠”却黯然叹了口气道:“子瑜这孩子如此胡闹,难怪他表妹不喜欢他!”
姜嫂立即不高兴的哼声道:“他还一直认为自己武功高超,骄傲得不得了……”
话未说完,“湘江女侠”已有些不耐烦的说:“好啦,你也用不着再说他了,他现在吃了一次苦头,也该有所觉悟了……”
姜嫂急忙正色道:“这还是人家看着夫人您的面子,没有下重手,否则,那一掌劈下去,哼,脖子早断了,还由得好去发威风?……”
“湘江女侠”似乎也不愿意再听姜嫂唠叨,立即改变话题,关切的问:“姜嫂,当年你跟着我,也是见过马大侠和石女侠的人,你看他是不是马玉龙……?”
姜嫂正色道:“绝对错不了,他们登上前面高阶,我就知道他是马大侠的儿子!”
“湘江女侠”不由迷惑的问:“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是马玉龙呢?”
姜嫂略微沉吟道:“也许是为了能够将‘胭脂宝盒’,顺利的拿回去,不说是马玉龙,比较容易开口些?”
“湘江女侠”不禁有些生气的说:“胭脂宝盒是他马家的东西,我当然会还能他,何必用这种笨方法?想起来就生气?”
姜嫂却正色问:“夫人,您注意到好个姓汪的姑娘的没有?”
“湘江女侠”也正色道:“你是说,她很像当年的凌飞琼?”
姜嫂正色道:“何止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湘江女侠”有些不解的说:“如果她真的是凌飞琼的女儿,那该是马玉龙起小订下的妻子呀?可是,我看他们之间,也有些怪怪的……”
姜嫂一笑道:“怪的地方还多呢,您没看到,马少侠的腰上还佩有把刀……。”
“湘江女侠”立即有些懊恼的说:“是呀!。我刚才也被他们给闹糊涂了!”
话声甫落,姜嫂突然提议道:“夫人,你既然愿意把‘胭脂宝盒’让他们拿回去,干脆我去把他们再叫回来……”
“湘江女侠”略微沉吟道:“好吧!要去快去,别让他们走!”
姜嫂立即兴奋的说:“不会,放下去的渡索绞起来也得一会工夫!”
说罢转身,迳向厅外奔去。
她哪里知道,值班看守码头的小伙子,迷上了红梅,藉着送还拜匣,正在陪着红梅在对岸聊天呢,渡索根本没有放下。
是以,郝升经导着马玉龙三人一到码头,马玉龙立即对铁婆婆叮嘱道:“调匀内力,不要腾纵太高……”
话未说完,铁婆婆已极有把握地说:“知道了,这么点儿距离不难得了我?”
我字出口,飞身疾扑,腾身踏上渡索,直向对岸如飞纵去。
汪丽玲一看,知道铁婆婆不会再出事了,也跟着踏索纵向对岸。
也就在她跟在铁婆婆身后上岸的同时,马玉龙也跟着纵了过来。
守码头的小伙子,对马玉龙三人这么快就出来了,既惊异,又失望。
他先躬身行礼,一等马玉龙四人飞身上马,立即恭声道:“郝赐恭送少侠、姑娘、关辈、红梅……”
马玉龙虽然心中极不愉快,但仍含笑道:“希望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说话之间,抖缰纵马,直向山外驰去。
汪丽玲、铁婆婆,当然知道马玉龙说的“你们”是指的郝刚和红梅。
但是,当两人纵马疾迫之际,却发现红梅神情冰冷,高嘟着小嘴,头也没回。
两人当然知道,红梅的心里只有“余伟铭”一个人,谁她也是看不进眼里。
由于心情郁闷,四人放马飞驰,出于出口,直奔和街镇,赶到客栈,已是掌灯时分。
这时一见马玉龙四人回来,赶紧迎出厅外。
铁婆婆和知道大家还有话商议,见厅上已准备好净面水,立即吩咐道:“李嫂,请通知他们送酒菜来!”
李嫂恭声就了个是,匆匆走出院去。
汪丽玲首先愤愤的说:“拿了人家的宝盒不给,却要死人去取,这不是诚心据为已有吗?”
铁婆婆沉声道:“再说,这是我们小姐的东西,与“神勇镖局”的马总镖头有什么关系?……”
马玉龙早已在路上想了很多,只是他现在不便说出来罢了。
这时见铁婆婆埋怨父亲马腾云,只得宽慰道:“你们先别愁,明天我再亲自去一趟龙泉岛,一定要向蓝前辈将宝盒拿回来……”
铁婆婆已有了另外想法和发现,因而故意问:“为什么你一个人去?”
马玉龙道:“我是因为‘湘江女侠’与玉龙哥家一定有什么嫌隙……”
铁婆婆立即问:“他们前一辈的嫌隙,缠结了几十年,就凭你一后生晚辈的几句话就化解了?”
马玉龙道:“当然不会那么容易,不过,总要知道症结的所在,才能设法解开它……”
话未说完,李嫂已率领着店伙将酒菜送来。
想是四人都不愉快,李嫂虽然在每人伯面前都满上了一怀酒,却没有哪一个端起来饮一口。
匆匆饭罢,铁婆婆首先望着马玉龙,问:“你决定明天一个人亲自去一趟?”
马玉龙无可奈保的说:“总要把‘胭脂宝盒’拿回来吧!”
铁婆婆颔首赞声道:“好吧!那就明天你回来以后,咱们再商议吧!”马玉龙道:“也只好这样了!”
于是,四间厢房,每人一间,各人回到各人的房间野去安歇。但是,每人都向李嫂要了洗澡水,却没有一个人直在沐浴。
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鬼,都要利用这个互不相扰的大好机会!

宾馆客厅上层的阁楼上,灯光明亮,两个仆妇在“湘江女侠”的指导下,找到郝丽珠的座马,在马厮放鞍辔的架子上,找回了行囊,为郝丽珠沐浴换上干净衣服。
“湘江女侠”不便伺候马玉龙更衣,迳由铁婆婆和宾馆的一个侍女照顾,她自己则协助“湘江女侠”检视郝丽珠的伤势。
郝丽珠的两针是被钉在右胁下的第三根肋骨间,距离右浮“乳根穴”也恰有三寸处。
这个部位三本是人身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撞击,立时失去抵抗能力,何况被钉上两枚钉针?
“湘江女侠”看后,不由感慨的说:
“那丫头的心肠也太狠毒了,钉了两枚铁钉后还把珠儿囚进水牢里,难怪龙儿不容她活下去……”
汪丽玲仍有余悸的说: “当时我见龙哥哥一刀将她杀了,的确吓坏了……”
“湘江女侠”正色道: “可不是,我吓的两腿都软了……”
话未说完,铁婆婆正巧掀帘走了进来,同时哼声道:
“萧七姑虽然也是刚刚赶到,可是她们都在少爷和那妖女交手之前就赶到了花园门口了……”
“湘江女侠”惊异的“噢”了一声问:
“萧七姑看到马少爷一刀杀了那丫头,她怎么说?” 铁婆婆哼声道:
“萧七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声道: ‘好小子,有魄力!’……”
“湘江女侠”关切的问: “她女儿怎么说?” 铁婆婆道:
“她女儿最初看到少爷以‘闪电十三刀’伤了十三个姑娘又拦腰斩了四人,既不相信少爷是马玉龙,又觉得少爷的心肠太硬了些,倒是萧七姑……”
汪丽玲关切的问: “萧阿姨怎么说?” 铁婆婆道:
“萧七姑立即分析说,如果少爷不在一刹那解决了四个野丫头,万一杀了女侠那还得了?”
“湘江女侠”立即欣慰的说:
“七姐不愧是老江湖,明事理,阅历多,一眼就看出龙儿的心意了!”
话声甫落,仰面躺在床上的郝丽珠已轻柔的轻呼道: “娘……”
“湘江女侠”、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闻声同时向郝丽珠看去。
铁婆婆一看,这才发现郝丽珠的右胁下,两枚铁针处已经红肿的像熟透的荔枝,不由惊呼道:
“这得赶快将铁针起出来呀!为什么还不起针!” “湘江女侠”不禁蹙眉为难的说:
“我没有这份功力,只有请玲儿试试了……” 汪丽玲急忙道:
“玲儿哪有阿姨您的功力深厚。” “湘江女侠”黯然道:
“傻孩子,阿姨的功力如果深厚,方才在花园,方才在花园,妖女施展‘魔音’,我也不用运功抗拒了!”
汪丽玲不知“湘江女侠”另有用意,铁婆婆当然知道;立即爽朗的说:
“少爷的衣服已经干了,那就请少爷上来为珠姑娘起针吧!还等什么呢?……”
郝丽珠一想到铁钉就在腋下Rx房的旁边,娇靥顿时红了,不由急声道:
“不!不要龙哥哥……” 铁婆婆立即正色道:
“小姑奶奶,您忘了您就是龙哥哥由水牢里将您抱出来的了?”
如此一说,郝丽珠固然没有话说了,但是,汪丽玲却突然警觉到事态的严重,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马玉龙把郝丽珠由水牢里抱出来,难不成她还就此嫁给龙哥哥吗?
由于汪丽玲神色一惊,花容立变,“湘江女侯”自然知道了为了什么,因而黯然宽慰道:
“玲儿,话虽这么说,这是你的权益,阿姨绝不会为难你,我虽然只有珠儿这么一个女儿,却不能为了她而伤害到你……”
说话之间,发现汪丽玲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得黯然一叹,继续道:
“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她的伤势好了,马上转回‘龙泉岛’,就在岛上僻静地方给她建个佛堂……”
汪丽玲听得心头一震,又看到娇靥通红的郝丽珠明目噙泪,不自觉的急忙道:
“阿姨,你老人家想到哪里去了……”一直冷眼旁观的铁婆婆,一见汪丽玲开了口,急忙含笑道:
“是呀!女侠也太多心了,我就说过,我家小姐绝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何况您女侠和我们主母昔年都是要好的姐妹,珠姑娘和我家小姐还不是和亲姐妹一样?就算她们两位都跟了马少爷,不但早晚有个伴儿,就是有事也好有个人商量……”
汪丽玲一听,简直呆了!她做梦也没想到铁婆婆在这紧要关头上,竟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别人?
她心中一气,很想可斥铁婆婆几句,但当着“湘江女侠”的面又不便开口。
正待婉转的说什么,“湘江女侠”已不安的说:
“果真这样,不要说阿姨我,就是珠儿她死去的爹,九泉下也会感激玲儿的宏量宽大……”
汪丽玲见“湘江女侠”也这么说,只得道:
“阿姨言重了,玲儿有乖巧的珠妹妹在一起作伴,正是玲儿的福气,只是龙哥哥曾经对我表示过……”
汪丽玲急忙道:“至于龙儿那边,我自会向他说……”
铁婆婆又向着“湘江女侠”煞有介事的说:
“我家小姐说的不错,这还得看看少爷怎么说。我这就去请少爷!”
说罢转身,掀帘就待走出门去。 只见铁婆婆一掀门帘,神情一呆,脱口欢声道:
“说少爷,少爷就到……”
汪丽玲一听,知道马玉龙上来了,急忙探首一看,果见英姿飒然的龙哥哥正沿着楼梯走上来。
马玉龙一听铁婆婆谈到他,一登上楼梯口立即含笑问: “什么事找我?”
铁婆婆早已闪身门侧,高高的将门帘掀起来,抢先含笑道:
“等您少爷来为珠姑娘起针呀!”
马玉龙听得剑眉一蹙,正待迷惑的说什么,发现“湘江女侠”也已站在门口含笑道:
“龙儿,你看你珠妹妹的针如何才能起出来?”
马玉龙虽然迷惑不解,但“湘江女侠”也这么说,自是不便再有所批评。
是以,恭声应了个是,迳自走进室内。
他走进室站一看,发现娇靥通红的郝丽珠已转脸向内,同时也发现她胁下乳侧三寸处有两个红肿瘩,心中一惊,不由怒声问:
“怎的回来这么久还没把针起出来?”
这是呵斥埋怨之词,他当然不敢去看“湘江女侠”,只有怒目去瞪汪丽玲和铁婆婆。
铁婆婆不敢答腔,汪丽玲只得怯怯的说:
“阿姨和我都不敢擅自起针,深怕伤势恶化……”
马玉龙见提到“湘江女侠”,赶紧放缓声音“噢”了声,并会意的点了点头!
“湘江女侠”这时解释道:
“是我担心我和你玲妹妹都没处理过这种伤势,万一中途失手,反而增加治疗上的困难,所以才等你来看看……”
马玉龙不相信“湘江女侠”没有能力将针起出来,这时一听,只得颔首道:
“让龙儿看看!”
说话间,探首一看,只见两个红疱,有如熟透的荔枝,中间各有一个小黑点,想必就是针头的位置。
察看完毕,立即宽慰的说: “还好,针上无毒,也没有化脓!”
说罢,伸出右掌抚在郝丽珠的乳侧针口处。
他的右掌一接触到郝丽珠的肌肤,郝丽珠的娇躯一颤,娇靥上的红晕立时飞达耳后,她尽量将头转向内侧,同时闭了眼睛。
马玉龙默运功力,掌心微微弓起,以“吸”字决准备将肉内的铁针起出来。
随着马玉龙掌劲的加重,紧蹙柳眉的郝丽珠也开始了痛楚的呻吟声。
马玉龙为了避免郝丽珠痛苦,因而起针很慢。即使如此,郝丽珠仍痛得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湘江女侠”母女情深,不停的用绢帕为爱女拭着汗水。
足足半盏茶工夫,马玉龙右掌一翻,同时吁了口气。
“湘江女侠”、汪丽玲,以及铁婆婆三人注目一看,只见马玉龙的掌心中,赫然有两枚细如牛毛,长仅五分,裹满了血丝的乌黑铁针。
一看铁针如此细小,“湘江女侠”不由感慨的说:
“那丫头的功力的确已到了相当火候,可惜,不走正途,心肠狠毒,如非龙儿,很难有人将地斩首!”
说话之间,铁婆婆已将血钉取去,并让马玉龙洗了洗手。马玉龙将手拭干,又默运功力,在郝丽珠的周身要穴上,运掌如飞,一连拍了两遍,同时和声道:
“调息一下试试看!” “湘江女侠”一听,急忙将郝丽珠扶坐起来。
汪丽玲也急忙在旁协助。
郝丽珠盘膝坐好,略微运气,真气畅通无阻,不由兴奋的欢声道:
“一切顺畅,完全好了!” “湘江女侠”一听,立即高兴的说:
“还不赶快谢谢你龙哥哥和一直照顾你的玲姐姐!”
郝丽珠立即羞红着娇靥,望着马玉龙和汪丽玲,含笑轻柔的说:
“谢谢龙哥哥,谢谢玲姐姐!” 马玉龙仅笑一笑,没有说什么,汪丽玲则谦声道:
“自家姊妹,还谢什么?” 一等汪丽玲话落,马玉龙立即恍然问:
“铁婆婆拿回来的‘胭脂宝盒’你看过了没有?” 汪丽玲急忙颔首道:
“看过了,没有错!” 郝丽珠则羞愧不安的说:
“我虽然一时失检拿到了宝盒,可是,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宝盒什幺模样儿!”
“湘江女侠”一笑道:
“就是和娘的那一个‘凤盒’一样,只是你玲姐姐的宝盒是龙,娘的宝盒是凤罢了……”
郝丽珠不由惊异迷惑的欢声道: “真的呀!为什么会这么巧呢?”
到这时候,“湘江女侠”只得道:
“娘的‘凤盒’原本就是你龙哥哥的传家之宝,是娘在少女的时候,你马世伯送给了为娘我……”
郝丽珠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她立时憬悟到娘的少女时代,必定与马玉龙的父亲曾有一段绮丽爱情。她不便说出来,却望着“湘江女侠”和汪丽玲,要求道:
“娘!能不能请玲姐姐将‘龙盒’拿出来让珠儿看一看……”
汪丽玲一听,立即愉快的说: “当然可以!”
说着,探手锦囊内将那个红绸包拿出来。
铁婆婆急忙接过来放在床边上,帮着汪丽玲将绸包解开。
“湘江女侠”也将自己的锦囊内“凤盒”拿出来放在床面上。
两个绸包一解开,全室顿时大亮,在摇曳烛光的映照下,满室尽是紫红彩霞。
尤其两个宝盒四角上的龙头凤首,龙睛凤目,更是熠熠闪光,栩栩如生,乍然看来,体积似乎也大了一倍。
郝丽珠一看母亲也把“凤盒”拿出来,不由惊异迷惑的向:
“娘!你把‘凤盒’也带来了?” “湘江女侠”一笑道:
“这两个‘胭脂宝盒’本来不是你龙哥哥的祖传之宝,娘这次带了来就是还给你龙哥哥……”
郝丽珠一听,不由惊异的望着马玉龙,关切的问: “你真的要拿回去?”
马玉龙一笑,尚未开口,铁婆婆已抢先笑着说:
“俺的小姑奶奶,你现在已是马家的人了……”
正等说什么的马玉龙神色一惊,顿时大怒,不由望着铁婆婆,怒斥道: “铁婆婆”
铁婆婆大吃一惊,不由浑身一哆嗦,她知道马玉龙真的发怒了!
因为,自她前去汀泗桥,马玉龙虽然对她态度并不友善,但直到现在,马玉龙一直都尊称她前辈,从来没有如此声厉色过。
“湘江女侠”一看,知道铁婆婆完全是为了郝丽珠,为了爱女的幸福,不得不强自含笑道:
“方才我和你玲妹妹曾经谈到你珠妹妹的未来,她很体谅我当年的不幸,愿意收容你珠妹妹服伺你们两人……”
马玉龙一听“她很体谅我当年的不幸”,心头猛的一震,立时想起了自己母亲石兰静的介入,而破坏了当年他父亲的美好姻缘。
看看“湘江女侠”面前的“胭脂凤盒”,这是铁的事实,不由一阵愧意立时袭上心头。
由于汪丽玲没有表示反对,只得歉然恭声道:
“阿姨也清楚龙儿和玲妹妹的婚事,完全是去世的双亲生前决定的,龙儿一人不敢做主,既然玲妹已经答允,今后我们两人一定会细心照顾珠妹妹,绝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湘江女侠”感动的热泪盈眶,立即含笑凄声道:
“有你们两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珠妹妹年纪轻,不懂事,真怕会为你们添麻烦……”
汪丽玲见马玉龙先是大怒,后来听说她答应了才改变了态度,心里当然后悔方才不该向“湘江女侠”表示“有珠妹妹作是自己的福气”的话。
正待有所表示,娇靥绯红的丽珠已握住了她手,并轻柔的低声道:
“姐姐,小妹会好好的伺候你,听你的话,不叫你操心生气……”
汪丽玲见人家母女都是如此的卑微自谦,心中一阵感动,当然也有些无奈,只得含笑道:
“我们的母亲原本就是好姐妹,我们理应更加亲密,彼此多多照顾……”“湘江女侠”急忙含道:
“你珠妹妹原本是个任性顽皮的小女孩,我看她经过了这次变故,突然之间变的像个大人了!”
郝丽珠一听,立即含笑自豪道:
“珠儿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嘛!”如此一说,“湘江女侠”和汪丽玲都笑了!
铁婆婆嘴巴动了动,想到马玉龙方才的呵斥,心里一惊到了唇边的话终于没敢说出来。
郝丽珠突然问:
“娘!‘胭脂宝盒’放在里面,盒里的凤会飞动,玲姐姐放在水里,龙会不会动?”
“湘江女侠”正色道:
“当然会动,另外还有一个神奇现象,那就是将‘龙盒’,‘凤盒’的玉盖掀开,合并放在一起,会发出疑似龙啸凤鸣的声音……”
郝丽珠一听,不由兴奋的说:
“真的呀?那我们快打开来试一试!”马玉龙虽然知道有这个现象,但也一直没有亲身体验过,汪丽玲根本就不知道这种奇妙现象。
铁婆婆更是迫不及待的将“龙盒”放到“凤盒”的旁边,顺手掀开了“龙盒”的盒盖!
盒盖一开,除郝丽珠一人外,马玉龙和“湘江女侠”,以及汪丽玲和铁婆婆,俱都神色一惊,脱口惊啊,全都呆了!
因为,玉盒内空空的只剩下一个方槽,里面的玉龙竟然不见了!
“湘江女侠”首先抬起头来,望着马玉龙和汪丽玲,惊异的问: “里面的龙呢?”
汪丽玲和铁婆婆同时惊异的说: “玉龙原本就在盒内的呀?”
“湘江女侠”立即懊恼的说: “那一定是那个妖女偷拿出来……”
汪丽玲不由焦急懊恼的说: “她现在人已被杀了,谁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了?”
一直蹙眉沉思的马玉龙,这时才望着铁婆婆,镇定的问:“你在什么地方拿到的宝盒?”
铁婆婆立即懊恼的说: “就是内宅正中那座高楼上!” 马玉龙颔首道:
“好,你指给我看一看!”
大家来到外间栏台,只见全庄一片昏暗,而且寂静无声,仅有山区的松涛和流泉随着夜风吹送。
马玉龙看看夜空,业已进入四更,难怪全庄已没有任何声音。铁婆婆举手一指内宅三座高楼,机警的低声道:
“少爷快看,就是正中东首仍亮着微弱灯光的那一间……”
话未说完,马玉龙已会意颔首道:
“好,你们在这儿先等着,我一个人先过去看看!”
“湘江女侠”当然也知道,她们跟了去反而误事,但她却轻声警告道:
“萧七姑功力非凡,她女儿小绮了非等闲人物,你还是不能大意……”
跟着出来的郝丽珠急忙轻声提议道:
“找两个最初来的女警卫,她们很可能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马玉龙沉声道:
“必要的时候我会公然向萧七姑母女要!” 汪丽玲见马玉龙腰上没有佩刀,急忙道:
“把小妹的剑带去……” 话未说完,马玉龙已站身纵向宾馆墙外,同时沉声道:
“不必了!”
马玉龙出了宾馆,即见昏暗的内宅门楼下站着两个彩衣背剑少女。他很想就此过去擒住两人询问一下,但又怕是随萧七姑刚来的人。
心念及此,决心先去正楼东间亮着一线微弱亮光的房间内看一看,也许有所发现。
他根据铁婆婆的述说,东首那间内室显然是冒弃郝丽珠的那个侍女的卧室。
如今那个侍女已死,不可能再有人在那间卧室里,可是,整座内宅都已熄了火,何以那间卧室仍亮着微弱灯光呢?
他不相信萧七姑或郝丽珠仍住那间寝室内。
心念间,业已绕向内宅楼侧,同时也发现那间寝室的窗纸上竟是映着微弱红光。
马玉龙心中一动,觉得落地花窗上映的微弱红光,很可能就是“胭脂宝盒”内的玉龙映射的霞光。
可惜,他虽然自小听父母说过,夜静更深之时,当月光或星光明亮之际,“胭脂宝盒”
内的玉龙,就会映出红霞。
但有一点却令他不解,既然玉龙已被收藏起来,何以还会闪射霞光?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心中不禁有些迷惑,是以也提高了警惕,加之想到“湘江女侠”的警告,自然也格外小心。他先轻灵的飞上内宅墙头。见院内十分寂静,显然都已入睡。
紧接着,足尖一点,直飞正中高楼的二楼雕栏上。
这时,他才发现院中的正楼门阶前,也有一名彩前背剑少女站在那儿。
由于正楼门阶前有女警卫,马玉龙断定萧七姑母女仍宿在这座高楼上,因而更加谨慎。
心念间,轻提真气,身形升起,宛如上升的柳絮,轻飘飘的已到了三楼的雕栏上。
楼窗就在面前,红霞更为明亮,他这时已确定红光就是发自玉龙身上。
他悄悄掩到楼角向前一看,楼廊上寂静无人。
再向前走一步探首一看,心头不由一震。因为,中间楼门未关,竟然大开着。
一看这情形,马玉龙心中更加惊疑,心想,时已入秋,深夜已有凉意,何以不关上楼门?
由于有了疑虑,他又绕向东间的楼后。
刚一绕过后楼角,心头又是一震,因为,就靠近楼角基柱的一扇落地雕花窗门,也大开着,而月,随着外射的霞光,有丝丝幽兰般的指粉香弥漫出来。
马玉龙心中一惊,不由后退了一步,同时,他敢断定里面住的很可能是萧七姑的女儿——
吉欣绮。虽然有诸多疑点业已提高了警惕,但霞光强烈,玉龙放置的位置似乎距离窗门并不太远,使得他不得不探首向楼内看个究竟。
他紧张的摒住呼吸,并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并不是惧怕萧七姑母女的厉害,而是明知里面住着的是名少女,而仍要向内偷窥的事。
紧紧贴着楼柱。悄悄探首,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墙角一座檀木雕花大衣橱。
接着是中间一张嵌玉圆桌和四只圆凳,再其次就是前窗下的纱帐牙床。
纱帐高高的掀开着,一双洁白圆润的天足露在棉被外面,湖水绿色的绸裤管,一高一低,露出两截细嫩小腿,根据脚形,吉欣绮是侧身向内睡卧的。
马玉龙的心跳得厉害,他惊得急忙将头缩回来,严酷的礼教节束,令他实在难以逾越。
但是,他还没有看到玉龙放置的位置,他想,很可能就是吉欣绮的身边或床头上。
他已下定决心,如果玉龙就放在吉欣绮的身边或床头上,他立即转身就走,因为,根据这种情形看来,显然是一个陷阱、阴谋。
由于有了这一决定,他再度探首向内看去。
这次一探头便看到吉铁绮面向前窗侧卧而睡,胸背覆着一角棉被,双肩和玉臂全部裸露在被外,上身似乎穿着一袭网状睡衣!
由于长长的秀发梳了个马尾,看不见睡衣颈是否有领子。
再向前略微探首,已看到红光四射的玉龙,就放在床侧的梳妆台上,加之有面黄澄澄的铜镜竖在妆台上,因而红光中透着一丝金黄。
由于玉龙就在八九尺外的妆台上,马玉龙很想进去拿,但是,又怕这是萧七姑母女的陷阱!
在这一刹那,他才非常懊悔,这几年为了镖局的生意,没有苦练功会,如果练成了恩师交代的“虚空摄物”,此刻只须伸手一招,玉龙即可到手。
心念及此,决心回去后先将镖局关闭,一心苦练功夫,但也决心退出江湖。
他愣愣的望着妆台上的玉龙,不知道要不要进去拿?还是先喊醒吉欣绮再拿?
但是,吉欣绮已经睡熟,而且她衣裳不整,必然羞不自胜,甚至责他无礼,不该深夜前来偷窥她的睡姿!
最怕的还是节外生枝,惹出更烦恼的事情来。
如果不进去拿,明天前来公然讨要,万一她们母女坚不承认,甚至另外提出要胁条件来,又该如何应付!
心念及此,决心进去拿了就走,东西本来就是马家的,就算拿了也是应该的!
他虽然自觉理所当然,但仍不敢疏神大意,摒息蹑步,极轻灵的走进了落地窗门内。
由于走进了室内,才听到吉欣绮轻微而均匀的鼻息声,昴然已经睡熟了。
马玉龙听了当然暗暗欢喜,他知道,这一次是万无一失了,只要拿到玉龙,立即飞身而去,他对自己的“大挪移法”非常有信心,只要他出了窗门到了楼外,就是身为六奇之一的萧七姑也不必能追得上他。
心里虽然如此想,行动仍是十分谨慎,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吉欣绮,手却直直的伸向妆台上的玉龙。
玉龙到手,光线一暗,马玉龙收手转身
也就是他收手转身的同时,不但发现玉龙已被丝线系在别处,同时也发出吉欣绮的娇声惊呼:
“啊哎!不要拉我的衣服!”
马玉龙大吃一惊,猛的一拉玉龙身上的丝线,企图猛力挣断它,同时转身就待纵出窗门去。
但是,窗门处“嚓”的一声轻响,火光一闪,室内再度恢复了明亮!
马玉龙再度一惊,定睛一看,原来萧七姑已打亮了火褶子,正堵在了窗门口。
回头再看床上的吉欣绮的尖声娇呼,同时在院中呼喝起来。
这时萧七姑才含笑谦声道: “原来是龙儿,我道是谁呢?”
说罢,一面擎着火褶子走进来,一面压低声音望着吉欣绮,呵斥道:
“傻丫头,吼什么?是你龙哥哥前来看你……”
吉欣绮娇靥通红,当然停止了惊叫,但是,知道已掉进萧七姑母女陷阱的马玉龙,急忙分辨道:
“萧阿姨,我是来拿‘胭指宝盒’内的玉龙的……”说话间,萧七姑早已走了过来,俯身将地上的网状睡衣捡起来,就用手中的火褶子,向着马玉龙握着玉龙的手边一燎,立时把玉龙身上的丝线烧断了!
这时,她才笑着说:
“半个时辰前,才发现这个玉龙被春绿那丫头藏起来了,本来想给你送过去,又怕你们已经睡了…”
马玉龙明知中计,却不敢发作,只得恭声道: “谢谢阿姨……”
萧七姑似乎不愿意让马玉龙有所解释,继续含笑道:
“加之你,小绮妹又喜欢的爱不释手,所以就决定明天早晨再给你送去!”
说罢,立即望着又披上一袭翠绿大披风的吉欣绮,沉声催促道:
“傻丫头,还不向你龙哥哥赔个不是道个歉……”
吉欣绮已经下床。立即羞红着娇靥怯怯的柔声道: “对不起,龙哥哥!”
马玉龙见地们母女一步一步的按着计划来套牢他,心里当然有气,但想到她们有计划的软吃,总比泼辣吵闹硬上来得好处理。
不过,他她也看得出,要想摆脱她们母女这套软索,却也不是一件易事,但他总要试一试。
看看面前的吉欣绮,神情有些羞愧,怯怯的望着他,显然真的有些不安,看她柔顺娇小,倒的确像只温顺的小鸟,已完全没有了后花园的那股凌人傲气。
这时见她道歉,也许说的是真心话,只得道: “我应该明天再来……”
话刚开口,萧七姑已有些得意的含笑道:
“这就是缘份,命运如果注定了,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说此一顿,“如果你明天早晨再来,或者方才就给你将玉龙送去……”
话未说完,目光一亮,立即又含笑改口道: “她们来了,我们到外间谈吧!”
说着,拿着火褶子,当先走了出去。
马玉龙一听那阵衣袂破风声,知道“湘江女侠”和汪丽玲她们已闻声赶来了。
这时萧七姑掀帘走向了外间,只得满怀懊恼的跟在身后。
岂知,刚一举步,吉欣绮已急上一步,幽怨的轻声道:
“龙哥哥,你如果不要我,我死了也要埋在你们马家的坟地里!”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他做梦也没想到吉欣绮竟开门见山的亲自提出这个他早巳料到的问题来!
这时听她口气相当坚定,绝不只是以死来向他要胁,只得正色道: “吉世妹……”
话刚开口,吉欣绮已低而有力的说: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恰在这时,外间灯光已亮,同时也响起了“湘江女侠”
她们的到达声,以及萧七姑的欢笑招呼声。
马玉龙见“湘江女侠”她们已经到了,只得急忙道:
“萧阿姨和你大概也知道,我自小已订了亲事……”岂知,吉欣绮竟哼声道:
“你既然能收容郝丽珠就能再收容我!” 马玉龙一听,顿时呆了!
这时,他才警觉到萧七姑母女的武功的确不可忽视。
就以方才说,萧七姑说到“她们来了”,他也曾听到衣袂破风声,但却是在萧七姑说出之后。
如今再根据吉欣绮的话意,她们母女显然已去过了宾馆,但他马玉龙却丝毫没有察觉!
吉欣绮见马玉龙愣了,只得含笑轻柔地悄声道:
“龙哥哥,不瞒你说,娘和我对你本来已经绝望了,但看到玲姐姐和你都答应了蓝阿姨,所以我和娘赶快回来布置的……”
话未说完,已听外间的萧七姑笑声爽朗的说:
“你蓝阿姨她们已经到了,你们两人有话回头再说吧……”
马玉龙听得心中一惊,急忙掀帘走了出去。
吉欣绮急上两步,紧紧的跟在马玉龙的身后。
外间已燃亮了四盏精致宫灯,而且有两名彩衣背剑少女站在梯口。
“湘江女侠”神情虽然有些凝重,但唇角上仍强自绽出一丝微笑!汪丽玲和铁婆婆就不同了,一个娇靥苍白,一个老脸铁青。
郝丽珠虽然不怒不笑,但也在小脸上显示了她内心的不高兴。
“湘江女侠”四人见马玉龙和吉欣绮一块儿掀帘走出来,而且吉欣绮又紧紧的含笑跟在马玉龙身边,乍然间都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都感到惊异和不解!
马玉龙一看汪丽玲等人的神情,知道吉欣绮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向他表示她的决心和意愿,又是一项巧妙安排,因而造成了“湘江女侠”四人对他的迷惑和误解!
正待说什么,萧七姑已爽朗的笑着说:
“老妹子,你我说来都是长辈,在孩子们面前都不该设,圈套动心机……”
“湘江女侠”不但没烛萧七姑的心意,同时也知道她的厉害,实在得罪不得。
这时一听,急忙含笑道: “七姐,您比我年长,说来也是我的前辈……”
萧七姑慌得急忙谦声道:
“老妹子,你快不要这么说,咱们和去世的兰静、飞琼,都是要好姐妹,今天他们几个小儿女碰在了一起,也是前生注定的缘份……”
“湘江女侠”见萧七姑已经挑明了,只得婉转的说: “珠儿和龙儿……”
话刚开口,萧七姑已笑声抢先道:
“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当年你和腾云弟,文定在先,解约在后,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这次在小儿女们夙愿得偿,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说‘胭脂凤盒’就在你手里;也算是指腹为婚,早已定下了良缘……”
“湘江女侠”完全呆了,闹不清萧七姑何以全部都知道?她的话倒是帮她蓝绮霞讲的,当然也希望她能帮助她萧七姑美言几句。
心中正在措词,萧七姑已继续含笑道:
“当年在大雪山,飞琼妹妹右颊被落冰划破,我就曾当机立断,把小绮她爹保有的一瓣千年雪莲,捣碎了敷在飞琼的右颊上,所以才恢复了她如花的容貌……”
“湘江女侠”一听,立即恍然道: “确有此事,老姐姐不说我倒忘了!”
说罢转首,立即望着汪丽玲,郑重的正色道:
“玲儿,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你应该代你娘再谢萧阿姨一次!”
汪丽玲当然清楚母亲的右鬓角下有一线白疤,她根据“湘江女侠”的郑重神色,断定不是谎话,再说,以萧七姑的六奇身份,也不屑胡编故事。
是以,急上一步,万福恭声道: “多谢萧阿姨!” 萧七姑一面还礼一面笑着说:
“玲儿你是个聪明孩子,你也用不着谢我,我和你蓝阿姨一样,也只有小绮这么一个丫头,你既已宽宏的收容了你珠妹妹,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多你绮妹妹这一个……”
汪丽玲虽然满腹的不愿意,可是势成绮虎,已经无力拒绝!
尤其令她生气的是,马玉龙一直站在吉欣绮身边不过来,根据萧七姑的话意,显然他已把全盘经过告诉了她们母女。
心念及此,不由欠身恭声道:
“玲儿曾对蓝阿姨说过,有珠妹妹和我生活一起,是我的福气,如果小绮妹不嫌委屈,我也同样的欢迎她……”萧七姑一听,再也忍不住的欢声道:
“那真是太好了,绮儿,还不赶快谢谢你玲姐姐!”
吉欣绮哪敢怠慢,急忙向前两步,万福恭声道:
“谢谢玲姐姐,今后还望你多多管教!”汪丽玲急忙道:
“慢着,先别谢,所谓夫大大如天,我说的话算不得数,也作不得主,还得请龙哥哥说句话……”
马玉龙一听,俊面顿时一红,他知道汪丽玲生气了,可是,他又不便说出这完全是萧七姑母女的阴谋!
正待说什么,萧七姑已爽朗的含笑道:
“玲儿,阿姨也知道这事侵占了你的权益,但说句坦白的话,你有了珠妹妹和绮妹妹,不管在武要事业上,生活情趣上,都有意想不到的助益和乐趣……”
这一点汪丽玲当然深信不疑,可是,尔后呢? 心念间,已听萧七姑继续道:
“至于你龙哥哥,他一直尊重你的意思,只要你答应了……” 汪丽玲急忙忧虑的说:
“阿姨,玲儿不是担心现在,玲儿是说以后……”
萧七姑听得一愣,不由迷惑惊异的问: “以后怎样?” 汪丽玲有些生气的问:
“喜欢他的武林侠女,富家千金,何止上百个……”
萧七姑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失声道: “这么多?” “湘江女侠”只得有些懊恼的问:
“可不是!莫说武当派的俗家弟子‘小红女’,‘天山七剑’中的六剑‘惊虹剑’林慧萍,以及点苍派的小师姑金惠娟等人对他一直一往情深,就是‘蝴蝶谷’的三个泼辣丫头,前几天还缠着龙儿去见他爹呢……”
萧七姑听得面色一变,脱口轻啊道: “竟有这么多丫头恋着他?”
汪丽玲立即哼声道: “还有青春貌美的小寡妇天天望着他去看她呢!”
萧七姑“啊?”了一声,顿时愣了!
“湘江女侠”知道汪丽玲指的是紫兰,只得黯然道:
“龙儿是她们母子的救命大恩人,也不过是心存报答罢了,不会有什么越轨的事情发生的……”
萧七姑见“湘江女侠”也这么说,自然确有其事,不由迷惑的问:
“奇怪!看龙儿年纪也有二十好几了,有那么多有名的侠女追求他,他为什么……?”
“湘江女侠”急忙道:
“龙儿心中一直念着他玲妹妹,他每次都以玲儿做挡箭牌,把她们都暂时挡住了……”
萧七姑不由迷惑的问: “你说暂时?难不成将来她们还来纠缠不成?”
“湘江女侠”只得道:
“她们在汀泗桥都派人专人监视着,只要看到‘神勇镖局’有办喜事的动静,马上便星夜赶来……”
萧七姑神色一惊问: “来干什么?” “湘江女侠”正色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赶来和玲儿一起拜花堂呀!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们不就成了如夫人了吗?”
萧七姑一听,突然似有所悟的说:
“老妹子!老姐姐想起来了,咱们明天就给她们办喜事,叫那些痴丫头们为了不愿做妾而死了那条心,只好去另嫁别人!”
“湘江女侠”立即成竹在胸的说:
“那倒用不着那么匆忙,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孩子们一生的大事情,我早已想过了,他们三个的大典到我的龙泉岛上去办,等到那些丫头们知道了,婚礼早已举行过了……”
话未说完,萧七姑已忙不迭的连连颔首赞声道:
“好好好,老妹子,老姐姐赞成你这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咱们现在就赶往龙泉岛!”
说罢转首,望着楼梯口的两名彩衣少女,命令道:
“叫他们快去备马,咱们马上走!” 两个彩衣少女恭声应是,转身走下楼去。
“湘江女侠”见萧七姑赞成她的计划,心里当然高兴,但仍忍不住含笑道:
“老姐姐,光咱们姐妹赞成不行,还要看看龙儿的意思……”
萧七姑一听,立即望着马玉龙,恍然含笑道:
“龙儿,你对丈母娘们的决定,有什么意见啊!”
马玉龙不便再往汪丽玲身上推,只得恭声道: “一切听凭两位老人家的安排!”
萧七姑一听,立即高兴的笑了,同时笑声道:
“这才是好孩子,否则,回到汀泗桥,一下子涌来了十多个痴丫头,吵吵闹闹,哭哭叫叫,挤到花堂里抢着要和你拜天地,把我们两位老人家气昏了头不大紧,若把你玲妹妹气坏了那还得了!”
汪丽玲虽知萧七姑一直不忘奉承她,但仍忍不住感慨的说:
“玲儿此番前去汀泗桥,本来是和龙哥哥呕气争理的,没想到为了‘胭脂宝盒’引起了这么多风波,虽然有些后悔,但想到果真在汀泗桥成亲会惹来十多个,倒不如现在只多珠妹妹和绮妹妹她们两个……”
萧七姑和“湘江女侠”一听,不由同时高兴的说:
“有你玲儿这句话,我们才真的将心放下来,所谓‘姻缘三生定’,谁该和谁配成夫妻,谁该跟着谁过一辈子,这是上苍早已注定的,想想看,龙儿本来只有你一个妻子,如今偏偏曲曲折折的又多了你珠妹妹和绮妹妹……”
她们说话间,汪丽玲已想了想前因后果,马玉龙本来一直因她未娶,而她为了争口气,偏偏听了铁婆婆的馊主意,如果当初到了汀泗桥就马上成亲,龙哥哥还是属于她汪丽玲一个人的!
心念及此,格外痛心,可惜,悔之已晚,错误是她自己造成的,时光是永远不流回来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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